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那场雪》王迟

5、第五章 这天夏青

　　这天夏青练琴时脑子突然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念头一生成就搅得她有些心烦意乱，再也无法安心练琴。夏青放下琴细细想了一遍还是纠结不定，不知道该不该去这么做。犹豫片刻还是收拾东西穿好大衣背上包出门了。
　　夏青随便在路旁找了个咖啡馆坐下，掏出手机看着那串号码，那是她离校前问李雯要的。夏青深深呼出一大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滴——滴”的声音平稳而有节奏的传入夏青的耳朵，夏青屏住了呼吸。
　　“喂？”是曹泽的声音。
　　“曹泽学长吗？我是夏青。”夏青的声音很甜。
　　“哦，是你呀。找我有什么事儿吗？”曹泽连句多于的寒暄也没有。
　　“也没有什么事，我今天收拾书柜翻出了以前的一些自学吉他的书和谱子，想起学长很想学吉他，就来问问学长需不需要。”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夏青听到了让她欣喜的可以跳起来的回答。“那先谢谢你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嗯，好的，我把地址发给学长。”
　　“嗯，那一会见吧，拜拜。”
　　“好，学长再见。”
　　挂了电话，夏青露出自信的微笑。果然曹泽学长对自己的印象还不错的。
　　夏青给曹泽发过去地址后，就从包里找出化妆品来补妆，生怕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够完美。忽然她看着镜子里漂亮精致的脸，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曹泽学长在电话里的声音直接，干脆，听不出任何感情。甚至，还有点冷漠。像是接到了陌生人的电话一样。和他在图书馆里笑容满面的样子格格不入。夏青的心渐渐变得有些沉重，猜测不出曹泽学长的心思。但是她还是安慰自己，反正学长都答应要来了，不管怎么样，见了面再说。
　　曹泽到来的时候，夏青已经喝够了咖啡，等的有些不耐烦。正在座位上无聊地翻手机，连曹泽正朝她走过来都不知道。当然，她更不可能知道曹泽是张望了多久才看到低着头的她。
　　“等久了吧，从我家到这儿有点远。” 曹泽声音里略带歉意。
　　夏青一惊，抬头看到是曹泽，忙露出笑脸：“没有没有，学长想喝什么？”
　　服务员很有眼力的适时过来招待，曹泽扫了一眼价目表，随手指了一个：“就这个吧，谢谢。”
　　曹泽坐定，看了看夏青和她身边的包问：“就你自己？”
　　“是啊。”
　　“我还以为你和李雯一起呢。”曹泽的表情闪过一丝失望。
　　“雯雯不是本市人，她放假回老家了。”夏青敏感的察觉出了曹泽情绪的变化，原本就有些沉重的心此刻轰然落地。但她脸上的微笑还在，虽然已经变得有些牵强。
　　服务员端上了曹泽的咖啡，曹泽有礼貌地道谢。等视线在转回到夏青身上时，夏青已恢复往常，笑容依然发自内心的甜美可爱。
　　“学长，这是我以前用过的，我觉得讲的很详细。很适合初学者。”夏青从包里掏出一摞书来递给曹泽。“这上面还介绍了初学者应该如何选琴呀之类的，我觉得不错，希望能对学长有用。”
　　曹泽翻了翻，这些书都是图文夹杂，看起来确实适合他这种毫无基础的菜鸟。没想到这个学妹这么有心倒让他徒生了无功受禄之感。曹泽抬头看着夏青说：“我那天随口一说你这么用心帮我找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夏青听曹泽这样说，心里信心大增。于是粲然一笑：“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学长只要好好学琴就算谢我啦。再说我可不是白送，还希望下学期写论文的时候学长能多多帮忙呢。”
　　“练琴肯定没问题，今天我就去买一把好好学。只是下个学期我在学校的时间不多。你要找我可不容易。”
　　“我可以打电话嘛，学长到时候可别嫌我烦就好啦。”
　　曹泽笑着点头：“好。”
　　见曹泽点头答应，夏青心里明白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她慢悠悠地拿起杯子美滋滋地喝着咖啡。脸上的笑容久久都没有褪去。

