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不够坏》山与萦

1、第一章 她也要去捡

　　第1章
　　茂一浩拿着网兜，夹子和水桶出门的时候吓了一跳。
　　楼道的感应灯在他打开出租房铁门的时候就亮了起来，因此他能清晰看到对面地上趴着的是一个长发女人。

　　铁门大开，女人的小腿还在房里，大半个身子趴在走道上，看起来像出门的时候被什么绊倒。
　　不过他们这城中村的出租房没有门槛，所以这是平地摔。

　　死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茂一浩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他先是叫了一声：“喂！你怎么了？”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缓慢挪步上前，伸出脚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踢哪里。

　　肯定不能踢脑袋，免得出问题还会扯皮。
　　踢肩膀？
　　算了。

　　茂一浩手里还举着手机，蹲下，伸手想要摸一摸这人是不是凉的，然后就看到这人动了一下，吓得他蹦得老高。
　　心脏都要被吓得跳出来的茂一浩拍拍自己胸口：“活的活的，还好还好。”
　　这么说着，他又发现那人不动了。

　　眉头皱了起来，茂一浩扬声：“还活着吧？”
　　女人的脑袋又动了，不过好像没力气，不太明显。

　　茂一浩忽而反应过来立马上前，把她脑袋扶着侧过一边。
　　很好，没有因为脸着地被憋死。

　　同时茂一浩肯定了，这是个活人，虽然脸有点凉，但确实是活的。
　　“你没事吧？摔哪里了？”
　　他只听到女人一声低喃，因为她声音太小而自己的心跳声太大，他没能听清。

　　茂一浩脑袋凑过去：“你说什么？”
　　“饿。”
　　“嗯？再说一次。”
　　“饿。”

　　这次茂一浩听懂了，她说饿。
　　茂一浩沉默了，茂一浩站了起来，茂一浩路过自己丢地上的桶和夹子，茂一浩回了自己租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盒牛奶和一袋楼下超市买的面包。

　　人好像站不起来，他认命地把人扶起坐好，不仅给人把牛奶的吸管插好还送到她嘴边。
　　女人狠狠吸了两口，第二口因为喝得太急还呛了，剧烈的咳嗽让整一栋房子楼道没坏的感应灯都亮了起来。
　　“慢点。”茂一浩语气没有任何不耐烦。

　　糜新月喝了大半盒牛奶后才缓过来，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双手拿着牛奶盒，看到递到跟前的面包的时候探头咬了一口，嚼嚼两下就咽了下去。

　　是真饿，她不知道自己到底饿了多久，只是知道自己好像快不行了。
　　也许是濒死激发的求生欲，她竟然能从床上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后就没了意识，甚至连自己怎么喝上牛奶的都不知道。

　　对，牛奶。
　　糜新月意识回笼，看着递到跟前的面包，慢半拍地抬头，还不等她看清跟前的人的面容楼道的灯就灭了。
　　糜新月：...

　　茂一浩去开了自己租房的灯，这样一来哪怕楼道的感应灯灭了也不会完全陷入黑暗。
　　面包已经到了糜新月手中，大口咬着，但嚼的时候很认真，没有狼吞虎咽。

　　一盒牛奶一个面包没多少，堪堪垫了一层，楼道内只能听到糜新月吸空牛奶盒发出的声响。
　　城中村小地皮自建的出租房，用楼梯隔出来的两个房间，现在两个房间的租客都在这里，倒是没影响其他人。

　　糜新月余光发现对门邻居有了动作，看了过去，看到对方竟然拿着纸和笔拉了张凳子坐在门口，那双眼睛热切地看着自己。
　　糜新月汗毛炸起。

　　就在她想这第一次见面的邻居会做什么动作的时候得到了答案。
　　茂一浩：“你刚刚是饿晕了对吧？饿晕是什么感受？能详细跟我描述一下吗？”
　　糜新月：...

　　茂一浩看她警惕的眼神，咧嘴笑：“我是个作家，最近对人物一些行为细节的描述遇到了瓶颈。我觉得人被饿晕是一个相当值得记录的感觉，兴许某一天我就能遇上了。”

　　糜新月不太信，她没见过作家，更不知道作家会是什么样的性子，她只是单纯警惕。
　　在她攥紧拳头的时候牛奶盒膈着手心的难受，以及面包包装袋的细微声响让她回神。

　　她忽然就想到，自己都吃了他的面包喝了他的牛奶，再谈警惕好像也说不过去。

　　不过自己饿晕的感受，只值得一盒牛奶和一个面包吗？

　　糜新月狮子大开口：“我跟你说了你能给我钱吗？”
　　茂一浩好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让糜新月有些迟疑，没有钱，有吃的也可以。
　　不过还不等糜新月开口更换报酬，茂一浩开始掏兜，兜里都是一些零钱，一块两块五块，还有几张五毛的。

　　茂一浩：“现在身上就只有这些，要不你先跟我说一说，然后我再给你找钱？”
　　糜新月看着递到她跟前的零钱，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牛奶盒和包装袋，那糊住良心的猪油忽而就被冲刷干净。

　　糜新月仔细回想自己饿晕之前的感受，再根据对方的提醒说出准确的形容词，两人你来我往地商讨，半个小时才结束对话。

　　看得出这男人心满意足，他开开心心地拿着本子回去，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张红色大钞。
　　糜新月微顿，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

　　茂一浩见过各种各样的人，自然看穿眼前的人的窘境。
　　她应该真的缺钱，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说几句话就收这么多钱不好，良心不安。
　　茂一浩说：“拿着吧，买点吃的，下次饿晕我可不会再询问你什么感受了。”

　　也就是说，下次饿晕别说钱了，可能连牛奶喝面包都没有。
　　糜新月立马接过百元大钞。

　　茂一浩把自己的椅子放好，再次提起夹子和桶：“城中村不安全，再忍一忍，等天亮了再下去买吃的。”

　　糜新月忽而开口：“你去哪里？”

　　‘吭吭’，夹子开合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响，也让灭了的感应灯再次亮起。
　　茂一浩说：“去批发市场捡垃圾。”

　　糜新月忽而就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快她眼前一黑差点栽倒，是扶着墙才勉强站稳了。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男青年：“我也要去。”
　　她也要去捡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