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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送佛难 ...

  •   在得意楼点了两个人喜欢的菜点。甘昕并没跟自己省钱,反正请的是易常冉,自己欠人多,出多点应该的。
      “白加新闻看见了吗?”吃到一半,易常冉开了口。
      甘昕正夹着块牛肉往嘴里送,点了点头。
      “搞艺术的,都有那么点儿。”易常冉瞅着甘昕的脸色,“我就不同,跟他们不是一圈儿的。”
      甘昕不明所以地看了易常冉一眼,嚼着牛肉。
      “真的,我跟白加都不认识,那天陪贾申平过去选画儿。要是我知道白加是那样的人,我都不屑跟他说话!”
      甘昕一笑:“行了,一本正经的干什么,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我这不怕你误会吗?”
      “我能误会什么呀?还能以为你跟白加搞一块儿去?易哥,咱俩从小长到大的交情,你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就白加那样的,你看不上!”
      “喔,那你说,我能看上什么样的?”
      “你吧,”甘昕咬着筷子想了想,“这首先,长相得上档次。”
      “嘿,怎么说话呢,我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
      甘昕眉眼一弯,笑得跟只小老鼠似的。
      易常冉也明白过来受了挤况,伸手在甘昕脑门上拍了一下:“没大没小。”
      “快吃吧,你不吃我可一个人吃光了啊!”
      易常冉指着满桌子的菜点:“这么多,一个人吃光?”
      “不行吗?再说,我吃不完可以打包带走!你赶紧的啊,我吃完了可不等你!”
      “算你厉害。”
      两人相视着笑了一阵。甘昕感到气氛不错,顺口就提了:“诶,你昨天是不是送了幅画到我家?”
      “是啊,画廊送的,我看没什么用,就顺手送你家去了。”
      “喔,”甘昕点点头,“是这样,那幅画儿呢,我看了,不错,画得真不错,那个枫叶红于二月花啊,”甘昕感慨着,话锋一转,“不过,我妈不喜欢。”
      “为什么?”
      “就是,为什么呀?凭什么呀?”甘昕瘪了瘪嘴,“我问了,我妈说,那画儿她看着就不舒服,一地的落叶,怪凄凉的,兆头不好。”
      “哦,那这样,你看你妈喜欢什么样的,回头我、我拿那幅去换。”
      “不用、不用,那么麻烦做什么。再说了,我家又不装修,非得挂幅画儿干什么。找个机会我把画送你那儿去。”
      “送我那儿干嘛啊?我家也不缺啊。”
      “那送给李艳丽,她要还不要,我就先放公司里,谁要谁拿走。”
      易常冉眯着眼睛看了甘昕一会儿:“我怎么听着不大对啊,你妈只是不喜欢这幅画儿?”
      “啊,是啊。”
      “那你也不用这么急处理它吧?”
      甘昕干笑了两声:“嗨,你还不知道我妈吗?有个不喜欢的东西搁家里,她肯定心里不痛快,那还不得唠叨死我。”
      “你这么说,就这么着吧!”易常冉明显是有些不信的,但也不想再深问,有些东西问破了也没多大意思。“对了,你妈过生日是在你姨妈家是吧?”
      “嗯。”
      “都有哪些人?”
      “就是我们两家人呗。”
      易常冉点点头。
      “问这干嘛?”
      “没干嘛,随便问问。”
      甘昕放下筷子,神情有些凝重:“你说,我姨父的事儿我姨妈知道不知道?”
      易常冉摇摇头:“说不好。”
      “我觉得凭我姨妈的手段吧,估计已经知道了。”
      “这个夫妻之间的事呢,外人最好少管。其实你叫我去查,我还是想劝你对这事儿能当不知道就不知道,你就算查清楚了又能怎么样?”
      “那不行,这事儿必须弄清楚,不然我姨妈吃亏了怎么办?”
      易常冉咧嘴一笑:“看不出啊,甘昕,你还有这心思呢?”
      “那是,我爸当年……”甘昕突然住了嘴。
      他爸当年那个事,当真是家庭重大打击,她们母子千辛万苦地熬过来,哪怕过去了这么久,仍然不能坦然说出。
      易常冉非常清楚,心疼得厉害:“别说了,我都知道。吃饭吧,菜都凉了。”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两个人站在饭店门口,甘昕打了个饱嗝,满足得跟只刚睡醒的猫似的:“好饱!”
      易常冉笑:“瞧你这点出息,等我,我去取车。”
      “诶,这儿离我家挺近的,要不咱们就在这儿分手吧,我走回去。”
      易常冉对“分手”这个词很是反感,他觉得两个人还没开始就用了这个词很不吉利:“分手?分什么手?咱俩连谈都没谈呢。”
      甘昕傻了巴叽地笑,以为易常冉开玩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两个人分开走,这块儿不是单行道多嘛,你送了我回去还得绕一大圈儿。行了,就在这儿散了吧,那画我明天就带到公司找主人去。”
      易常冉还想说什么,甘昕已经转身往前面走了,背朝着他作出个拜拜的手势。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什么,只是想甘昕再陪他一会儿。可又不能做得太明显,毕竟自己现在筹划的事情不能被她发现,否则就坏事了。
      他在门前,看着甘昕在夜色里越走越远,单薄的身影被路灯、车灯、店门前的霓虹灯照得隐隐绰绰,最后淹没在人来人往的马路另一头。他转了转钥匙圈,转身走了。

      “这什么呀?”李艳丽盯着甘昕手里比人还宽的板子,“瞧你搬的这一头汗!”
