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禾束

4、清晨来的室友

　　夜晚慢悠悠地来了，贺惜宁跟着焦辛博品尝过江南的特色美食后，对那一口甜食腻得神魂颠倒舌尖颤抖了。

　　寝室的另一个房间是空的，他一个人回到寝室，四周都是静悄悄的，屋外蝉声蛙声激昂不止，躺在床上，即使几天赶路的疲惫始终在努力的让他闭上双眼，他却始终睡不着。

　　他只是突然有点想念祖父、祖母、母亲和那个贪吃的承欢了。

　　第二天一早，贺惜宁是被“匡匡当当”的物件移动的声音吵醒的。穿着亵衣亵裤，贺惜宁揉了揉迷离的双眼打开了卧室的门。

　　一个身穿黑色胡服的少年正优雅地指挥着他的小厮们把他的东西一一放置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他面色苍白，五官精致且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和傲慢，黑色的头发在脑后一丝不苟地扎成一条帅气的马尾。他也看到了只穿着白色亵衣亵裤打着哈切双眼迷离的贺惜宁，好看的两条眉毛皱在一起，两眼犀利。贺惜宁仿佛能从他那双犀利的眼睛中读出“灾祸”两个字。

　　而显然，这个灾祸指的是他自己。

　　幸运的是，这个胡服少年保持了自己的礼仪风度，贺惜宁没有从他口中听到那两个字。

　　“你是贺惜宁？我是齐昭。”

　　贺惜宁的手仍然保持着揉眼睛的动作，然而此时他已经完全愣住了，天！齐昭！大名鼎鼎的齐昭就在我眼前，贺惜宁简直不敢相信。自从跟随祖父拜访过右相齐家却没见到齐昭本人，贺惜宁就对齐昭一直念念不忘，想要见一见这个钻了校规空子，制造出一辆拉风级豪华马车，并且让贺鸿时常挂在嘴边的别人家的孩子。

　　“对，对……是的，我是贺惜宁，齐昭你好啊~久仰大名~”贺惜宁的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精神得都能到山下绕着道南山跑上几圈。

　　“你昨天就到了？我没想到你会到的那么早，毕竟明天才正式开学。”齐昭皱着眉头，仿佛有什么事让他觉得困扰。

　　“我是跟着焦辛博和俞幼清来的……没想到我们竟然是室友~”贺惜宁察觉到他有些纠结的眉头，觉得他的室友大概是为他而困扰，说话越发小心翼翼。

　　“我们当然会成为室友，你祖父有拜托过我父亲，让我关照你，住在一间寝室是理所当然的。你没来之前，我一直是一个人享有这间屋子，不过既然答应了照顾你的事，你当然不用跟其他学生去住那些乡土气息十足的屋子。”齐昭有些洋洋得意地环视了一圈自己超凡的寝室，对于自己的新室友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很是受用。

　　“你该去换了这身衣服，一会跟我去用朝食。”齐昭显然决定不再多说了，得意洋洋的表情又纠结了起来。

　　“谢谢你。”贺惜宁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确实有些受宠若惊。

　　等贺惜宁换好一身常服走出来，齐昭也换上了一身青衣，那衣服不饰纹案，但是每一根线似乎都在说“我很昂贵”，齐昭一脸淡然地将两手摆在身后，跨着不急不缓的步伐走出了寝室，贺惜宁赶忙跟了上去，在他身后小声地问候了一句“晨安”，齐昭只留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进入伙房后，贺惜宁一眼就看到了焦辛博和俞幼清，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晨安。”

　　两人看到齐昭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早啊，小鹤子。”
　　“齐昭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书院了，我原以为……”

　　齐昭在焦辛博说话的时候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了：“对，原计划是明天才会到的。但是为了这个小子，我提前一天出发了。”齐昭抬着下巴俯视正一脸幸福地叼着一个小笼包的贺惜宁，怎么看他怎么都觉得不爽，大有自己好像不小心答应父亲养了头小猪的感觉。

　　“劳驾，把醋给我。”齐昭优雅地夹起一块水晶虾饺放在自己的盘子里，又从小罐子里用银勺舀出一勺辣酱。贺惜宁将醋壶递给齐昭，对于齐昭盘子里那坨辣酱简直觉得有些惊悚。但他聪明地没有发表任何看法，虽然就算他说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理他。

　　等齐昭优雅地进行完朝食，焦辛博提起了那群免费入学的贫寒子弟：“昨天我们看到那群野小子了，我完全无法理解书院这么做的原因，如果接受教育的成本这么低廉，那么书院每年收我们那么多的学费是为了什么？”

　　“可能是为了让你在练场上多射丢几根箭矢。”俞幼清不太斯文地哈哈大笑起来，焦辛博狠狠地拍了一把他的背，差点让俞幼清笑岔了气。焦辛博有些羞怒地说：“只有那么几次好吗，我一直认为书院的练场修的有些小，至少练场都应该砌上围墙，这样我就不会因为用力过猛把箭射飞了。”
　　“虽然我并不觉得用力过猛会让你把箭射歪，但我确实认为书院这样直接性地为那些……贫寒子弟提供免费的教育食宿有些不太合理。”齐昭仿佛思考了很久措辞，最终那四个字也说的十分不自然：“一会儿我会去找崔师提出意见的。”

　　焦辛博和俞幼清显然十分信服齐昭，两人认可地点了点头。

　　“晌后澄心堂会送来今年的玉水宣和紫金墨，你们去我寝室拿。”齐昭从袖子中掏出一块手巾，擦了擦根本什么都没有的嘴角：“我先去拜访崔师，你们带着贺惜宁好好认认书院里的路。”

　　“我认得路……但我会好好熟悉一下环境的。”贺惜宁本想为自己的尊严反驳一下，然而被齐昭似笑非笑的表情挤兑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文章瘦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