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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胭脂留香 ...

  •   早起,我唤了莺莺送洗漱水来,自己却端坐在镜前审视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一双眉眼不笑自媚,两弯浅浅的梨涡,标准的美人尖。整张脸给人的感觉就是:狐媚……薄命。
      长成这样也不是我的错。犹记得小时候家里来了个方士,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我的命相如何如何坎坷,我的面相如何克亲、克夫、克友,最后还硬塞了颗珠子给我爹,取了百来两银才欢欢喜喜的离开。我爹傻,我娘也傻,成天让我揣着那颗珠子,说什么驱邪避鬼,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今倒好,珠子把祸事引来,让人抄了家,命也丢了。他俩倒好,双双殉情,感天动地,拍拍屁股就走,身后事也不管了。只可怜我那阿弟小紫,不知被流放到了何处,可曾受委屈。
      “阿姐,我怕,他们要带我去哪里?爹爹和娘亲呢?”小紫紧紧攥着我的衣摆。
      “小紫不怕,爹娘出远门去了,这些人……是带你去找爹娘的。你好好跟着他们,姐姐……姐姐总有一天会去找你的。”
      我望着镜子笑,那头立刻现出媚靥如丝。这愚蠢的珠子,不提也罢。
      “媚双姑娘,你生的真好看。”莺莺握住我发尾的一梢,柔柔地梳。
      我侧头,恶趣地拈了她肩头的碎发:“年纪小小的,想什么呢?”
      她的小脸霎时红得似番茄:“姑娘就喜欢欺负我。”
      “我这哪是欺负,我怜你还来不及呢。”我勾唇一笑,“等日后你嫁了人,被欺负得惨了,怕才会忆起我的好来。”
      “姑娘胡言乱语的,我……我走了……”莺莺一跺脚,扔了梳子就跑。
      我摇头轻笑,这小姑娘,心思还是这般单纯。
      不多时,莺莺又回来了,面上好似无事,只是那脸还是如熟透的蟹:“媚双姑娘,那人又来了。”
      我弯眉一笑:“那人?哪个?”
      她气恼:“姑娘何必装蒜。哪个?还不就是那个三天两头就跑来闹的白呆子。”
      “你说白萧啊……”我仍是笑着,将尾音拖得老长,“他要闹就由他去呗,他要是乐意也成啊。”
      莺莺急了:“那人好不要脸,一穷二白的书呆子一个,却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要为姑娘赎身,还要娶姑娘!凭他也配!”
      我笑吟吟地看她气恼,兀自抓了一把瓜子,慢慢地嗑。
      “姑娘,姑娘你……你居然还有心情嗑瓜子?”莺莺恨铁不成钢,却没处撒气,这能自个干跺脚着急。
      眼见差不多了,我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走吧,随我去瞧瞧。”
      这厢还未下楼,就听见水月烟大厅里好不热闹。
      “让小生进去!你们这些粗俗的莽夫,小生要见媚双姑娘!”白呆子手无二两肌,愣是扯着嗓子要往里闯。
      “哈哈哈,听见没,他要见媚双姑娘。”夹着白呆子左肩的留疤汉子肆无忌惮地大笑。
      “呸,凭你也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熊样。”另一个大胡子粗鄙的嘲讽,霎时引得厅里哄笑声一片。
      白萧涨红了脸:“你……你这莽夫忒粗鲁!”
      “哟,伶牙俐齿的读书人怎的也成了结巴了?”语先人至。月姨悠悠地摇着手里的扇子,脸上堆笑,眼里却是嘲讽。
      “你这妇人好没道理,小生已然带了银两来,你却不许小生见媚双姑娘一面,还将银两生生吞了!”白萧一脸正气地看着月姨。
      月姨白眼一甩:“你那点银子有多少,在这水月烟里喝壶茶都不够。”
      白萧脸色愈白:“二十两纹银你却说喝茶都不够?你这妇人心太黑,开的店也是黑店。”
      “哟,白公子,水月烟里当然都得是黑的,难不成你要让奴家脱光了衣裳,白花花赤条条地挂在外头?”花节绿水仙,我有些印象。论姿色是看得上,但若没有为她傍身的贾老板,她的花节之名是得不来的。
      闻言,白萧的脸红的滴血,愤愤道:“有辱斯文,伤风败俗啊!”
      “白公子,敢问妾伤了什么风败了什么俗?”戏也看够了,我心里却闷了一口气,生生地转了步子。
      一时间,大厅的人皆看向我,有惊叹,亦有咬牙切齿。我无意去看。
      白萧怔怔地望着我,缓缓吐字:“媚双姑娘……”
      我瞪着他,莫名的恼:“敢问白公子,妾伤了什么败了什么俗?”
