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暮》覆夏

8、蝴蝶兰 这才当了多

　　“怎怎，怎么死的？”小翠咽了咽口水，吓道。
　　红拂重新躺下，盯着房梁，幽幽道：“等你死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等你死的时候......小翠突然觉得四周阴森森的，吓得钻进被窝，决定不再去看她、听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翠从浅眠中听见几声瓷器破碎的声音，急忙穿好衣服爬了起来，走到门口仔细听了听，咣当，确信这声音是从寒居里传出来的，忙跑到红拂榻前，摇醒她：“姐姐，姐姐，你听。”
　　红拂竖起耳朵仔细辨别，慌忙穿衣服，见小翠还杵在那，气道：“愣着干嘛，赶紧伺候去。”
　　“哦。”
　　小翠赶到寒居时，大门轻掩，酒气冲天。
　　“爷，小的进来伺候了！”
　　小翠说罢，轻轻推开门，只见迎面飞来一酒坛，一时间躲闪不及，眼看着就要迎面砸中，慌忙闭上了眼睛。
　　恰这时，汪洋眼疾手快，用剑挡了开来，酒坛啪掉到地上。
　　“多谢江哥哥！”小翠说罢，歪着脑袋看他身后，坐在地上靠着塌边喝的醉醺醺的赵渊，小声道：“王爷这是？”
　　“滚，都给我滚！”赵渊指着两人，吼道。
　　江洋收了剑，回头和小翠并排而立，看着赵渊，小声道：“王爷他，心情不好！”
　　赵渊直觉眼前有些模糊，努力摇头定神，看着眼前的人，似是故人，慌忙挣扎着起身，结果踉跄倒地。
　　红拂进来刚好瞧见这一幕，挤开两人，急忙去扶王爷。
　　赵渊借着她的劲儿站了起来，走到小翠跟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呢喃道：“娴姝，娴姝，娴姝......”
　　“王爷您认错人了，王爷放手！”小翠的右手腕被拽的生疼，她越挣扎，他越用力。
　　汪洋见这情形，急忙道：“王爷，您醉了。”
　　“娴姝，你说，究竟要我怎样......”
　　“王爷您真的醉了，小的不是什么娴姝！”
　　红拂向江洋使了个脸色，两个人齐上前，用尽全力才扳开王爷的手。红拂急忙将小翠推出门外，合门前，瞪着她道：“这没你的事了，回去！”
　　哐一声，门被无情地合上了。
　　小翠站着原地，寻思着，这个娴姝，只怕就是宫里的那位吧？这次王爷进宫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何至于死的死，醉的醉？不过，自己的契机是否算是出现了呢？
　　“娴姝，当初是你执意要去的，如今又要我如何？娴姝......”
　　小翠听到赵渊撕心裂肺的这些话，正要抬步，不想门又被突然打开，红拂阴着脸，斥责道：“还不回去！”
　　“这就回，这就回。”小翠不知怎的有些怕红拂，转身往左面走，心想，里面的王爷已是醉话连篇，红拂显然不想让自己知道些什么，这红拂又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她，肯定不是王府贴身丫鬟这么简单的。
　　第二天，天微微亮。
　　下人们照例各司其职，小翠忍着哈欠和红拂一同站在门口，等待召唤。
　　足足等了两个时辰，才听见屋里有了动静。
　　小翠跟着红拂和汪洋先行进了屋子，只见王爷坐在榻上，看着满地狼藉，神色难看到了极点。
　　“红拂，什么情况？怎么不收拾了？”赵渊沉声问。
　　“回爷的话，昨儿个您，您喝醉了，是您说谁也别动的。”
　　“拿水来。”赵渊揉了揉太阳穴，忍着疼痛，抬起手指着小翠道：“你，收拾。”
　　“是。”小翠无奈，只得蹲下捡地上的碎片，心想，酒品这么差，喝的劳什子酒。
　　赵渊净手净面，漱了口，才瞧见她右手腕红肿，表情更是难看，嗔道：“怎么，有怨言？”
　　“王爷误会了，这都是奴婢份内的事。”
　　没多久，屋里收拾的焕然一新，见王爷再无吩咐，丫鬟们都默默退了出去，只留下红拂和江洋。
　　“昨儿个，我喝了多少酒？”
　　江洋道：“六坛玉沥酒。”
　　“落地罩旁边高花几上的瓜棱直口瓶呢？”
　　“被您摔了 。”
　　红拂在一旁，小声提醒道：“王爷，那可是娴......最喜欢用来插花的。”
　　赵渊懊悔道：“你们怎么也不拦着。”
　　“王爷，您是没瞧见您昨儿个那个佛挡杀佛，神阻杀神的样子，太吓人了！”江洋看着赵渊的脸色，小心道。
