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那场雪》王迟

8、第八章 “那个

　　“那个，算了。”曹泽呼出一口气，“没什么事了。”
　　“哦，那再见啦。”
　　“嗯，晚安。”
　　“晚安。”曹泽的脸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无力。

　　又一次的开学，李雯心里却没有了以往的抱怨。毕竟这是最后一次开学了，更重要的是，回到学校，就可以很容易地见到赵思远，想到这个，李雯巴不得早点开学呢。

　　但是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可并不好过。李雯要一边写论文还要一边投简历一边还要上着每节都要点名的课。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连最宝贵的睡觉时间都被压榨的所剩无几。不过付出总算还是有回报的，李雯终于在校园招聘会上找到了工作，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找到工作的李雯总算是先松了一口气，至少自己没有沦为无业游民。告诉李沐时，李沐打趣她终于要出去祸害别人误人子弟了。李雯心里也很忐忑，她虽然平时看似荣辱不惊，但是真的要对着一班孩子讲课，心里多少还是没底。

　　李雯把这些担心絮絮叨叨说给赵思远听的时候，赵思远安慰她：“你呀，就是想得太多。别人有了工作别提有多高兴了，到你这儿怎么愁眉苦脸的。你都还没上讲台呢，怎么知道你不行？”

　　赵思远拧开饮料，又接着说：“不管怎么说，有了工作都是件开心的事儿，来，先吃饭，吃完饭想去哪儿玩，我带你去！”

　　“那行，我要去游乐场，我要你陪我玩过山车！”李雯来了兴致。

　　“哎，不行不行，我恐高！”

　　“不管！”李雯假装生气了。

　　“好好好，陪你，陪你还不行？”

　　“哈哈！”见赵思远答应，李雯乐开了花。

　　一段音乐响起，是赵思远的手机铃声。

　　“我先接个电话。”

　　李雯点头，开始吃菜。

　　“喂，你好。”赵思远的另一只手里的筷子伸向了盘子。

　　然而几秒钟后，赵思远手里的筷子就停住了，李雯奇怪的抬头，瞬间脸也僵住了。赵思远面如死灰，目空一切。他的手机从手里滑落下来，打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怎么了？”李雯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

　　回过神来的赵思远站起身来：“对不起，我有事要先走，今天不能陪你了。以后一定补上。”

　　“要我和你一起吗？”

　　李雯的话刚说完，赵思远已经冲了出去，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

　　李雯呆呆地坐在桌前，心里异常的忐忑不安。

　　赵思远火速赶到医院的时候，一都已经太迟了。赵思帆全身盖着白布，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赵思远看到这一幕，连提起脚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个他最疼爱的妹妹，此刻就躺在这冷冰冰的床上，永远的躺在了这里。

　　赵思远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走到妹妹床边，却再也没有勇气揭开她脸上的白布。

　　赵思远突然全身崩溃，跪倒在床边上失声痛哭。

　　几天以后赵思远从和妹妹一起干活的女孩那里，知道到了妹妹喝安眠药自杀的原因。

　　那天晚上，赵思帆像往常一样给客人上菜。偏偏有个喝醉了的老总非灌她喝酒，赵思帆推脱的时候失手把酒洒了老总身上，老总觉得丢了面子，勃然大怒。直接甩了她一巴掌。又吵嚷着要叫经理来，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服务生好看。赵思帆刚来这里工作没几天，不经世事，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先是无缘无故挨了一巴掌，又被经理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一番斥责。又羞又气，回到房里就没有再出来。等被人发现送往医院时，赵思帆已没了呼吸。

　　“那个老总叫什么？”赵思远问这个和妹妹一起工作的女孩。

　　“叫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人们都叫他曹总。对了，他好像有个儿子叫曹泽。他吃饭的时候提到过，说他儿子不听他的话。”

　　曹总？曹泽？赵思远恍惚了一下，差点晕倒，他的世界已经天旋地转了。赵思远想起在曹泽家中见到的曹泽父亲，亲切和善的笑容，侃侃而谈的风度。然而谁能想到这样的一个人，真实的面目竟然是这么的卑劣龌龊。

　　赵思远恨不能现在就冲到曹泽家和曹泽父亲当面对质，问个清楚。但是理智告诉他，这样做并不会有什么效果。如果人家死不承认呢？赵思远突然痛恨自己，对于最亲近的人，自己竟然这样的无能为力。

　　“我不会回公司的！你别在我身上费心思了。”曹泽一直低着头没有看他父亲的脸，但是口气很不友善。

　　“我已经纵容了你这么些年，你也该懂事了。不回公司你想干什么？”

　　“我就愿意当老师，对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我没兴趣！”

　　“你，你是想气死我呀你！老师能有什么前途？”

　　“是，老师是没前途。所以你就为了前途，我妈刚刚去世你就和那个女人勾搭在一起，我才不会和你一样——”

　　“啪！”

　　曹泽还没说完，一巴掌已经扇在他脸上了。顿时挨打的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曹泽双目直视着眼前这个气得面部表情扭曲了的人，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回公司的。”

　　曹泽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他受够了这里冷冰冰的空气。拉着行李路过父亲门口的时候，曹泽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推开门，站在门口说：“我回学校住了。”

　　曹父半个身子陷沙发里，手扶着额头没有说话。曹泽心头闪过一丝“原来他这么了老了”的酸楚，但是他还是决定暂时离开这个让他失望多于开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