      甘昕接过李艳丽递过来的面巾纸擦了擦,说话带喘:“你、看看、喜不喜欢。”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李艳丽把包装打开,眼睛一亮,惊艳了一把:“这谁画的呀,真好看。”
      甘昕顺着李艳丽的手瞟了一眼,枫叶红于二月花,落满树枝街头,静谧萧肃,是挺漂亮。
      “问你话呢!”
      “啊?哦。一朋友送的,我家没地方放,先带来公司。诶,你喜欢吗?要不你拿去吧。”
      “真的?好啊,我正愁房子里空空的、要找点东西装饰下呢!”李艳丽说着就要搬走,被甘昕忽然一把抓住。
      “要不过两天?”甘昕又有些舍不得,“我、我那个朋友、我怕那个朋友反悔,还是先放两天吧,放两天。”
      李艳丽把手一垂:“我说甘昕你什么意思呀,一会儿说要送一会儿又说要放的。”她两只眼睛能射出X光一样将甘昕从头看到脚,“说实话,是不是那个易哥送的?”
      甘昕歪头看着李艳丽,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切!你拿这幅画当烫手山芋一样,通常只有一种人送的东西才会让女孩有这种感觉:友情以上、恋人未满!”
      “去!”甘昕转身坐在办公椅上。
      “你别不爱听,我说的都是实话。虽说吧,你现在有男朋友,那个叫什么东霖的,我也没见过你这个男朋友,说不上话。可这个易少吧,”李艳丽摇摇头,大波浪卷摇曳出风姿万种,“难拿捏啊!”
      “谁告诉你是易少啦?”
      李艳丽也回到隔间里,趴在隔板上笑:“你拿我当傻子啊,易少对你可够特别的。”
      “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我俩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兄妹一样。”
      “得得,你自欺欺人就行了,别惦记着哄我。”李艳丽坐下来,随手拿起桌上的镜子照,“我怎么就没有这么一个恋人未满呢?想想就够羡慕的。”
      甘昕看了画一眼,将包装重新盖好,甩了甩头,将刚才听到的乱七八糟的话全都甩出去,然后打开电脑认真工作。
      正打着文件,桌上电话响了,拿起来听,居然是易常冉:“易哥?”
      “工作呢?”
      “嗯。”
      “画拿出来了吗?”
      甘昕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拿出来了。”
      “那行,现在你给我送过来吧。”
      “你昨天不是说不要吗?怎么今天又要了?再说了,现在是工作时间,我干嘛给你送画,被发现了要被扣工资的。”
      易常冉自动忽略前面一个问题:“开玩笑,咱们现在是私人会面吗?分明是我做为你们新店租主和你进行工作上的会晤,至于那幅画嘛,就当是你为了合作成功送的礼吧!”
      “这你都能掰,服了你了!”甘昕被逗笑了,“那行,我跟我们老总说一声,看他同不同意。”
      “一准同意,还得高高兴兴地送你走,信不信?”
      “瞧把你得瑟的!”
      “那我在公司等你,你来了直接上来,我交代过秘书了。”
      “好的勒。”
      挂上电话,甘昕去跟崔总请假。崔总一听是去易常冉公司,立马站起来相送:“快去、快去,别让易少久等了。”
      崔总亲自送她进了电梯,弄得她都不好意思了:“其实就是送幅画儿而已。”
      “带我向易少问好,小甘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哈!”
      甘昕笑得脸都要僵了,幸好电梯及时关门,她才舒了口气,将笑容瞬间从脸上撤下。
      搬着画一路坐车到了瑞康集团。易常冉做的生意说得好听点是投资公司,说得难听点就是什么行业都沾点边,但都不是主要的。易家发家和甘家一样,都是爷爷辈,后来子孙从了商,渐渐富起来。易家算是C市老家族,从上辈开始积累财富,如今遍布C市各个行业,早已经数不清多少家财了。
      瑞康集团挂牌在寸土寸金的黄金写字楼六到十层。甘昕坐电梯上去,一进去就有个职业裙装的美人迎上来,笑容满面的:“甘小姐是吗?”
