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我相思门》一般

8、生日饭

　　画送出去了，甘昕琢磨着跟易常冉近段时间也算两清，没什么必要就不用再见面了。她妈受不得刺激，自然一切以她为重。
　　昕妈年轻时是个美人，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嫁给了昕父，两人的婚姻属于商场利益结盟下的产物，不过昕妈很爱昕父。后来昕父自杀，她妈受的打击很大，一度精神崩溃，后来即使出院，精神头儿也不能和从前相比，所以逢年过节，昕妈唯一的姐姐、也就是甘昕的大姨都会做一桌子菜，一方面大家在一起聚聚，一方面宽昕妈的心。
　　“来、来、来，最后一道菜上啦！”甘昕戴着手套，将热乎乎的汤放上桌，“翡翠黄金粉丝汤，乐琳女士亲手掌勺，你们有口福啦！”
　　众人笑呵呵的，昕母非常开怀：“你这孩子，拿你姨消遣呢？”
　　正巧乐琳女士、也就是甘昕的大姨脱了围裙从厨房里出来，被甘昕搭着肩膀从下。
　　“哪儿敢啊？谁不知道我大姨跟正宗师傅学过，厨艺好得五星级酒店大厨都比不上。要不是托我妈的福，我能吃上吗？别说我了，孙晓辉，你能吃上吗？”
　　孙晓辉，也就是甘昕堂弟，一脸的嗤之以鼻：“不就是碗汤吗？打个电话，分分钟就有的事儿。”
　　甘昕推了孙晓辉一把，坐下来：“别看着，吃、吃！”
　　孙晓辉今年十六岁，刚上高二，从去年开始不学好，一出口就是满不耐烦的语气。孙孝洲坐在首座，皱了皱眉，想说两句忍住了。
　　乐琳也刻意忽略了，笑着招呼大家吃饭。
　　饭早就被下人们盛好了，甘昕瞟了点孙晓辉的大碗，悄声嘀咕了句：“吃这么多也不怕撑着！”
　　她们平辈的坐在对面，孙晓辉当然听得见，立刻回了：“说什么呢？”
　　“就说你呢！”甘昕硬着脖子回道。
　　昕母连忙拉拉甘昕：“干什么呢？吃饭都不得安生。”
　　孙晓辉哼了一声，他姨妈的事他也知道一点，不敢太放肆，见甘昕默下去了，也没再追究。
　　甘昕心里还挂着姨父孙孝洲包二奶的事，时不时地瞟上他一眼，又看看乐琳姨妈，觉得两人挺正常，完全不像有家庭问题的样子。
　　“老盯着我爸妈瞧什么呢？”孙晓辉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我爸了呢！”
　　甘昕嘴一歪，气笑了，刚要损一句回去，孙孝洲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啪地一声巨响：“晓辉你说话注意点儿！”
　　“我怎么啦？”孙晓辉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不就说句玩笑话吗？您这么大火气，心虚啊？”
　　“你！”孙孝洲老脸都气红了，指着孙晓辉，却朝乐琳骂道：“瞧瞧你教出的好儿子！”
　　乐琳鼻孔里喷出一股气：“你就没教过？”
　　“你！”孙孝洲索性把碗也放了，“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这眼看着就是一场家庭纠纷，甘昕两母女连忙开劝。昕母：“哎呀，不就是小孩子两句玩笑话吗？姐夫你跟小孩子置什么气。姐姐，姐夫是担心小孩，不是针对你……”她正说着，一个仆人走进来说：“老爷，易家少爷来拜访您。”
　　甘昕愣住：姓易，易常冉？还没想通，腿上一疼，是她妈掐了她一把。
　　“怎么回事？”
　　甘昕揉了揉被掐疼的地方：“不知道啊。”
　　“画不是退回去了吗？怎么，没说清楚？”
　　甘昕见孙孝洲一屋人都盯着自己，捂着嘴跟她妈小声说：“画是退了，但这话可没说，人家没说对我有意思，我不好说。”
　　她妈一脸“怎么办事呢”的表情。
　　那边孙孝洲已经把人请进来了：“易少，难得大驾光临，正巧昕昕也在，您还没吃饭吧？”易常冉和甘昕要好，这不是什么秘密。孙孝洲在生意上有许多方面都仰仗易家，因此接待起来尤其热情慎重。
　　“还真没有。”易常冉坐在甘昕旁边，“哟，菜色不错呀，琳姨亲自下厨了？”
　　乐琳笑道：“做了几个菜，易少尝尝吧。”
　　下人给端来了碗，盛饭。
