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那场雪》王迟

9、第九章 曹

　　曹泽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他受够了这里冷冰冰的空气。拉着行李路过父亲门口的时候，曹泽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推开门，站在门口说：“我回学校住了。”

　　曹父半个身子陷沙发里，手扶着额头没有说话。曹泽心头闪过一丝“原来他这么了老了”的酸楚，但是他还是决定暂时离开这个让他失望多于开心的地方。

　　逃出家门的曹泽想找赵思远去喝酒浇愁，可是给赵思远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只好一个人待在宿舍的床上发呆。忽然想起今天和夏青有约，因为家里的事气得都忘了。虽然自己兴致不高，但是既然答应了别人还是要做到的。幸亏时间还赶得上，于是草草收拾了一下出门。

　　曹泽之前答应了夏青帮他找写论文要的资料，两个人在图书馆寻寻觅觅了大半天，收效不是很大。夏青正找的眼花，扭头看到曹泽站在书架旁盯着某一本书名发呆，心里有几分不满。但是她还是面带笑容地走到曹泽身边说：“学长找的也累了吧，我请你看电影如何？票我都买好了。”

　　“算了，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回了。”曹泽本身就心不在焉。

　　“哎可是我票都买了呀，学长你这么不给面子啊。”夏青开始撒娇。

　　曹泽本来就对自己刚才帮忙找资料时候的敷衍了事有些愧疚，再被夏青这样说更觉惭愧，只好答应了。

　　“难得你今天有空啊，那天你走了以后连个电话也没有，我打电话你也不接，到底出什么事儿啦？”李雯边走边问。

　　“没什么，不过是些家里的事。我哪有没接你电话，今天我不就接了吗？”赵思远轻描淡写，对于赵思帆的事绝口不提。

　　“哼，要不是我说看电影，你才不出来呢。唉，你不知道我这实习的有多累。每天讲课讲得我嗓子都疼，但是还是有人听不懂，我只好再另找时间给他们补习。害得我周末都不能好好休息。幸亏这个星期我的课不多，要不然夏青送我的这两张电影票可要浪费了。”李雯一直在喋喋不休，赵思远却若有所思，并没有在听李雯说什么。

　　事实上，自从妹妹死后，赵思远一直是恍恍惚惚的状态。他突然间开始怀疑和痛恨很多事情。

　　当初他成为全村第一个考上研究生的人，家里人都替他开心。他那时也真的相信，知识是可以改变命运的。他希望自己能在科研的道路上一直前行下去，像他敬重的那些老师一样，留在学校，一面潜心科研，一面教书育人。然而，残酷的现实让他突然间明白，在这个社会上，也许金钱，权利更容易得到别人的认同和尊重。看着眼前的李雯，赵思远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很可怕的想法，如果李雯知道了曹泽也喜欢她，也知道了我的家庭情况。那么在我和曹泽之间，李雯会选择谁呢？

　　一个是没车没房没工作的穷学生，一个是家里实力雄厚的阔少爷，答案在赵思远心里不言自明。

　　赵思远不甘心。

　　可能从知道曹泽也喜欢李雯开始，赵思远对李雯的感情就变了。他不愿让好朋友为难。但是接连被命运打压之后，赵思远心里偏偏生出要反抗的念头，所以就算是为了报复，他也非要把李雯攥在自己手里不可。

　　赵思远笑着看着李雯：“那要好好谢谢你朋友啦，不过她知道我吗？怎么送了你两张票？”

　　“有一次和你打电话被她听到了，她就问了我，我就把你告诉她了。夏青是我大学里最好的朋友，本来是想要我和她看电影的，但是听说有你这个人存在，她就把票送我啦。自己再去找其他朋友去看。”

　　“这么说，还要找个机会谢谢她呢。”

　　“哈哈，那是当然啦。有空请我们吃饭吧！”

　　“行，你说了算。”

　　电影院里人多的快要赶上春运，曹泽和夏青到来的时候，连个座位都没了。曹泽忍不住发牢骚，夏青的心情却丝毫不受影响，自告奋勇去买爆米花。曹泽只好在一旁等着。

　　不一会儿，夏青就抱着两桶爆米花挤回来了。她将一桶递给曹泽兴奋地说：“我刚才看到李雯了，和一个高高瘦瘦的帅哥。她们居然和我们看的是同一场哎！”

　　“谁？他们在哪儿？”曹泽的反应和夏青预料的如出一辙。

　　“就在买爆米花那边啊，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嗯不用了。”曹泽想起自己除夕那天喝醉后打给李雯的电话不觉有些尴尬。

　　进场后，曹泽和夏青的座位正好在李雯他们的后侧方，虽然隔了几排座位，但是曹泽清清楚楚地看清了夏青口中那个“高高瘦瘦的帅哥”的脸。

　　在曹泽的注视中，赵思远和李雯聊得热火朝天，赵思远不时还用手拍拍李雯的头，李雯笑弯了腰，垂在脸上的短发让曹泽看不清她的表情。

　　曹泽怒火中烧，起身走了出去。他想起除夕那天和赵思远推心置腹的自己，刚才眼中的那一幕真是个巨大的讽刺。

　　夏青追了出去：“学长，电影还没开场呢。”

　　曹泽停下脚步，压住火气说：“我有点累了，不好意思，浪费了你的好意，下次我一定补上。”

　　“学长是有什么心事吗？”夏青转到曹泽面前，眼睛里波光灵动。

　　曹泽头一次仔细地看清了夏青的模样，确实是标准的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