　　“余小翠的手腕是？”
　　“这个，您昨儿个喝醉酒把她当成她了，我和红拂好不容易才扳开的。”
　　“什么？她也在场？”赵渊起疑，她究竟知道了什么。
　　红拂见机会来了，忙道：“您喊了娴姝小姐的名字。”
　　赵渊站起身，瞪大眼睛道：“什么？”
　　江洋见状，忙解释道：“你只是错把她当她了，她只听到了名字，我们便将她打发走了，王爷尽可放心。”
　　红拂见他有意帮衬小翠，不禁狠狠掏了他一眼。
　　“但愿如此。”赵渊看着空荡荡的高花几，缓缓道。
　　小翠去偏房给自己手腕涂了消肿祛瘀膏，将割破的的右手食指消毒止血包扎完毕后，独自往假山走去。不是她不想去跟前伺候，明显赵渊和红拂防自己跟防贼似的，还不如去找小烟和小鸾，至少简单。
　　打远就瞧见两人在在假山那头，因着乱石林立的假山里有条长长的通道，所以假山上面的花草离了地气，滋养不足，需要常常浇水。
　　小翠见她二人试了半天，愣是爬不到假山上面去，样子颇为滑稽，不禁在一旁看的笑出了声。
　　小鸾见是小翠，拍了拍手上的土，高兴道：“你怎么来了？”
　　“来喘口气。”
　　小烟看着她的右手，皱眉道：“这才当了多久的差，怎么就受伤了呢？”
　　小翠急忙背过右手，笑道：“是我自己不小心，不碍事的。”说罢，抬头看了看假山，笑道：“我看你俩，今日就是爬上一天，也未必上的去，还不如找个竹梯。”
　　“还是你聪明。”小烟一听，笑道。
　　“姐姐，我就是说说。这会临近午时，大家都在院子里忙活，你们俩搬个梯子横冲直撞的，不怕有碍王爷观瞻啊。”
　　“不管，话都让你说了，你得想个办法。”
　　“姐姐，如今说话都犯法啊！”
　　小鸾悄悄挠上小翠的细腰，笑道：“不管，你想不想？想不想？”
　　小翠被她挠的花枝乱颤，逮到机会闪到一旁，急忙道：“好好好，我想办法，你可饶了我吧！”说罢，从小鸾手里拿过瓢，舀了一瓢水，见四下无人，可劲儿的往上泼了出去，接着又是一瓢。
　　听着哗啦哗啦的水声，小烟和小鸾觉得甚是好玩，也准备效仿。
　　“你们府里的人有毛病吧？”
　　三人循着声看去，只见虞兆和被淋的像落汤鸡一般从假山靠近湖边的小路冒了出来，浑身湿透。
　　“虞公子饶命，是奴婢一时失察手误才......”小翠忙跪了下来，吓道。
　　“小翠？你......罢了，起来吧，你明知我不会罚你的！”
　　小翠起身，莞尔一笑，道：“公子英明。”
　　虞兆和将小烟和小鸾打发掉，和余小翠从另一路绕道水榭，两人慢慢走着，你一句我一句，像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看见易帜手里端的是什么了吗？”
　　小翠回头一看，无奈道：“不就是一盆蝴蝶兰吗？”
　　“你怎知？”
　　哎，我们家里多的去了！小翠自然不能这么说，只得道：“滇西的蝴蝶兰，看来费了些心思。”
　　“那是，不费心思，也不好送给你！”
　　“那，就多谢了！”
　　“你呀你，还是这么心细毛躁。”
　　“公子，还是这么出场特别。”
　　“还不是拜你所赐。”
　　“哪敢啊！苏韵姑娘可是已经脱籍了？”
　　“嗯，多亏你的帮忙！”
　　“举手之劳而已，全是苏韵姑娘自己吉人有天相。”
　　“你倒是会自谦，所以才叫人防不慎防。”
　　“公子说话，真不好听......”
　　虞兆和见她没了前几次的拘束，自是打心底里高兴，无意瞥见她右手食指缠着纱布，忙拉了过来，叹道：“你这是怎么搞的？”
　　“不小心让瓷器划的，不碍事。”
　　因着举起她的手，袖子落了下去，又瞧见手腕红肿，顿时心疼起来，气道：“谁这么对你，你告诉我，我扒了他的皮。”
　　“你敢吗？”
　　“是三弟？你家王爷？他怎能如此不懂怜香惜玉，你这手可是......”
　　“兆和，你如今来了王府，想不起找我了？”
　　赵渊听下人汇报，知道虞兆和来了，忙去水榭找他，却瞧见虞兆和握着小翠的手，两个人似是情话绵绵。
　　小翠见赵渊走了过来，看着他俩，忙抽回自己的右手，垂首立于一旁。
　　赵渊瞪着她，哼，当初是谁说露湿秋香满池岸，由来不羡瓦松高的，原来只是故作清高。
　　“哪里的话啊，三弟，今日我来，是请你喝我的喜酒的。”
　　“这是第几杯喜酒了？”
　　“哎呀，三弟就别拿这个取笑我了！对了，到时候记得带着小翠来，务必带她来啊！”
　　“好了，寒居说话。”
　　“好。”

作者有话说

　　亲们，周六周天不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