　　易常冉夹几口菜，边吃边赞。
　　有了这个外姓的大少爷一来，家里几个人都不争了。甘昕低头笑，易常冉问她笑什么。
　　“见过定海神针吗？”
　　易常冉愣了愣：“你见过？”
　　“见过，”甘昕顿了顿，“就是你。”
　　“我？”
　　甘昕凑到易常冉耳边，小声说：“你没来之前，差点吵起来了。你一来，他们个个都乖了，你说，你不是定海神针，是什么？”
　　易常冉被甘昕嘴里喷出的气弄得心头一阵痒痒，心想你还没见过老子真正的定海神针呢，到时候乐死你。他看了眼众人，孙孝洲一直关注着他，见目光朝这儿来了，便趁机问道：“易少怎么有空往这里来？是有什么事？”
　　“没事，就随便逛逛，想起来甘昕今天应该到您这儿来吃饭，就过来看看。不打扰吧？”
　　他人都坐这了，饭碗也端上了，再问这一句就晚了。甘昕想着，这易大少爷脸皮也忒厚了。腿上又是一疼，这回她皱了眉，转头叫了声：“妈~”
　　昕妈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眼刀子刮得甘昕掉了层皮。
　　易常冉看在眼里，忙把西装袋里的小蓝盒子拿出来：“乐姨，听甘昕说您今天生日，我备了份薄礼送你您，您看喜不喜欢。”
　　“这哪儿成啊？”昕母推着不肯收。
　　易常冉将盒子放在桌上推过去，又给甘昕使了个眼色。
　　甘昕接了这眼色感觉有点儿棘手，犹豫的点儿听见易常冉滔滔不绝：“乐姨，咱不是外人，小时候我经常去你家玩儿，你还常弄吃的给我。就那个蓝莓薄饼，至今我都记得那味道，真叫一个香！就现在这些酒店，没一个能做得像您那样。我打心眼里觉得您亲切，您说您生日，我不知道就算了，我既然知道了，也来了，总不能空手吧，咱这教育也不是这样的。要不您看看，不喜欢退给我，也不算我不孝敬长辈。”
　　话都说这份上，甘昕也说：“妈，你就看看呗。易哥说了，您不喜欢退给他。”
　　昕妈不得不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对水滴形翡翠耳坠，简单大方，玉质清透，一看就是上品。
　　这东西放在寻常百姓家是件贵重物品，但到了易常冉手里就真的只是随手送出的小玩意儿，也算孩子的一份心。昕妈心里叹息，是个有心的孩子。她把盒盖关上，退回去吧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索性收了，却仍要划清界限：“那常冉，姨就谢谢你了，回头你喜欢什么，说一声，姨送你。”
　　“弄那么客气干什么？”易常冉笑嘻嘻的，“姨您吃饭，大家吃饭。”
　　大伙儿正重新拿起筷子，一队人从外面进来。甘昕一看，头就晕了一晕。为首的一个胸前挂着警牌：“重案组，哪位是孙孝洲？”
　　“我是。”
　　“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别说孙孝洲，在座的全部人都瞪大了眼。
　　孙孝洲从椅子上站起来：“什么事啊？”
　　那警察朝大伙看了一眼，看回孙孝洲：“今早接到一起豪宅女死亡案件，想问你关于肖晴女士的事。”
　　“你说肖晴死了？”孙孝洲喊完才知失言，慌忙向乐琳看了一眼，“那个，我跟你们走一趟，走吧！”
　　孙孝洲跟着警察走了。
　　甘昕站起来：“哎，姨父……”
　　易常冉拉住她，摇摇头，看了眼乐琳。
　　乐琳女士紧握着饭碗，等外面的人一走，立马将饭碗砸在墙上：“姓孙的你太不要脸了！”说完站起来咚咚咚地上了楼，甩下了餐桌上四个人。
　　甘昕愣愣地看着乐琳跑上楼甩上门，低头刚想跟孙晓辉说两句。孙晓辉也冲了起来，二话不说出了门。
　　咚！
　　乐珑女士放了碗，叹：“这都什么事儿啊？”
　　“乐姨，我跟昕昕去警局看看什么情况。”易常冉站起来，拉起甘昕的手，“您就在这儿陪着楼上那位吧。”
　　昕母也正是这个意思，瞧了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心里头不顺是一回事，可眼下不是急这个的时候：“那你们有什么消息立刻打电话告诉我。”
　　易常冉捏着甘昕的手心满意足：“那当然。”
　　两人走到门口，甘昕将手抽出来：“我说你，去警局就去呗，老这么拉拉扯扯干什么？”
