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那场雪》王迟

6、第六章 李

　　李雯是在超市存包的时候发现书包上的挂饰不见了的。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但是带了这么年，丢了还是觉得可惜。
　　李雯叹了口气，她从下车以后就一直情绪不高。现在又丢了东西，更是失落。
　　遇见赵思远本该是件开心是事。李雯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心情，兴奋、胆怯，却又那么渴望再次见到他。如今真的见到了，也确实很开心，可是不知为何，开心过后反而更惆怅了呢？

　　天色刚刚转黑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雪。一开始只是星星点点，落到地面就融化了。当李雯发现外面下雪时，雪早已下得纷纷扬扬，铺满了整个眼前的世界。

　　李雯站在窗前，透过飘飘洒洒地雪花分辨着窗外一切。路旁发出昏黄灯光的路灯，枯树上一条条挂满了雪的枯树枝，被大雪遮盖的严严实实的草坪，还有大片大片没有人留下痕迹的干干净净的雪地。李雯很想到那上面踩几个脚印玩玩，哥哥此刻必定在加班，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自己一个人待着也无聊，不如去街上转转。这样的天气不出去走走，真是浪费啊。李雯一边这样想一边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锁门出去。

　　正如李雯所料，李沐正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聚精会神地忙活着。这份报告明天就要用，他本来早就做好了，可是头儿突然临时又加了很多要求，害得他只得加班加点地重做。
　　等李沐终于完成，在椅子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时，才发现办公室里只剩几盏灯稀稀疏疏地亮着，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他抬手看看表，好家伙，都九点多了。李沐想起李雯一个人在家，不知道这丫头还知不知道吃饭，急忙收拾东西匆匆搭电梯下楼。

　　李沐走出大厅时，才发觉外面下雪了。倒霉，碰到这样的天气！李沐在心里抱怨了一句，不满地抬头看看天。这时，李沐看到旁边一个姑娘，及肩长发已经被雪染白，脖子上挂着什么东西，肩上好像还背着包，双手抱在胸前不停地跺脚。

　　同是刚毕业几年在这座城市疲于奔命的年轻人，李沐感同身受。他看了看这个女孩，转身上楼。他想起办公室里好像放着一把伞，夏天的时候经常用，后来被他忘在抽屉里了。李沐翻了两个抽屉，果然有把伞。李沐跑着下去，喘着气把伞递给在雪中瑟瑟发抖的女孩。

　　女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伸出手接了过去。“谢谢。”

　　女孩撑开了伞，脖子上的绳子晃动了几下，是一台单反相机。

　　“你都在这儿守了这么多天也没等到人，干嘛不换个地方等？”

　　“其他地方有我同事在，我就负责他的公司这块。”

　　“唉，做记者也不容易呐，你进去等吧，外面这么冷。”

　　“我都被保安轰出来好几次了，这几天保安见了我就烦。马上就年底了，那么多工人的工资还没着落，我非要逮到他，好好问个清楚。”女孩眼睛一直望着大厅。

　　李沐佩服这个女孩的勇气，他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就匆匆走向地铁站。

　　“哎，伞怎么还你呀？”背后的女孩喊道。

　　李沐回头挥手：“12楼，李沐。”

　　多亏这场大雪，路上的行人少了很多。李雯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照。这么漂亮的雪景，这么安静的城市，李雯有了一种置身童话世界的错觉。

　　一个人影晃进了李雯的镜头，飞舞的雪花让她看不清来者是谁。李雯放下手机，人影越走越近，李雯的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了，是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雯很惊讶。

　　“我在附近刚吃完饭。你呢？”

　　“我我路过。”李雯觉得出来散步这个理由在这种天气听上去一定很天方夜谭。

　　“你在拍照啊？”赵思远看着李雯手里的手机。

　　“嗯，瞎玩的。”李雯看赵思远一副很感兴趣的表情，就把手机递给他。

　　“真漂亮。”赵思远翻着照片赞叹。“这是你的脚印？”

　　李雯点头。

　　“其实还可以用手嘛。”赵思远说着蹲下身去。“你看，用手指头可以点出小狗的爪印。”

　　“哈哈，真像。”李雯摘下手套也试了几下。

　　“你的太小，像小猫。”

　　“哎，你在这儿点一串长的，让我拍下来。”

　　“这已经很长了啊。”赵思远的手并没有停。

　　李雯看着赵思远修长的手指在雪地上轻快地游走，竟看得有些入迷。愣了半天才想起拍照。

　　闪光灯闪了几下，赵思远抬头看着李雯：“完了吧？”

　　“没完，哈哈。”

　　赵思远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把雪已经扬在了他身上。李雯嘻笑着跑远了。

　　“敢偷袭！”赵思远抓起一把雪追过去。

　　“哈哈，别过来！”

　　嬉笑打闹声在层层雪花中忽强忽弱，雪并没有要停的意思。

　　玩累了的两个人慢慢地走在路上，但心里依然热情高涨。开心地聊着各种话题。赵思远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玩偶来递给李雯：“对了，这个是你的吗？”

　　“是呀，怎么会在你那里？”李雯赶紧接过来，像是看见了老熟人。

　　“你下车以后我从公交上捡的。”赵思远笑道。“物归原主啦。”

　　“谢谢。”李雯望着赵思远感激地说。

　　“跟我客气什么，碰巧罢了。”

　　赵思远这句话让李雯脑海里忽然蹦出缘分这两个字。

　　“你过年不回家吗？”

　　“哦，我过几天和我哥一起回。你呢？”

　　“还是老样子，留校。”

　　“你经常过年不回家吗？”李雯不明白老样子是什么样子。

　　“嗯，从读研开始就没回去过了。现在都习惯了。”

　　可能是感觉到李雯同情的目光，赵思远轻松地笑道：“年底留校的学生和老师也很多呀，而且也会有活动，很热闹的。”

　　“你如果在实验室待累了的话，可以来找我啊。我离回家还早，一个人也无聊的很。”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可是会不定时的骚扰你哦。”赵思远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在本市的黄金地段有一幢外表朴素但室内豪华的别墅。别墅里平日只能看见几个仆人忙碌的身影，偶尔有人说话，也是轻微谨慎。更衬得这房子空旷冷清。

　　曹泽早习惯了这种环境，尤其是除夕这天，连仆人们都放假回家了。只剩下管家和唐姨。年夜饭永远都是他一个人去吃唐姨做的一大桌子菜，父亲和那个女人晚上十二点之前是绝不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