      白萧一愣,慌忙解释起来:“不,媚双姑娘,小生没有那个意思,小生……小生倾慕姑娘还来不及……姑娘是这天底下最纯粹的女子。”
      “‘纯粹’?”我微扬嘴角,“你看看这水月烟里哪个站得上这个词?”水月烟向来莺莺燕燕,胭脂水粉,纯粹一词是这天底下最大的讽刺。
      “不,有的。媚双姑娘就是小生心里最纯粹的一汪水。”白萧定定的看着我。
      我噗嗤一声笑了,越笑越大声:“白公子怕是没睡醒,这会儿正梦游呢。来个人,去给白公子醒醒酒。”
      大胡子应下,取了半桶水,当着白萧的头一股脑地浇下。我笑着看他一身狼狈,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腰杆。
      “白公子可是醒了?”我笑问。
      “小生对姑娘之心如河汉皎皎,日月同鉴。”白萧一字一句道。
      “看来是还未醒。”我可惜的摇摇头。
      又去了半桶水,白二呆子嘴唇发紫,牙关打颤。我问一句,他说来说去也是同一句,什么河汉皎皎,日月同鉴,委实可笑。
      我失了兴致,对月姨说了声,就要回去休息。
      白萧拿手掐自己的胳膊,硬是底气十足地喊了一句:“媚双姑娘,小生一定会娶你为妻的!”
      我足下一顿,又吩咐人赏了他一桶水和二十两银子,像垃圾似的扔了出去。
      河汉皎皎,日月同鉴?哼,笑话一个。
      时辰差不多了,我跟月姨请了假,又换了身衣裳,这才带着莺莺出水月烟。
      此时正是私塾放学的时间,我赶到时,阿绿正站在门口张望。瘦小的身板挎着一个大包,显得零落单薄。
      “阿绿,等着急了吧。姐姐有事耽搁了,对不起。”我蹲下身,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
      阿绿乖乖地摇头:“姐姐,阿绿不急,姐姐的事最重要。”
      我为阿绿的懂事心疼,拉住她的小手:“走,咱们回家,姐姐带你吃好吃的。”
      “嘿,小哑巴,你姐姐又来接你了。”旁边窜出一个半大的孩子。
      “我说小哑巴,你也忒不懂事了,你姐姐忙着跟人骑大马,你还要她来接。这么大了都不敢自己回家,跟个姑娘似的,羞羞羞!”另一个孩子幸灾乐祸道。
      阿绿低下头,拉拉帽子,掩饰自己羞红的小脸。
      我凶狠地瞪着他们:“滚!再不滚割了你的小弟弟!”
      “哇,沉夜叉果然好可怕!”两个孩子大哭大闹地跑开了。
      “咳咳。”教书的李夫子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我猜他听得七七八八。
      我冲他善意地笑笑:“我家阿绿有劳夫子照顾了。”
      李夫子掬着一张菊花脸,捋了捋山羊胡:“沉姑娘客气,令弟天资聪颖,又乖巧懂事,谈不上有多照顾。”
      我捏了捏阿绿的小手:“该有的礼还是要有的。”
      说完,我牵着阿绿转身离开,莺莺则将我早就备好的东西送给李夫子。身后传来李夫子连连道谢的声音,我偏头看阿绿,眼中洋溢着温情。
      我并非不知道私塾的孩子对阿绿不好,也并非不知道李夫子的嘴脸。但那又怎样,阿绿是女孩子,我希望她将来可以依靠自己。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阿绿,她跌坐在已被焚毁的家门,眼里是熊熊大火。她的哭泣无声,只是大张着嘴,任由眼泪汹涌。我只见过一个孩子像她这样哭,只是看着她我就忍不住酸涩,她像极了我的小紫。
      可我却不希望小紫像她一样沉默寡言,除了跟我独处时说些话,平常与人交谈甚少。我心疼,却也无奈。一场大火毁了阿绿,毁了小紫,也毁了我。
      我除了给她希望,让她努力活下去以外,什么也做不了。我恨,我恨这个吃人的世道,恨它逼我回不了头。但这个世道是堕落,而我顺应了这份堕落,自甘堕落的终究还是我自己,不是吗?
      我牵着阿绿,尽管无言,却已是很满足了。
      “‘水月烟’的花魁……还真是你!”不料左腕吃痛,一个酒鬼撞了上来,他的声音不小,引来不少的眼光。
      我皱着眉,费了些劲才甩开他:“滚开!”
      这人我是认得的,丝绸商赵员外,在京中也算小有名气。
      赵员外一摇三晃地被家丁扶好,脸上一片酒红:“哟呵,臭婊子还敢甩脸色给老子看?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货色!”
      “嘴巴放干净点!”我将阿绿护在身后。
      “怎么?表子还立起贞节牌坊了?我呸!”赵员外一脸鄙夷,“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国色天香了?哼……不过就是个等着被骑的贱货!”
