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那场雪》王迟

7、第七章 曹泽还

　　曹泽还在读高中的时候，父亲只是个这个城市里比比皆是的普通小老板一个，母亲是一所高中的地理老师。一家人也曾经温馨和睦，其乐融融。在曹泽高二那年，母亲得了肺癌去世，不到半年，父亲便和这个有权势的女人结了婚。然后公司瞬间发展，父亲成了人们口中羡慕的有钱人，曹泽却从此和父亲逐渐疏远。在报志愿时，执意报了这所师范学校，选了和母亲一样的地理专业。借此宣泄对父亲的不满，也是对母亲的怀念。

　　电视机里的春节联欢晚会已经红红火火的开始了，曹泽漠然地穿过客厅，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墙上的挂钟指针咔嚓咔嚓的转着圈，让人不得不注意到它的存在。曹泽抬头望了一眼表，赵思远也该到了吧。在这个人人都急着回家团圆的日子，也只有赵思远能陪他说说话了。
　　曹泽倒在床上，双眼无聊的盯着天花板。回家，不知道李雯这个时候再干嘛呢？是和家里人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吗？曹泽猛地翻了个身，找见仍在床上的手机，不假思索地拨通李雯的电话。

　　“喂，曹泽学长。”

　　李雯的声音是从那边喊过来的，曹泽听到震耳欲聋络绎不绝的烟花声和嘈杂的说话声。

　　“你在干嘛呢？”

　　“放烟花啊！”李雯的声音很兴奋。

　　“这么热闹，要是能和你一起放烟花就好了。”曹泽自言自语。

　　“学长你说什么？我这边太吵了，我听不清。你先等一下。”

　　曹泽听见电话里的声音由喧闹声渐渐地变小。可能是接电话的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吧。

　　“现在好啦，学长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曹泽苦笑了一下，“我说新年快乐。再见。”

　　曹泽把手机随手一扔，重新倒在床上。

　　自己真傻，都没想好要说什么，打什么电话呢？曹泽心中的落寞又深了一层。

　　在一声盖过一声的爆竹声中，李雯和李沐也带着早买好的烟花跑下楼去放。楼下的人已不少。小区里头小小的天空已经被涂抹上了各种颜色。

　　李雯和李沐的烟花也已点燃，大的升上了天空，五颜六色的光在深蓝色的天空中炸开，又昙花一现般的消失。小的在地上一簇簇冒着火花，银光闪闪。

　　李雯刚点着了一个小烟花，正兴致勃勃地点另一个。曹泽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来了。

　　李雯跑到楼梯口，捂着另一只耳朵，尽力在喧闹中去听清曹泽的声音。但是她也没什么效果，只好躲进楼道里，把各种声音关在门外。然而曹泽却只说了一句新年快乐就匆匆挂了电话，让李雯有点莫名其妙。

　　李雯的手机再次响起的时候，她正再厨房和妈妈往桌上端菜。看到屏幕上赵思远三个字，李雯马上放下碗筷奔向自己的房间。幸亏李沐不在，不然李雯这躲躲藏藏的副表情，一定会被李沐盘问个不停。

　　事实上，李雯自从和赵思远在那次雪夜里遇见之后，关系一下子就拉近了很多。她没回家时，赵思远经常带她到处玩；回家以后，两个人也经常通电话或者网上聊天。不过李雯还是回到自己房间里锁上门以后才接起来电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鬼鬼祟祟。
　　幸而赵思远并没有和她聊很久，只问了她何时回校表示很想念她以及新年快乐之类的话。所以李雯在家人视线中短暂的消失并没有引起大家的疑心。

　　赵思远见到曹泽的时候，曹泽已经喝的有些半醉了。

　　“你怎么才来？”曹泽坐在地上，靠着床沿懒懒地打招呼。

　　“你每年都喝成这个样子，我愿意来就不错了。”

　　赵思远挨着曹泽坐下，眼神里略带鄙夷。

　　“我失恋了。”曹泽一脸的哀怨。

　　“呦，难得有人甩你一回，赶紧和我说说，让我高兴高兴。”赵思远开玩笑。

　　“没什么可说的，我还没和她说，她不知道我喜欢她。”曹泽举起杯子一饮而尽，在晃晃悠悠拿过酒瓶，一抖一抖地往杯子里倒酒。

　　“你都没说算什么失恋啊，你要先让人家知道你的心意啊。”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啊，一直都是别人对我主动，我哪知道要怎么对别人主动啊？”

　　“说的也是，能让你动心，这女孩也不简单呀。是谁啊？”

　　“你见过的，就是那天我在路上遇到你时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孩。”曹泽喝醉了，头抵在床沿上，声音越来越小。

　　“你是说，李雯？”

　　“嗯。”曹泽闭着眼睛，头昏昏沉沉。

　　赵思远僵住了，万千思绪在头脑中纠缠在一起乱成一团麻。听着曹泽均匀的呼吸，赵思远心里渐渐平静下来。此刻他应该庆幸曹泽没有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才是。

　　“既然喜欢就去告诉人家啊，人家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想什么。再说了，你难道还等女孩子主动吗？”赵思远看这眼前的空气自言自语，不知是说给曹泽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曹泽猛然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房间里一片漆黑。大概是赵思远走的时候帮他关了灯。曹泽的头疼的要命，他翻个身拧亮床头的灯，拿起手机看时间，快一点了。自己这酒醒的也太快了吧。曹泽想。

　　手指无意间碰到了通话记录，李雯的名字跳进了曹泽的眼里。他脑子里响起了昏昏沉沉时赵思远的声音：“难道还等着女孩子主动吗？”

　　曹泽一横心，拨了过去。但立刻就后悔了。

　　笨蛋，也不看看现在几点。曹泽在心里骂自己，看来酒还没有完全醒。

　　曹泽刚想挂掉，电话却通了。

　　“喂，曹泽学长。”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曹泽话一出口就想扇自己一巴掌。你都知道这么晚了还打电话！

　　“哦，还没，刚看完晚会。学长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儿吗？”

　　“嗯，有事。哦不，其实也没事。”曹泽觉得自己的舌头已经不受控制了。

　　“嗯？学长怎么了？”李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一头雾水。

　　“就是嗯，”曹泽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怎么收场。“就是，以后你能不能不叫我学长，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曹泽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了这句话。

　　“为什么啊？”李雯显然也被弄得摸不着头脑。

　　“因为我们都快毕业了嘛，反正马上就要离开学校了，就不用那么多礼节了。”曹泽闭着眼睛忍着头痛使劲编着理由。“再说，你老叫我学长，显得我特别老。”

　　“这样啊，那我以后不叫了。学长，哦不，还有什么事吗？”李雯的声音四平八稳的，好像相信了曹泽牵强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