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没有发言权的入学 京城中，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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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中，每到凌晨，繁华热闹的西城夜市逐渐安静下来，聚集了当朝显贵的东城区却亮起了灯火，车马有序地行驶在东城区的大道上，仆人们弓腰含肩，即使再困，也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一路上只能听到马蹄踏在地上的哒哒声和系在马车上的铃铛的清脆响声。
车马一路向北，远远地停靠在皇城边的车马所内，穿着朝服的朝廷大员们收敛倦意，迈着紧张的步伐向皇城走去。其中不乏一些白发苍苍的应该领退休工资的老人，哆哆嗦嗦地挪入皇城内。
太阳一点点升移，京城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东城区贺府，贺老爷子精神奕奕地进了自家院子。贺老太太带着宁氏守在前厅，宁氏向贺老爷子见过礼，奉上早茶，便听见贺鸿宏亮的声音。
“惜宁呢，今天早上我拿到了李先生的辞呈！这个臭小子，他又做了什么坏事？把先生都给气走了！”
几个丫环见状，急急地小跑着去找自家小少爷，生怕慢了一步，小少爷会要被贺老爷子揍。虽然贺鸿疼得小孙子简直捧在手里怕摔了，但是表面上，贺鸿还是要伪装成一个严肃的祖父。
“公公，惜宁近来挺乖的，每天不用催也晓得好好在书房里看书，大约也不能犯什么错吧。”宁氏有些着急，真的怕贺惜宁做了什么错事惹得贺鸿不快。
“梓意你别急，我看你公公就是吓唬人。”贺老太太安抚着媳妇，转头冲着贺鸿轻皱眉头：“老头子你也真是的，你看你把媳妇吓的，一会吓到惜宁、承欢可怎么好。”
贺鸿接收到自个夫人不快的讯号，尴尬地抚了抚胡子：“我这不是想训导训导惜宁吗？今儿个朝上，贵人又提到要到太学祀孔子，问博士经义，这不是明摆着要推崇儒学吗？若是惜宁以后进了朝廷，被人用这些事揪了小辫子可怎么好。”
贺老太太一听就上火了：“这么点小事，你就要吓唬我乖孙？那李先生自己递的辞呈，自己选的离去，我们贺府从头到尾没强迫过他一点。再说，李泽本来就是你的门下，与你有师徒之名，他以后若真敢用此事来动摇惜宁的仕途，第一个被揪小辫子的就是他。”
贺老太太两根眉毛简直都要立起来了，本来还担心贺惜宁真的做了什么坏事，听完贺鸿老爷子的担忧，现在是完全不管不顾了，就觉得李泽是个要祸害自个孙子的小人。贺鸿脸色僵了僵，抵不住贺老太太着急上火的三分热度，也只能投降。
“夫人说的是，夫人说的是。”贺鸿漫不经心地应付着贺老太太的话，两眼不住地往门外瞟着。
贺惜宁贼头贼脑地刚赶到门口时，就听到了祖母有板有眼地教训着祖父，当下心中一松，小心翼翼地从门外探出头来。便被宁氏察觉，拎了出来。
“见祖父安，见祖母安。”
贺老太太的态度在见到贺惜宁时，立马转了个弯，满脸的慈祥溺爱，两只眼睛简直像是能挤出水来。
贺鸿整整衣着，又恢复了威严的样子：“我听闻你把李先生气走了？你可知道李先生的才华连那些翰林院的大儒也是肯定的，要不是看在祖父我的面子上，他这样一个才高八斗的人怎么会来给你授书解惑。”
贺惜宁双眼一抬，小声地抱怨了一句：“那他不也还没考上……”
贺鸿一听，气的两撇胡子都飞了起来，大声喝道：“你说什么？！”
贺老太太吓了一跳，瞪了贺鸿一眼，贺鸿连忙回了一个讨好的眼神，示意她别着急。
“李先生教的金文太难了……孙儿实在是学不会。”贺惜宁微微抬着头，眨巴着两只扑朔的杏眼。他是真学不会，贺惜宁完全弄不明白，好好的汉字为什么可以翻译成那些圈圈点点的奇怪的语言。苍天有眼，为什么他好好一个大梁人非得学习金文不可。李先生就是个酸儒，上课的时候只会边叹息边摇头晃脑，大呼：“孺子不可教也。”
“……你曾奶奶是金人，你父亲从小就习得多门语言。”贺鸿说到这里，自己也有点不自然：“你要有自信，你总该有点你父亲的遗传。”
“人各有所长，术业有专攻，我大概没得到我父亲的真传。毕竟我许久没有见到父亲了，父辞多年，身当飘零。”
贺惜宁下巴微微抬起，双眼明媚而忧伤地抬起望天，微风吹起，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忧伤的气息。（怎么可能？）
贺惜宁斜着眼睛见到祖母和母亲果然似有所感地揩了揩眼角，就连贺鸿都有些动容，就知道这件事就该这么揭过去了。
“你父亲是受了天命的，今年入了冬，你父亲就该回来了……罢了，罢了。”贺鸿摆了摆衣袖，抓住贺惜宁，摸了摸那有弹性的小脸蛋，甚觉满足。
“惜宁，你已经十岁了，该到了入学的年纪。”
贺惜宁一听顿觉心里一凉，果然看见贺鸿的眼眸中精光闪现。
“李先生的授书经验大概是少了点，我打算送你去道南书院。”贺鸿十分得意地一笑，笑得胡子都打起了卷：“我已托人送去书信，正好今日道南书院的答复已回。书院开学之日在下月中旬，近来你该好好准备准备。”
“祖父！……”贺惜宁顿时脑子都空了，只来得及怪叫一声，就愣愣地像个傻瓜似的站在原地。
像个傻瓜似的……
后来回忆到这一天，贺惜宁就想，无论当时他做了任何反驳，也许他都能将祖母或母亲拉到同一战线，从此不用大老远跑到江南处去接受什么有经验的教育。
总而言之，他已经错过了反对的最佳时期，现在他已经没有发言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没有发言权的入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