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妖》柳戈

5、第 5 章 以冬最近过

　　以冬最近过得很不好，他觉得师傅对自己的感情淡了，具体表现就是无休止的罚他抄书。扫地扫慢了也罚，打碎个茶碗也罚，早课打个呵欠又罚…以冬从正易心法抄回了通法会元，又从通法会元抄回了南华清虚，实在是坐不下去。以冬从三清观里跑出去找师傅。
　　云季子刚合上后院的门，见以冬来了便随他进屋。
　　“师傅，那南华经我已经抄了一半，只可惜笔墨剩的不多了，要不徒儿下山跑一趟腿儿，也给师傅捎些好茶回来……”
　　云季子看也没看他一眼，径自翻起了书，
　　“免了，修道之人理当勤俭节约，你就用笔蘸水，在地上抄完下半部吧”
　　以冬只觉得自己比城郊庙里的和尚还要倒霉，整日除了师傅就见不着其他人影，日子无聊的淡出个鸟来。
　　云季子看着他回了三清阁，又听见他合死了门，这才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是张家酒坊的山猫送来的消息。
　　顺天城中的情况比预想中的更加严重，张德发带派了一千兵马封锁城门，只许进不许出，自己则带着剩余的两千挨户搜查，凡是发现了妖精便立马拿下，他那捆妖索是件由龙须制成的法器，一旦沾上妖气便会自动飞出缉妖，使妖精根本无处遁形。
　　张德发还命人在菜市口建了一座长六尺高八尺的祭台，四周用黑杀咒符封死，被抓住的妖精就要在此当众打断妖骨，抽去妖筋，待取出妖珠，便有禁军侍卫快马加鞭送进宫去。
　　云季子只觉心中一阵郁涩，这妖灾不因妖孽精怪而起，却起于人心的险毒和贪欲。
　　他把信封藏好，又写了些能一时遮挡气息和抵挡黑杀咒的咒符放到西边窗棂下，知道自会有人来取。
　　信中最后提到的一事让他有所在意。
　　十二月初，那王尚书找到张德发，一口咬死了醉仙楼的白眉儿是妖精，央他去捉拿。可那张德发并未理睬不说，还派人将其赶了回去。白眉儿算是道行厉害的精怪，对城中底细都有所了解，甚至还隐约猜到了以冬的事。如果这回不是她自身有什么手段巧妙化解，那便是这张德发打算使一出守株待兔的把戏。
　　可是，这最后一次的青梧叶就成了麻烦。

　　晚饭之后，以冬把夏天存的山栗拿出来烤着吃，两人坐在廊下，头顶是圆圆的明月。小炉袅袅升起白烟，以冬冻得鼻头红红，眼睛被熏出了泪花，呲牙咧嘴的剥烫手的栗子。隔着那层烟雾，云季子想着以前的小以冬呆呆愣愣的模样，又渐渐与眼前这个玉树临风的少年重叠，师徒相伴的岁月令人贪恋。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