      甘昕点了点头。
      “您好,我是易少的秘书,姓王。您请这边走。”
      甘昕这才发现电梯外面有两个保安,工作人员胸前都有铭牌,看来没有人接领,外人是进不去的。
      甘昕坐内部电梯到了十楼,这一层就只有易常冉一间办公室,王秘书眼神示意她过去。
      甘昕走过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隔着门,声音听上去低沉有力,有平常听到的易常冉的声音略有不同。
      打开门,易常冉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明亮的天幕剪裁着他修长匀称的身形,笔直的长腿、宽阔的胸膛,还有那张即使在逆光之下也能分辨出的惨绝人寰的帅脸。此刻他唇角微勾,声音温和清润:“你来了?”
      甘昕只觉得有种被电到的感觉,这感觉荒谬透了,怎么突然会这样?她甩了甩头,走过去:“画我带来了,放哪儿?”
      易常冉下巴朝沙发抬了抬。
      甘昕转身将画放在沙发上:“好了,画送到,告辞。”
      “等等,”易常冉清了清嗓子,“那个、你坐下,我有话说。”
      “什么话?”甘昕坐下来,“快说,公司还等着我回去呢。”
      易常冉走过来坐下,他今天刻意喷了男士香水,清新的海洋气息,坐在甘昕旁边,声音是刻意温柔得不能再温柔:“就不能陪我坐会儿?”
      可惜他易少积威甚重,甘昕看着这样的他有点汗毛直竖,往旁边挪了挪:“易常冉,你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
      易常冉手握成拳放在唇上,又清了一嗓子,嘀咕道:“不识好歹的臭丫头。”
      “说什么呢?”
      “哦,我就想说,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什么?”甘昕一听眼睛睁老大,“什么情况,真是情妇?叫什么名字,哪里人,生孩子了没有?”
      易常冉被问笑了:“你也忒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公外遇。”
      “切,我告诉你,这也就是我姨父外遇,要真是我老公外遇,我……”
      “你怎么样?”
      甘昕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稍稍想了一下,捡了个最有气势的说:“我先阉了他!”
      瞧她那幅挺胸抬头斗鸡的模样,易常冉情不自禁想了想以后,不自觉地身体绷直了些,语气却还是带着调侃的:“看不出啊,你弱不禁风的想法这么狠毒。”
      “那是!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男人一朝出轨,百年不用,有胆出,咱就有胆离!”
      “好!”易常冉应和得心肝儿颤了颤,“那个、你确定你下得去手?”
      “这……”甘昕犹豫了一下,回过神,“我说,你老纠缠这个问题干嘛,赶紧的把情况告诉我,我得想想怎么应付这事儿。”
      易常冉将茶几下的一个文件袋拿上来:“都在这里。”
      甘昕忙拆开,里面装着一叠照片和几张纸,清楚显示了她姨父孙孝洲与另一名年轻女子共筑爱巢的事实,文件上附了这名女子的姓名、籍贯以及简单的个人经历。甘昕看完,将文件拍在茶几上:“太无耻了,这对狗男女!”
      “诶诶,注意文明用语。”易常冉把她的手拿起来,翻过来看掌心,“拍疼了没有?”
      手被握在另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里,甘昕忙抽了回来。
      “怎么了?”易常冉抓住甘昕的手拉过来,“我就看看。”
      甘昕一抽,这回没抽出来。
      易常冉抓着她的手,抬起眼笑得桃花四溢:“怎么,紧张?”
      “你才紧张呢。”
      “我是紧张呀。”易常冉说着将两人掌心对着掌心,“这样我更紧张,你紧不紧张?”
      甘昕脑子一团乱,想抽出手可是又抽不出来,看着易常冉嘴角那一抹能勾死人的桃花笑,一急就乱嚷了句:“放开,你再这样我不客气了!”
      “哦?你要怎么个不客气法?”易常冉原想再进一步,可看甘昕的反应今天是不能了。甘昕是块好玉,得慢慢暖着,烧急了只能留块黑。他手刚一松,那只手就被抽了回去。
      甘昕盯着他,有些气呼呼地道:“易哥,你可不能这样。”
      易常冉含着金汤匙出身,一身傲气能把天捅个窟窿,别人说“不能”,他就偏偏要试试,当下笑脸就有几分变味儿:“哦?为什么?”
      甘昕神经粗是粗,但奈不住从小跟易常冉一起玩到大的情份,太了解这个人,知道这样的笑容是不太对付了,连忙改了口:“也没什么,就是、就是咱俩也都不小了,总不能还跟小时候一样拉拉扯扯没个顾忌,被外人笑话。”
      易常冉哼了一声,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以前没觉得你这么在意旁人的看法。”
      “呵呵,”甘昕不得不干笑了两声,“这不是大了吗?那个易哥,要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易常冉这会儿已缓过来,本也不是事儿,不过是自己被拒绝了心里头难受,怪不得她,甘昕不是旁人,是他心里的宝贝,他愿意为她受这点儿难。只是片刻,他就将心态调整过来,又告诫了自己一遍不能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送送你?”
      “不用,你这路我都熟了,一条道通电梯。”甘昕说着就开门离开,身子都出去了又探了个头进来,“那个易哥,谢谢你了啊!”
      易常冉笑得有几分清淡:“跟我客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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