　　李雯并没有直接回老家，她留在李沐那里等着哥哥放假然后一起回家。李沐每天有规律的上下班，李雯也有规律地把日子过的昼夜颠倒。所以虽然每天和哥哥住在一起，却很难碰面。这天晚上李沐已经洗漱完毕，李雯才睡眼惺忪地从卧室里出来。她是被饿醒的，穿着松松垮垮地睡衣迷迷糊糊地走向厨房。李沐不免又皱起了眉头。忍不住起身跟到厨房准备好好教育教育李雯。
　　“我说，你这白天不醒晚上不睡的，过得是什么时间啊？嗯？照你这样下去，迟早都要把身体弄坏的！”
　　“哎呀，哥，你能不能给冰箱屯点吃的啊。每次都我买，你也好意思。”李雯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很是郁闷，只好提出仅有的一盒牛奶，然后转头去找杯子。
　　“你买？你买的都是些什么呀？都是些垃圾食品！跟你说过多少次，那些东西不能经常吃，你怎么不听呢？”李沐见李雯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更是来气。声音又提高了一层。
　　“好啦好啦，我不吃就是啦。”李雯听出哥哥的不满，赶紧服软。
　　“明天，给我早早起，我走的时候叫你！”李沐下了命令。
　　“啊？！”李雯差点把嘴里的牛奶给喷出来。
　　“啊什么啊！就这么定了！”李沐下完命令，不等李雯说话就抽身离去。只留李雯在原地气得跺脚。
　　李沐果然说话算数，第二天准时的出现在李雯的卧室门口擂鼓似得敲门。李雯在床上气得翻来覆去，捂耳朵蒙被子带耳机统统没用。只好认输，大展房门，两眼怒气的盯着李沐，李沐却阴谋得逞般的得意一笑：“行，你起来我就放心了。我走了，你可别在睡了啊。”
　　李雯看着哥哥离去的身影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想睡，被你吵成这样，早就没睡意了。
　　反正都睡不着，李雯只好不情愿地洗脸刷牙。边收拾边想着一会的早餐该吃点什么，吃完早餐该去干什么来打发时间。放假以来头一次起这么早，一下子多出这么多时间来李雯还真有点不习惯。
　　在楼下的早点摊随便吃了点东西后，李雯想起昨晚空荡荡的冰箱，干脆去逛逛超市好了。等了十多分钟，终于来了一路公交，李雯看到一大帮人一起涌向车门口就后悔了，她原来只以为等车的人多，没想到等的都是这辆车。李雯想等下一路公交，反正她有的是时间。无奈她还没来得及退出来人流早就把她挤得失去了方向，晕头转向的上了车。李雯心想今天真是不宜出门啊，
　　虽然离过年还有十多天，可是公交车上已经呈现出足够的年味。人超乎寻常的多，地上各种袋子、包裹、行李箱，让人连个下脚的地方也没有。李雯觉得自己像悬在半空中一样，脚够不着地，手拉不着扶手。身体上还承受着各个方向的力量，左摇右晃地，不觉中从车门口被推挤到了车中间。李雯用尽力气把自己的一条胳膊从身后的人堆里拉出来，想去扒住扶手。但是惯性让她一会向左一会向右，费了老大的劲都没有成功。忽然李雯觉得四周一轻，自己重心也稳住了，一伸手便够到了上面的扶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现在站稳了吗？”
　　这个低沉而厚重的声音，李雯隔了这么久再一次听到，却一点也不陌生。她心忽地一下就紧张起来，这个她以为很难有机会见到的人，此刻就在她身后。李雯慌张地一转头，赵思远的脸，和她的脸，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李雯的目光一碰到赵思远带着笑意的眼神，心就开始慌乱了。赵思远离她这么近，既让她感到安全又觉得紧张。要不是车上人多，赵思远一定能听到李雯扑通扑通的心跳。
　　李雯将目光移向别处，小声回答：“嗯，站稳了。”
　　“你在那一站下？”
　　李雯抬头，看着站名数：“一，二，还有三站就到了。”
　　赵思远笑道：“看来你不是经常坐这路公交呀？”
　　李雯羞涩地挠挠头：“我一般在就家待着，不常出门。”
　　谈话间，赵思远一边被公交一停一动的惯性甩的左右摇晃，一边又受到周围各种力量的推拉挤拽。但他还是一直弓着腰，尽力护着李雯，不让人群挤到她。
　　李雯看着赵思远被挤来挤去很不好意思，她侧过身想给赵思远腾出一点空间。不料她刚动了一只脚，司机师傅就来了个急刹车，全车人像受惊地马群一样乱作了一团。李雯重心不稳，身体不由地向后倒去，却稳稳地撞在了赵思远胳膊上，被赵思远有力的胳膊圈住。李雯看着赵思远，他自己都站不稳了，还想着自己。
　　李雯心里突然有很多话想说，却只是轻轻说出一句：“谢谢。”
　　赵思远很轻松地笑：“跟我客气什么。”
　　李雯凝望着赵思远的眼睛，心里异常地平静，波澜不惊。那双清澈的闪着光的眼睛，李雯终于能够正视它了。
　　不觉中，三站地已过，李雯到站了。她心里头一次埋怨公交跑得太快。
　　下了车，李雯朝车里的赵思远挥挥手。她还没有看清赵思远的表情，车就已经开走了。
　　在一股难闻的汽车尾气和两排车轮扬起的轻尘中，李雯依依不舍的望着越来越远的公交。
　　赵思远终于可以放松下这一路紧绷的身体了，他直起弯的有些酸的腰，跺了跺发麻的脚。脚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赵思远低头，捡起一个带着绳子的玩偶，应该是一个女生的挂件。一定是人太多，这个玩偶被从什么地方挤掉了。
　　赵思远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玩偶，装进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