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禾束

8、近朱者赤 贺惜宁结束

　　贺惜宁结束马术练习回到寝室的时候，莫名其妙地从齐昭的面部表情中看出了“不爽”，虽然这位仁兄仍然尽力保持着世族风度，但是显然他的心情并不算好。

　　从贺惜宁进来他说的第一句话，就能听出来。
　　“你是到粪堆里滚了一圈吗？什么味？你还没进来的时候，这股味道就已经扼住了我的鼻子。”

　　“我刚刚上的骑射课，跑了几圈马，出了点汗……”

　　“我知道你去跑马了，但是该死的，你不会整个下午就在马背上度过的吧？你的世家风度呢？那匹可怜的马没有被你累死？”

　　“我正要去洗澡……”

　　“好吧，我很高兴你还记得自己要洗澡这件事。我以为你兴奋得还打算围着道南山再跑一圈。”

　　“……”

　　“但是你这小子的傻劲大概是怎么洗也洗不掉了。”

　　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吗？可以容许我重来一遍吗？

　　吾孙亲览：
　　念汝安好
　　祖父对于忘记提示你南言之事深感扼腕，你祖母也非常痛心，她和你母亲思念你至深，每每念及你，都泪流不止。望你好好读书，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
　　随信而至，还有祖父我珍藏的几本随记注本，不是随处可以买到的，你好好收着，放假回来的时候再还给我。其中不乏关于各地逸事、奇山怪水、民间技艺等书，《水经注》这本书我尤为推荐，此乃北魏郦道元所著，记录全国地理民俗，共四十卷，我先给你寄去两卷，其他的你可以放假回来再看。
　　道南书院免费招收贫寒子弟一事我已知晓。崔浩老儿思虑悠远，堪称大能，不过学费一事我确实可以和崔老儿好好提提。你只管念你的书，别整日胡思乱想，你那个破脑瓜子，想穿天了，也想不出什么深意来。
　　我知你生性跳脱、心智不坚、缺少磨练，与你一同在道南书院念书的齐氏昭郎风姿卓越，堪称典范，你要好好向他学习，多与他来往，须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望你一切安好，勿挂勿念。
　　祖父亲笔

　　祖父，你孙儿我不仅有跟风姿卓越的齐昭有好好地来往，还和他成为了室友，现在他还坐在我旁边优雅地拿着筷子夹肉吃。

　　齐昭弯腰探向贺惜宁热热乎乎刚刚出炉的信件，扫了几眼，得意地说：“我觉得你祖父说的很对啊，你确实应该和我好好学学，近朱者赤，尽墨者黑啊。”

　　“你祖父提我没有？有吗，有吗……什么呀，跟着齐昭哪能学到什么好东西。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心哪一天你就被齐昭带歪了。我觉得你该和我多亲近亲近，我才是能把你染得红彤彤的朱~”焦辛博扫了几眼，十分不爽地一手搭在俞幼清的肩膀上，冲着贺惜宁直呲牙。

　　“阿博，你说得我有点恶心。”俞幼清显然对焦辛博的染红论十分抗拒，狠狠地推了一下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衫。

　　贺惜宁点头赞同俞幼清的话，觉得焦辛博大概只有当一块墨的潜质了。他打开随信送来的大箱子，箱中果然放着一大箱的书籍，贺惜宁颠了颠重量，觉得自己头都大了。

　　“哟~你祖父对你可真好~”焦辛博深感同情，幸灾乐祸。

　　“《水经注》？贺祭酒不愧是御林文豪，你家竟然有这卷书”齐昭看着贺惜宁将书一本一本地摊在身边，很有些动心：“你把书借我看看，你今天要抄的十遍《尚疏书》我帮你写。”

　　书籍在士人心目中的地位很高，家中但凡藏着几本珍本的氏族，都会被认为是书香门第，书卷也不会轻易借人观摩。

　　贺惜宁一听，十分受宠若惊：“当然可以，不过你帮我抄书，你可得把我的字模仿得像一点。”

　　“你那狗啃的字，我闭上眼睛写就可以了。”

　　祖父……我好像被人身攻击……

　　贺惜宁带着一箱子的书离开伙房时，普通学子还好，好些贫寒子弟的眼睛都快粘上去了，羡慕和向往都快显示在脑门上了。贺惜宁第一次享受到了万人景仰的待遇。

　　齐昭主动帮贺惜宁捧了几本书，还仍然不忘记噎贺惜宁一句：“我不需要你感恩戴德，你那小脏手少糟蹋几本书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每次翻书之前都有洗手……你那眼神怎么回事？你总不能还要求我焚香吧！焚香就别难为我了，难道我每次看书之前都要那么劳累？！”贺惜宁有些绝望了。

　　“我看你昨天抄书之前就没洗手。”齐昭义正言辞地揭露真相。

　　“我抄书你老盯着我干嘛？”贺惜宁抓住了关键，成功地看到齐昭的脸色一下子被挤兑得不自然了，他虽然面色淡淡，但是耳廓明显微微泛红。

　　齐昭决定换一个话题：“昨日我父亲给我送了一匹好马，你下午结课了可以来马场试一试。”

　　“真的？什么马？”贺惜宁立刻没有骨气地被一匹骏马吸引了，眼睛都瞬间亮了。

　　“一匹南蕃马，通体乌黑，四蹄雪白，堪称‘乌云踏雪’。”

　　“结课后我去找你，你别自己走了呀。”贺惜宁兴致勃勃，恨不得立刻撇下午后的课程，骑着一匹骏马在草原上自由地飞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