　　易常冉一笑：“我这不是急吗？”
　　上了车，易常冉打了个电话：“吴局吗？我小易。没大事儿，就我一长辈刚被带进去了，说是和个叫、叫什么来着？”
　　“肖晴。”
　　“哦，和个叫肖晴的女人的死有关，您清楚这事吗？对，刚刚。这样啊。嗨，协助警察办案是我们公民的职责嘛。不担心。好。那谢谢您了啊！”易常冉挂了电话，“没事儿，局里就是找姨父进去问问话。”
　　“你说这肖晴二奶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死了呢？”
　　“嗑药过量，死在那别墅里了。别墅户主是你姨父，警察就找上门了。”
　　甘昕咋了下嘴：“你看我姨妈刚才的反应，这事她知道了吧？”
　　“十有八九。”
　　“我说你们男人可真不是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易常冉笑得嘴有些僵：“别介，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我就不。我喜欢谁，就是一辈子。”
　　“呵呵，看不出来啊，易大少，你前面那些莺莺燕燕都是泥塑的不成？”
　　“哪儿有莺莺燕燕？再说了，那是我愿意的吗？那是她们上赶着追的我，我守身如玉誓死不从啊！”
　　“你就吹吧你！”
　　易常冉眉头一皱：“诶，你这么说男人，那你那个蔡东霖呢？他就好了？”
　　说起蔡东霖，甘昕整个脸色都变得正经了，想了想才说：“反正我能拿捏得住他。”
　　易常冉冷笑了下，磨了磨牙，将车往路旁一靠。
　　突然停车，惯性让甘昕往前冲了一下，被安全带拉回来。她刚想问，易常冉转身覆过来，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亲了她。
　　她睁大眼，去推易常冉。
　　可易常冉扣着她的下巴和后脑勺，推推不开，躲躲不掉，硬是被逼着亲了半分钟之久。
　　她举起手要扇他的巴掌，被他一把抓住了，反翦了双手在背后。他倔强地看着她，仿佛宣告她是他的一样，又霸道又狠辣的眼神：“甘昕我告诉你，爱情不是什么拿捏不拿捏，我喜欢你，为你上天入地我都愿意。那劳什子蔡东霖，他不是什么好鸟，你趁早绝了念想！”
　　“你有病！”甘昕挣扎着。易常冉双手圈着她，她稍微一动，就能方方面面感觉到他热热的体温。他身上和着烟草的海洋气息萦绕在鼻端，薄唇一开一合：“我现在放开你，你什么也别做，咱们去警察局，你妈和你姨还在家里等消息，嗯？”
　　甘昕愤愤不已地盯着易常冉，这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看上去是那么欠揍。
　　“只要你不乱动，我保证不会再发生刚才的事。刚才是我太心急了，我只是看不惯你对蔡东霖的态度。我还是那句话，爱情不是拿捏。”
　　等易常冉松开了手，刚坐回去。甘昕突然将车前头的檀木香盒子扫在易常冉身上：“易常冉你太过份了！”
　　她说着就要下车，拉了车门，门打不开，回头瞪着易常冉。
　　易常冉没看她，透过车前窗看着马路前面，侧脸俊逸，目光飘渺中带着一抹坚定：“我喜欢你，我想要你，咱们先来后到，蔡东霖必须排在我后面！”
　　甘昕拍了下车门：“开门！”
　　易常冉握了握方向盘，将门打开了。
　　甘昕开门就往外走，背着包一步都不停留。
　　易常冉侧头，看着她一步步走远的背影，心情糟糕透了，猛地捶了下方向盘，正捶在喇叭上，车里立刻响起一声嘶破空气的鸣叫。
　　甘昕脚步没停，走到了公车站。
　　电话又铃铃响起来，是她妈打来的：“什么？孙晓辉跟人打架？妈、你别急，你叫姨妈也别急，我马上去找。好、好。”
　　挂上电话，甘昕从公车交站跑到外面去拦出租车。可是拦一辆一辆不停，跟人拼车都拼不上。甘昕很急，拦了五分钟碍是一辆车没有。倒是易常冉的车缓缓后退过来，易常冉低头从车窗里看她，招了招手。
　　甘昕想到孙晓辉跟人打架，不知道会是什么个情况，情急之下只能上了易常冉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