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不够坏》山与萦

3、第三章 大好人

　　第3章
　　茂一浩是傻子吗？
　　当然不是，他相当聪明。

　　他知道要去海鲜批发市场捡海鲜，还知道去蔬菜批发市场捡蔬菜，更知道卖相好的海鲜和蔬菜都能拿来卖钱，剩下卖相不好的可以拿回来吃，吃不完的蔬菜还能晒成菜干。

　　但是他给了靡新月100块钱，仅仅因为靡新月跟他坦白说了自己饿晕时的感受。
　　他还带着靡新月去海鲜批发市场和蔬菜批发市场，让靡新月知道那是他的‘货源’。

　　他更是让靡新月跟着一起去菜市场卖东西，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只要在外边扫一辆共享电动车靡新月就能自己去拿货，然后去卖东西。

　　最后靡新月得了总结，茂一浩不是傻子，他是好人。

　　好人茂一浩让靡新月打开她家门，进门后对这只能容下一张床和一张小桌子的单间有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评价——太空旷了。

　　是的，空旷，面积再小，东西少了自然就空旷了。
　　而靡新月这单间，肉眼能见的只有一张床，床上只有一张席子和一件衣服，床底下是一个包，除此之外再没其他。

　　好似探究着什么，茂一浩走到厨房，厨房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那没有抽水箱的蹲厕里甚至连个水桶或者盆都没有，想来冲厕所靠的是里边的水龙头。
　　倒是有看到毛巾和牙刷，茂一浩莫名就松口气。

　　他回身的时候差点撞上一直紧跟着他的靡新月，后退半步，茂一浩抓了抓脑袋：“去我那边。”
　　大好人茂一浩住的是一室一厅，甚至还有一个阳台。

　　这栋自建出租房的布局比较奇葩，每一层只有两户，一户单间，一户一房一厅，这一房一厅还有一个长长的阳台，其中一半明显是从单间那边抠出来的。
　　楼梯则是在两户房间的中间，从二楼到六楼都是如此。

　　至于一楼？
　　那是放电动车的地方，甚至还隔了另外一边另开大门作铺面。

　　一房一厅比单间大很多很多，房租自然也贵很多。
　　靡新月正在洗菜，跟在给死虾退壳的茂一浩说。
　　“一月的房租只有一百，押一付一，然后我身上就只剩下五十块钱了。”

　　茂一浩的数学这个时候忽然就好了起来：“二百五？”
　　靡新月抿嘴，低着头，不吭声，一时间不大的厨房只有洗菜时带起的水声。

　　茂一浩也知道是自己冒犯了，于是转移话题：“你缺钱，可以像我今天带你这样，去批发市场捡东西然后拿去城中村的市场卖。没有电动车可以去扫一辆共享的，东西卖出去后能覆盖车费，也能让你吃饱饭。”

　　说完他又停了一下：“你还得去买一个锅。”
　　他好像对这些很了解：“那种能炒能煮的万能锅。不是电磁炉，是一体。你一个人吃甚至不需要买碗，断了电拿双筷子就能吃。”

　　靡新月忽而抬头：“你有？”
　　茂一浩：...

　　茂一浩真的有，他计划的新书主角是贫苦人设，所以他设想过那样的生活。
　　现在出来体验，当然也要复刻那样的日常。
　　只不过那东西煮出来的食物味道真没什么特色，他只是体验一下主角发家前的日常，不准备真的吃那个苦，用了两天就换了煤气炉。

　　靡新月纠结了一会，还是决定厚着脸皮开口：“茂先生现在应该不需要那个电锅，我能跟茂先生买吗？”
　　二手的一般会便宜不少，用他给的一百块钱肯定能拿下。

　　茂一浩气哼哼：“先做饭！”
　　先做饭，菜洗好，茂一浩把脱了壳的虾肉洗好，剁馅。
　　把白菜也给切碎，调了饺子馅，靡新月从冰箱里拿出饺子皮就开始包饺子。

　　南方人不是不吃饺子，只是跟北方现包的不太一样。
　　大多南方人吃的饺子都是出去买的，很少自己擀面皮，剁馅。
　　不过靡新月曾经跟家里的阿姨学过，会包，样子还挺漂亮。

　　茂一浩一看，乐了：“柳叶啊。”
　　靡新月抿嘴，柳叶造型的饺子是她包得最好看的。
　　茂一浩：“别紧张，你包得很好看。”
　　被夸奖的靡新月低着头，脸颊微微发烫。

　　等他们吃这一顿已经是八点半，吃完之后靡新月洗碗，收拾厨房，这种事她干得还挺顺手。
　　而且厨房真的不大，一下就收拾完了。

　　茂一浩把早就找出来的锅拿给她：“还剩一点饺子馅，我给你点饺子皮，下一顿你包了吃。”
　　说是剩，不如说特意留出来。

　　靡新月连忙摆手：“我已经吃饱了。”
　　她吃得好饱好饱，是来到这里唯一吃饱的一顿饭。

　　茂一浩：“锅还要吗？”
　　靡新月迟疑，锅就在她跟前，透明锅盖下能看到袋子装好的饺子馅，还有一叠饺子皮。
　　就在她在思考是不是应该把饺子馅和饺子皮拿出来的时候听到茂一浩再次开口。
　　“天气热，留不到晚上，等会我要睡觉也吃不了，你中午的时候弄了吧。”

　　最终靡新月还是接了过来，低声呢喃：“谢谢。”
　　很轻，但听到了，茂一浩目送她离开，顺手关上门后就到打开冰箱拿了一包冷藏的豆奶。
　　豆奶还没他巴掌大，三两口就喝完了。

　　靡新月关上自己房间的门，拿着东西到厨房放好。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都是托词？
　　都有冰箱怎么可能还怕馅料放坏了？
　　这饺子皮还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不仅如此，害怕给她后馅料真因为天气坏了，锅里最下层还放了冰袋。

　　靡新月在厨房里站了好一会，去拿了床底的行李袋。
　　不大，衣服也都是旧款，有一件外套。
　　虽然是白色的，但她还是用来盖住锅盖，以免里边的冷气散得太快。

　　从早上的牛奶面包到现在的饺子馅和皮，从那一百块钱到带她走一遍能挣钱的路。
　　那个略微憔悴，有点不修边幅的茂一浩真的是一个大好人。
　　他给了她一条活路，她能自己走的活路。

　　靡新月就那么看着白色的外套，好像能透过外套看到锅里的东西。

　　她想到一押一付前她全身上下加起来的250块钱，也想到没钱后她躺在床上不动弹。
　　她还想到实在受不住，想给人打电话时听筒传出的手机停机提示声。
　　她更想到晕过去又醒过来，挣扎下床出门却晕倒的自己。

　　既然不想死，既然有了活路，她就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