      “住口!”莺莺突然拦在我身前,“不许你侮辱姑娘,我家姑娘只卖艺的。”
      “卖艺?哼!进了‘水月烟’还能只卖艺?滚开,滚开!”莺莺被赵员外推倒在地。
      我欲去扶她,赵员外却一把抓住我:“老子天天往‘水月烟’跑,给你砸了那么多钱,你倒好,连个正眼也不给老子。”
      我嫌恶地瞪着他:“你不配。”
      赵员外恼极:“好,好得很!你不是只卖艺吗?老子今天就给你□□,让你知道知道老子究竟配不配!”
      我的左手被赵员外抓的死死的,右手还拉着阿绿。她将我的手攥的很紧,我知道,她一定是害怕了。
      “你放手!”我使劲挣脱,却又不敢太用力,怕伤了阿绿。
      赵员外眼见不成,便想用强的,指使两个家丁硬拉我走。
      这时候不知从哪里窜出个人影,他拼力一撞将赵员外顶翻在地,半晌爬不起来。
      眼前这个一身衣裳滴着水,瘦瘦高高的人不是那呆傻书生又是谁。
      “不准你欺侮媚双姑娘!”傻书生立在我前面,就像根竹竿子似的。
      “哪来的短命鬼?”赵员外摇摇晃晃,甩了甩头,定睛一看,“哦,这不是住在东舍的白书生吗?怎么穷鬼,你还有钱□□?”
      “不许侮辱媚双姑娘。”傻书生一个脾气臭到底。
      “呵……还说什么只卖艺,啧啧,姘头都来出头了。”
      “你胡说什么!”白呆子捏紧了拳头。
      赵员外冷哼一声:“手无二两肌还敢学人逞英雄,我看你是活腻了。来人,好好教教白公子该怎么做人!”
      两个家丁应声上前,对着白萧就是一通拳打脚踢。我皱眉,将阿绿挡在身后,以免让她看见污秽的东西。
      莺莺忽然拉住我的手:“姑娘你快想想办法,他要给人打死了!”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莺莺平常对白萧多是冷嘲热讽,不想他有了危险却顾惜居多。我又看了一眼那个一声不吭,鼻青脸肿的人,心中竟是复杂。
      却不想,恃强凌弱的两个家丁突然惨叫一声,就躺在地上直捂膝盖呼痛。看热闹的人群霎时轰闹起来,被这戏剧性的一幕弄得莫名其妙。
      “公子!”不知从那儿冒出一个突兀的声音,似是愠怒。
      之后却没了下文。
      赵员外见两个家丁倒地,酒也醒了大半,当即又要来抓我。只他的手刚伸过来,手背上立刻插了支花簪,染了满手血,疼得他直不起腰来。
      “再不滚,下次废的就不止是手了。”那个声音轻灵缥缈,宛若天籁云音。
      “公子,您答应不出手的!”又是方才的那人。
      然而迟迟未有人作答。
      赵员外这次是真醒了,领着两个手下生动地演绎了一段屁滚尿流。白萧被打的狠了,半天爬不起来,还是莺莺给他借的力。他颤颤巍巍的站在我对面,捂着肿的老高的脸傻笑。当真是个书呆子!
      我不想理他,别开眼去,却在“醉仙楼”捕捉到一个人。
      真真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我从未见过有人生得那般美,仅仅是一段侧脸的剪影,便叫人间芳菲黯然失色。匆匆一瞥间,却好像汇聚了这世间无数光景,他仅是坐在那儿,刹那即是永恒。
      他突然侧过脸,直落落地望进我的眼里。我心下一惊,虽然狼狈,但固执地挺直腰杆。我不知这份倔强源于何处,只是隐约觉得,如果不那样做就会失去什么。
      他又坐了一会儿,对一旁的人说了什么,便起身消失在二楼的美人靠。
      “姑娘,人都走了,你还瞧什么呢?”莺莺冷不丁冒出一句。
      “没什么。”我装作若无其事。
      白萧看上去有些生气,原本红肿的脸憋得紫红:“媚双姑娘刚才是看那位公子看的出神了。”
      我愕然,一时不知该如何辩解。
      正尴尬时,一个人影突然晃了过来:“这位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倘若不是我听得分明,我真以为他那张脸是向我讨债来的。
      我正要应声,白萧瞪着一双恶眼:“你家公子是哪位?我们根本不认识,他请,我们就要去?”
      “这位公子伤得重,恐怕脑子坏了,若不赶紧医治就赶不上春试了。幸好我认识一位有名的大夫,让他看看兴许还有救。”那人语气不善,“还有,我家公子救了你,你不领情倒也罢了,他请的是这位姑娘,要你插嘴?”
