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禾束

2、临行前必走亲友 近两日来，

　　近两日来，贺惜宁就不断地被贺老太太和宁氏叫去说话，一向喜欢黏着他的承欢都抱着宁氏哭了好几场了。

　　贺惜宁快受不了耳边凄凄厉厉的哭声了：“小欢，我只是去念书，重阳节后就会回来的。”

　　承欢一听，仔细思考了一下，泪水流的更猛烈了：“唔……哥哥……那……哥哥，我……岂不是……要好久好久才见得到你了……呜呜……”

　　“我会给你带好玩的东西的，听说南边的城市是很热闹的，上次布庄送来的苏绣你不是很喜欢吗？我会给你带一打回来的。”贺惜宁信誓旦旦。江南一带商业发展良好，如今江南一带的丝绸稻米在京城都属于是稀少品，有钱人家都以能穿上南方的锦绣而自豪。

　　“还要好吃的……”

　　“……嗯。”

　　宁氏这两天一直在给惜宁收拾东西，几乎把贺惜宁的房间搬空了。贺惜宁现在还没有被收到箱子里的只剩下几套衣服和床上的被褥了。
　　宁氏老觉得东西不够，又担心贺惜宁身边的小厮不够多。如果不是书院明令禁止不允许带丫环女眷，宁氏估计就能跟着去。

　　贺老太太和宁氏聚在一起商量贺惜宁的随行物品，商量了整整一叠清单，贺老爷子一瞧，一撇小胡子都要飞起来了，不顾家中两个当家作主的女人的反对，生生把清单划去了一半，就这样，贺惜宁的私人物品还装了满满三车。

　　贺家的人，上到贺老太太宁氏，下到打杂的丫环小仆，都对即将远行的贺惜宁表达了最高的不舍之情。贺惜宁好几次走在自家院子里，连廊上的大丫环们突然痛苦出声，吓得贺惜宁都不敢出门了。

　　道南书院的名气很高，国子监中半数的学生都来自道南书院，当朝许多大员们的子孙都会送到道南书院去念几年书，等到了十五岁束发之年，就可以去考国子监，入了国子监虽然不至于一定能考入进士，但是当朝科举制考试下，入选进士的十有八九都是国子监的学生。这完全奠定了国子监在士人心目中的殿堂级地位。

　　而且，国子监管科举考试！

　　出题的人，批卷的人，评分的人全是国子监的人。国子监绝对是士人心目中当之无愧的精神殿堂。

　　贺鸿身居朝内四品，朝堂之内却没有人敢轻易得罪他，因为他的四品不是普通的四品，他是四品的国子监祭酒，朝内新晋的官员与他多有师生之名，得罪了他，相当于得罪了半个朝堂。贺鸿作为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手，深得皇帝信任，当朝的许多高官与他的关系也颇为融洽。

　　所以说，贺惜宁的政治背景可以说得上是屌屌的，放到现在，就是清华北大的校长是他爷爷。贺惜宁只要自己用点心，想要走科举入朝简直妥妥的。

　　贺惜宁要去道南书院上学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东城的各家。毕竟在京城东城区这一块，住的都是达官贵族。一个朝堂上，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多少都带着点亲戚关系。就比如说，你大爷的二奶奶的三妹妹的小舅舅的外婆的姐姐的孙女的外孙女是我老婆。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将京城中每一个世家都串联在了一张复杂的关系网中。

　　贺惜宁就得跟着贺鸿，顺着这张关系网踏踏实实地开始走亲戚了。

　　贺家的马车先到的左相家，左相的长子焦辛博也在道南书院念书，已经两学年了，他一听说贺惜宁带的行李装了整整三马车，立刻露出了心有戚戚的笑容。

　　“你有认真看书院寄来的入学通告吗？信里有提到所有的学生只允许带一车的行李上山，多出来的马车根本不允许带上去。”

　　焦辛博看到贺惜宁脸上露出来的惊呆了的表情，五官扭在一起立刻笑成了一朵大菊花。

　　一朵奇葩的大菊花。

　　“不要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我当年运去了五辆车的行李，他们当时真的只放了一辆马车进书院。皇天后土，当年我好不容易在书院安顿下来，我还得叫我的小厮帮我把行李一件一件地从山下运上来。”

　　贺惜宁安慰性地拍了拍焦辛博的肩膀：“你的小厮也是不容易。”

　　焦辛博淡然地一笑：“你该去拜访一下齐昭，他是真的出了个奇招，他看完书院发的这封信之后，立刻找木匠做了一辆又大又长的马车，豪华双层，三匹马一起拉，装了正常马车三四倍的东西。走在路上别提多招风了。关键是那辆双层马车还正正好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都通过了学院门口的大牌匾。你是没看见，书院院保的脸那叫一个精彩。”

　　贺惜宁露出了一个“找到组织”的表情，决心要去膜拜一下右相齐盛安家的二公子。

　　跨越大半个东城区，终于到了右相齐家，贺惜宁却没有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齐昭同志，贺惜宁很有些颓败感。

　　“右相的二子齐昭也在道南书院念书，和焦辛博一起。我已经拜托好焦相齐相，到了书院，焦辛博和齐昭会照顾好你的。”贺鸿对自己的人脉关系十分有信心。

　　“可是我都没有见到齐昭的面。”
　　贺惜宁非常严肃地嘟着小脸。

　　“我的乖孙儿，你也太小瞧齐家孩子了吧。说真的，齐家两个孩子以后肯定都是要做大事的人。你又不是皇亲国戚，人家干嘛放着正事不做，非候在府里等着你的到来。”贺鸿扫了一眼贺惜宁的小脸蛋。

　　贺惜宁一脸受打击地看着贺鸿：“祖父，你这么说让我感觉我们家惨兮兮的。”

　　“不，阿宁，你的感觉不是正确的。”贺鸿无奈地看着贺惜宁：“我可是受到过齐昭接见的，和你不一样，只有你是惨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