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禾束

3、开学第一天 贺惜宁已经

　　贺惜宁已经没有时间去打造一辆豪华巨无霸的马车了，塞塞减减的，也满满地装下了两箱的行李。贺惜宁打算到时候学着焦辛博的老法子，让小厮把行李一件一件地搬到书院里。

　　出发的日子终于到来，一家人凄凄艾艾地吃过送别酒，贺惜宁就带着小厮出发了，贺惜宁的车马一路跟在焦辛博的马车后面，同行的还有刑部尚书家的长子俞幼清，两人都要升三年生了，没有带什么东西，只贺惜宁几辆马车鼓鼓拉拉地跟在后面。

　　四月十三，贺惜宁他们一路走了四天，终于到达了道南书院。

　　贺惜宁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晕马车，晕得他再也不想坐马车了，他望了望道南书院大气磅礴的牌匾，只想感叹“行路难，难于上青天。”

　　但是他没想到，他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预计中的马车限制……而是当地方言。他完完全全听不懂那些喷的像母鸡受惊后频率超快而且发音奇特的南方方言。

　　“我一点也听不懂！刚刚学监和我说什么？”

　　焦辛博非常无语：“他说后日要举办新生入学的孔子祭……你祖父没告诉你事先要学习南地方言吗？”

　　“不，他没说。”贺惜宁尖锐地说：“他肯定忘记了！我的天，先生上课不会也讲方言吧？！”

　　俞幼清安慰性地笑了笑：“并不会，虽然先生偶尔情不自禁。”

　　他顿了顿：“大多数外地新生都没接触过南地方言，但是这其实不影响上课，新生第一年会学到《南言》三卷，你很快就会习惯的。”

　　焦辛博在一旁凉凉地插嘴：“虽然我觉得大多数学生，特别是京城来的，都会事先学习南地方言，以备不时之需。看，学监就只会说南言，而你刚刚没有听懂。”

　　贺惜宁只能扯扯嘴角表示一下无奈，一手一边绕着两个三年生的手臂，借着两人的身体才强撑着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学生寝室建在半山腰，山上是教室和书室，山下有练武场和马场。整座山也并不是什么云雾缭绕人间仙境的高山，整片山林却感觉真的被一股灵秀的书香气息包裹着，山随了道南书院的名字，就叫道南山。漫步山间，雀鸟叽喳，正是春光灿烂之时，树木之间露出湛蓝的天空，微风阵阵，送来淡淡的花香。

　　山间还有大片的水潭，一处泉眼泂泂地流着活水，泉水清澈，周围立着碑文，上书“静问泉”。

　　不过静问泉周围却不安宁，一群参差不齐的小子，操着一口地道的南音哇哇乱叫着，显然对这□□泉十分稀奇。

　　“呵，这群野小子，真是大惊小怪的。”焦辛博一脸傲慢地抬起下巴，目露不屑。

　　贺惜宁见那群男孩确实衣着简陋，面色黯黄，怎么看都不像书院里的学生。
　　“他们是这的帮工吗？”

　　“我倒希望，可惜不是。”焦辛博有些懒洋洋地开口，似乎是在俯视着对面的那群男孩：“他们也是这里的学生，跟你一届的。”

　　看着那群男孩穿着粗布麻衣，衣服上还打上了几个破补丁，甚至其中好几个男孩连草鞋都没得穿，贺惜宁十分吃惊：“我看那些人的穿着打扮似乎付不起这里的学费吧。”

　　“论身份，他们也就能给我们提提鞋了。书院去年突发奇想要颁布什么新政策，免费招收二十个贫寒子弟进书院读书。看，就是他们。”

　　焦辛博抬手指了指静问泉边，那手指在风中颤颤巍巍，显然焦辛博气急了：“你小子运气真是不怎么好，竟然和他们同届。”

　　“你说说，书院凭什么免费养着这一群野小子。说是免费，不就相当于让我们花钱去养他们吗？天知道，培养一个读书人有多昂贵！这简直就是奢靡！虽然能进道南书院的学生都是世家大族，可也没有谁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我们的家族每年给学校捐赠的金钱细软是为了让书院好好栽培我们，又不是为了让书院去养一群闲人！”

　　“书院大概自有书院的道理吧。”刚刚入学，贺惜宁也不好下决断，只能小声地安慰愤青状态下的焦辛博。

　　焦辛博一听贺惜宁这话，两眼直直地瞪着贺惜宁，仿佛听到了什么玩笑话。

　　俞幼清环住焦辛博的肩：“好了，老焦，干什么跟他们一般见识。我们先把小鹤子送去寝室吧。”

　　焦辛博再望了一眼不成器的贺惜宁，有些气鼓鼓地往前走去：“书院若是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齐昭第一个就会冒出来的！”

　　贺惜宁急匆匆地跟上两个高个子男孩的步伐，就听见焦辛博自己嘀嘀咕咕地在絮叨着什么，那声音蚊子叫似的，只能看见俞幼清温雅的笑容。
　　贺惜宁对寝室的满意度简直超出了他的期望，寝室两人一间，空间却很大，不仅有独立的洗浴房间，而且寝室中除了书房是共用的，其他都是私人空间。

　　这间寝室是全竹材搭建的，为了避免江南一带的潮湿，竹屋搭建在地梁之上，凌空约半米。屋内一应物件齐全，床上铺着柔软的丝绸被子，挂着的帘子是用上好的苏绣制品缝制而成的，一应校服书籍都被整齐地摆在床边。
　　可以看的出来，这屋子里的摆设都属于上品，书房里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药柜，放着许多名贵的药材和装药丸的小瓶。

　　“道南书院的寝室可真不错。”扑倒在床上的贺惜宁有些兴奋地想着。

　　他异常兴奋地在探索着新环境，没有听见焦辛博十分吃味地哼哼了一句：“他可真会享受。”

　　俞幼清认同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