      “你!”白萧气极,瞪着他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拂袖,靠在一边干生气。
      “姑娘请吧。”那人摆出恭迎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却是极不搭调。
      我看了看阿绿,她正一脸茫然。再怎么说也是别人救了我,去道个谢总是应该的吧。我宽慰自己。
      于是我牵着阿绿,后面跟着两条尾巴进了醉仙楼。
      那人领着我们去了二楼厢房,门上正书着“碧霄”。
      打一进门,就瞥见了那道立在窗边的墨影。他冷淡的眼光略微打量了几眼,只说了一句“坐”。
      我们不好拘礼,便释然入座。
      “今日多谢公子搭救,妾等感激不尽。”短短两句话说的我手心湿热。
      “不必。”他兀自取了一盏茶在手心把玩。
      “未请教恩公大名?”我问。
      他看着我道:“鄙姓苏,名子息。”
      苏子息。我在心中默念,只觉得这名字与他极衬。我接道:“妾姓沉。”
      “一媚隔双花,沉月隐浮崖。”苏子息略微勾唇,艳煞旁人。
      我心中一动,不知怎的越发坐立难安。苏子息显然是知道水月烟有这么一个沉媚双,而这个沉媚双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也难怪,我素有艳名在外,整个京师又有谁不认得这个名字,这首艳词?
      可我此刻却喜忧参半,悲欢莫名。
      “苏公子好生无礼,媚双姑娘同你道谢,你却拿这污言秽语诋毁她!不欢迎就不要将人迎上来,大不了我们离开便是!”
      白萧冲莺莺使了个眼色,她就要来拉我走。这个书呆子今天发的什么疯?
      我茫然地走了两步,忽然忍不住去看苏子息。却见他兀自端坐,凝神望着我,身后春光倾斜,沉静如画。
      我使了点儿力就挣脱莺莺和白萧两人的双重夹击,顺势退到了苏子息跟前,我甚至能察觉到他那双眼正盯着我的后脑勺。门口的两人似乎还未从我挣脱开来的事件中回神,略有些讶然的看着我。
      虽有些尴尬,但我不知哪来的理直气壮:“还说人家无礼,你们不告而别却又是为何?”
      白萧失神片刻,突然神色微变,冲苏子息作揖道:“苏公子,多谢今日出手相助,白某与媚双姑娘这就要离开了,告辞。”
      他说完看向我,我却下意识地退让一步:“要走你自己走就是。”
      “姑娘,你……”莺莺看着我,眼神有些古怪。
      “莺莺,好歹你是我的丫头,何故今日倒帮起外人?”我问。
      莺莺张了张嘴,看看我,又看看白萧:“姑娘,白公子他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人,好赖他这三年护你不少。”
      “是,他是‘护我不少’。三年来尽是缠着我,说一些疯癫无礼的话,是他‘护’得我名声全无,沉媚双三字后永远死缠烂打一个白萧。他自诩读书人,三年了却中不了一个举人,是真要缠着我,还是压根没本事?”
      “够了!”莺莺红着眼眶,“姑娘你,你太过分了!白公子是有苦衷的,他是有苦衷的……”莺莺的声音越发小下去。
      我别过头不去看,抑或是心虚的不敢看。至始至终白萧都不曾开口。我不知今日为何收不住火,只是在他针对苏子息时,这三年积下的怨气似乎一股脑都冒了出来。我既窝火,又害怕。
      “白公子,白公子,你怎么了!”
      莺莺慌乱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我急忙去看,正对上白萧胸前绽放的艳花。他只是望着我,伤痛,凄楚,仿佛揉碎了这天地间最软的一匹绸缎。
      他的身子不稳,眼看要倒。我慌了神,想去接。他却忽然闭了眼,将方才的情绪尽数收纳,再无任何波动。
      这时白萧的身子停住了,自他身后传来一个老头的声音:“看来老夫来得很及时,再晚一步,病人都要睡地上了。”
      最先露脸的却是苏子息的仆从:“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苏子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青花茶底:“苏梅,让你去请人,去的也太久了。”
      “这事赖我,可不关苏梅小公子的事。”探出头的老头一脸褶子,明明生了副慈眉善目,硬是让笑挤出了几分流里流气,“唉,这人老了,身子骨可不比从前。”
      却见他轻松的扛起白萧,稳稳当当地搁到软榻上去了。
      我和莺莺:“……”
      老头探脉,装模作样地捋着胡须:“嗯,病人的情况不怎么好啊。先是被泼凉水受了寒气,又被人海揍一顿,加之气血攻心。”说着又摇头晃脑起来。
      我当真怀疑这老头是哪里来的神棍。
      “那大夫,您快救救白公子吧。”莺莺急忙说道。
      “莫怕莫怕,你家白公子是有救的。”老头说。
      “他……他不是……”莺莺苍白了脸色,声音越来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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