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不够坏》山与萦

2、第二章 傻子

　　第2章
　　出发前，茂一浩提前跟糜新月说好，因为今天晚出门将近一个小时，就算他们过去也不一定能捡到好东西，捡到的东西也不一定能卖上好价钱。
　　糜新月觉得无所谓，想到对方拿出来的零钱，她说：“5毛钱也是钱。”

　　茂一浩把车锁打开，骑车出了大门后等着。
　　糜新月立马跑过去移开抵住大门的砖头，大门还没锁上她就上了对方的车后座。

　　茂一浩笑：“你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糜新月：“我会跑。”
　　这次茂一浩笑出声来。

　　“我叫茂一浩。”
　　“糜新月。”
　　“哟，名字还挺好听。”
　　“我不喜欢。”
　　“哦。”

　　茂一浩说的捡垃圾并非真的捡垃圾，他带着糜新月到了海鲜批发市场。
　　正如茂一浩所说，今天出门晚了，很多海鲜运输车早就卸货。
　　那些顺着卸货的水掉落下来的海鲜已经被冲走老远，一些在车附近的也死了。

　　茂一浩拿起夹子把刚死还没变色的罗氏虾夹起来放到桶里，然后眼尖地看到一只还在动着脚的小虾。
　　提着茂一浩友情提供的小桶的糜新月立马开始寻找，看到不远处一只虾的时候眼前一亮，小跑过去用手捡起来。

　　不是卸货时间，用不上网兜，直接上手比较快。
　　触感不太好，活的，还在挣扎，差点从她手里掉出去，糜新月连忙把它放桶里。

　　茂一浩对这种捡海鲜的事很熟练，眼睛一扫就知道这附近没有了，带着糜新月到下水口。
　　下水口出果然堆积了几只虾，还是活的，看到糜新月毛躁上手微微皱起眉头。

　　这里全部捡完，茂一浩把右手的手套脱下：“戴上。”
　　糜新月愣了下，茂一浩提醒：“划破手可能会被感染。”
　　糜新月连忙接过，把手套戴好。

　　手套内部热热的，太大了，本身还很厚实，这个天气戴着不怎么舒服。
　　不过她知道自己必须戴，真划破手别说去医院处理感染，她甚至没有钱买创口贴。

　　也不对，她现在有一百块钱，能买得起创口贴。
　　但面对感染，创口贴没用，划伤不严重，创口贴也可有可无。
　　是不感染谢天谢地，感染出大事的情况。

　　走了三个排水口，到了一辆车边上，守在那的男人好奇地看了眼糜新月，然后把泡沫箱盖子上的虾和鱿鱼给了茂一浩。
　　“我说今天怎么晚了，原来是因为妹子？”

　　茂一浩笑了下：“带来看看。”
　　两人寒暄了几句，茂一浩带着糜新月继续往前走。

　　批发市场很大，车很多，但因为捡的人不止他们，也是需要抢的，只能看谁运气好正好碰到车子过来卸货，这样能得到更多活的。
　　他们虽然晚了，但运气不错还碰到了两辆。

　　询问确定掉地上的不要后茂一浩拿了网兜，夹子落到靡新月手中。
　　他们两人桶里的鱼虾都多了起来，就这两辆车有他们之前满市场捡的三分之一。

　　看时间差不多了，茂一浩把两个桶合起来，然后再把死了的和没死的分开。
　　糜新月：“还挺多。”
　　茂一浩头也不抬：“分两份就不多了。”
　　糜新月抿嘴。

　　没得到回应的茂一浩反应过来，抬头看了她一眼：“不会不给你。”
　　糜新月确实也不想放弃，不过她也知道自己是来占便宜的，所以决定占少一点。
　　“我要死了的那些就好。”

　　茂一浩呵笑：“活的是要拿去卖的。”
　　糜新月微微张大嘴。

　　茂一浩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大大的塑料袋，跟糜新月一人一个：“走，去蔬菜批发市场。”
　　海鲜批发市场能捡海鲜，蔬菜批发市场能捡的当然是蔬菜。
　　那些卖相不好，被商户嫌弃的蔬菜都堆积在一起，茄子，木耳，蘑菇，白菜等等等等。

　　茂一浩跟糜新月详细说明什么样的菜能卖，什么样的菜能吃不能卖，什么样的菜不能吃也不能卖。
　　挑挑拣拣之下，两人的袋子都装满了。
　　他们的下一站是菜市场。

　　城中村菜市场也是个小江湖，自个儿有一点菜想要拿来这里卖，得防止自己占的位置是不是别人固定卖菜点，要是引起纠纷可就麻烦了。

　　不过茂一浩和靡新月他们的东西着实不算太多，找个小小的位置挤一挤就可以。
　　桶里的活海鲜是卖得最快的，个头不小，还便宜，看到的人抢着要。
　　还有人看上那些死了的，茂一浩不卖。

　　在摆弄那些茄子白菜的时候茂一浩看了下时间：“我们在这里呆一个钟，一个钟后就走。”
　　靡新月问出一个傻傻的问题：“一个钟你能卖完？”
　　茂一浩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你不饿？”

　　饿，当然饿，长时间的饥饿根本不是一盒牛奶和一个面包能填补。
　　但看到刚刚卖海鲜的钱，靡新月忽然觉得这些蔬菜也能卖不少钱。
　　她很缺钱，想要更多一点。

　　茂一浩：“东西能带回去自己吃，吃不完还能做菜干放着。现在的社会不会让人饿死，但能让人猝死，我们该回去休息了。”

　　说完这话的茂一浩一顿，刚刚他是真忘了身边的人不久前饿晕在家门口，靡新月可能刚跟掌管饥饿的死神擦肩而过。
　　他好像被几个小时前的靡新月隔空打脸了。

　　茂一浩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主要是那些死掉的鱿鱼和虾不能再放了。”
　　靡新月回神，点头：“嗯，好。”

　　一个小时没卖出多少菜，两袋蔬菜他们提了一袋回去。
　　其实单单看刚刚卖出去的菜并没有几个钱，剩下的这一袋菜一天内确实吃不完，不管是虾还是蔬菜都得再弄弄。

　　回到出租屋，在走道上茂一浩把东西分了。
　　死掉的海鲜一人一半，蔬菜也是尽量平均分配。
　　他原本以为靡新月是因为知道能弄到这些是他的功劳所以对自己的分配不发表意见，不曾想他提着东西准备回租房的时候注意到她表情的怪异。

　　茂一浩：“怎么了？”
　　颠了颠手中的袋子：“不满意？”
　　他看到小姑娘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茂一浩耐心即将告罄：“所以怎么了？”
　　如同雨刷一般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看起来就好像蝴蝶煽动着翅膀。
　　睫毛定格的时候那张脸微微扬起，把那双如同宝石一般的眼睛展露出来，茂一浩能看到眼前的人从纠结到坚定的转变。

　　然后，茂一浩听到眼前的人说：“我没有锅，这些东西能卖给你，我去买包子吃吗？”
　　刚起的旖旎瞬间消散，茂一浩眼睛半眯，语气很是真诚：“你觉得我是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