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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色冰莲 婉婉,你说 ...

  •   叶淞想试探一下苍劲的深浅对木青的态度,言语上有些故意刻薄针对。一是叶家未来家主,一是苍崖少主,都是实力相近名声远播的年轻少主,难免心中战意升腾,本来双方都有些跃跃欲试。当苍劲得知他对薛婉并无太深情感,顿时大怒,婉婉岂能所托非人?感受到主人情绪,乌干轻鸣,率先动了手。不过依着叶淞的本事,举手还击,本是容易,可却看到了苍劲胸前滑出的血玉。他苦笑连连,叶家人的信物都已送出,他又如何能还手?
      一个闪神,让本就处处受制、处于下风的叶淞再避无可避,乌黑发亮的枪尖携着万钧之势向他胸口刺去。木青面色一变,闭气凝神,下一刻,她已出现在二人中间。
      乌干长枪出,天下锋芒避。
      枪尖刺出,即使前有些阻滞、后方撤力,也依然划破了衣衫,叶淞脸上笑意终无,双手抓住木青,步子飘忽起来,向后急急退去。
      “木青!”苍劲大惊,顺着不知哪里来的阻力,回手将乌干甩插至墙中。

      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武修阁。
      木青安抚地拍了拍叶淞有些颤抖的双手,心中一暖,回以一笑:“木青多谢大……公子。”谢他的不还手。
      听得她的一声公子,叶淞脸色甚是不好。打了个激灵,双手死死扣住木青的肩,他低吼道:“你怎么突然出现的!你用了灵闪?你竟然用了灵闪!”
      看着十步之外面色发白的木青,苍劲僵直着身躯。
      “放心,无妨,休养两天便好。既已比试完毕,我便和苍大哥先回去了。”木青摇摇头,退开一步。走到苍劲身边,将小手探入他冰凉的大掌之中,拉着他走回青竹园。

      “爹。”叶淞看着进来的人。
      “青儿……”叶震风想起刚才那一幕,心中不免还是担心。
      “孩儿一会去看看。”父亲对于木青的心思,叶淞明白。若不是他,青儿如何会用灵闪。
      “我已吩咐了让人去熬药,一会你给你妹妹端过去。哼!都当爹的人了,还是那么毛躁!没个正型!若不是护着你,青儿怎么会用灵闪!”心疼木青,看着叶淞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叶震风转过身去,不满道。
      “爹。”看着眼前依旧高大的背影,叶淞有些无奈:“可青儿用的是咱们叶家的灵闪,您应该高兴。”
      “哼!我高兴个屁!你个混账小子!灵闪都快比得上禁术了!告诉你妹妹别让她最近动用灵力!尤其是幽冥术数!”
      “是,爹。”
      叶震风叹了一口气,背过身去负手而立:“那小子如何?”
      “我没敢还手。”想起苍劲,叶淞更加无奈:“爹,青儿的血玉都给了他了。拜祭婉婉,还是让他去吧。”
      叶震风大惊:“你是说?青儿的血玉的那——”
      “是。”叶淞默然:“有血玉,叶家祖地他去得。”

      叶家血玉——当叶家媳妇怀孕,叶家就会动用所有力量,寻求好玉,越好的玉,自然对主人的帮助也就越大。待得儿女出生,取脐带血以秘法温养。至孩子周岁挂于颈上,与主人密不可分,功效极大,关键时刻还可救命。直至主人身毁,血玉也会随之碎裂。家规定下:血玉由主人自己意愿决定,叶家旁人不可进行干涉。因为血玉的重要性,因为家规的不可干涉,叶家弟子对待自己的宝贝更是谨慎再谨慎,拥有血玉的外姓人也越来越少。就像薛婉,就甚少见过叶淞的血玉,即使是身为他的妻子。而苍劲脖子上却挂着血玉,叶淞和叶震风明白,木青是认定他了。
      其实木青自己何尝不知道,仅仅为了能让苍劲可以去拜祭薛婉?那只是说辞罢了。

      一路上,木青的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白。将苍劲带入房中,关好门,她终是忍不住嘴角溢出了血。她不仅用了灵闪,还用了灵阻。否则,依乌干之势,又怎能仅是划破衣衫就算了。
      “木青!”苍劲褐色眸子中闪过惊慌,连忙扶住她,发丝扫在他的脸上,竟还是带着湿气的。
      一口血换来一声木青,让他去了“姑娘”二字,想来也是值得的。知他内疚,木青笑笑:“不碍事的,我总不能看着你伤了叶家的人,你还想祭拜薛婉吗?”
      苍劲无言。喂她吃下一颗疗伤药丸。运气,将大掌抵在她的后背,温热之感顿生,木青面色好了不少。
      看着她唇角的血迹,苍劲拧眉。从怀中拿出一方青色帕子,轻轻抚上她的面颊,将血迹细细擦去。
      木青怔怔看他认真的模样,深深吸了一口气。怪不得师父说卜算之术一生只能用一次,又是堪比禁术的灵闪,二者赶在一起,难怪伤得如此重了。伸手抓过他手中的帕子,递给苍劲一张药方:“苍大哥,按这方子帮我抓药可好?”
      她竟早已准备好了吗?到底她和叶淞是什么关系?拼着自己受伤,也不让他伤了叶淞分毫吗?苍劲气结。扶她坐好,接过药方,既是要他抓药,又有何不可,转身大步走出。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木青紧摸着手中的帕子,垂下眼帘。

      喝完药,叶淞接过碗。
      “大哥,我之前也没问,怎么不见二哥三哥,他们去了哪里?”木青说道。
      闻言,叶淞嗤笑:“叶放那小子在外面吃了亏,回来拉了你二哥去报仇去了。明明是自己技不如人,还要拉着你二哥硬要去讨回公道,丢了叶家的脸。”
      报仇?木青闭眼,看见她那让人头疼的三哥此时正缠着一个少年。不,不对,竟是位女……忽然头剧痛,她的精神竟耗了一大半。木青掀开眼皮,看来近期不能动念了。
      “青儿?”看她面色异常,叶淞有些紧张。
      木青摇摇头:“没事,我看到三哥正缠着一位女子,说不定叶府好事将近了。”
      “是吗?叶放那小子动作如此快?”叶淞不禁笑起来。
      木青静静看着叶淞温柔笑着,她的大哥生得很是好看。可,一种不好之感是何来?可是苍劲出了什么事?她蹙眉,现下看不见。

      云阳有叶家坐镇,自是一派富庶繁华,街头往来络绎不绝,喧闹而又祥和,可也偶有小小意外发生。
      一匹受了惊的马冲进了街道,眼看就要踩到一位柔弱娇儿。自古美人有难,总有英雄相助。
      苍劲提气飞至,一手便制住了马儿,众人欢呼。低头看着地上女子,他伸手将其扶了起来,不知碰到了什么,手被划了一下,苍劲没有在意。
      倚在苍劲怀中的女子娇躯轻颤,巴掌大的苍白小脸,一双杏眼水光闪闪,红唇微张,一看便是受了惊的样子。
      苍劲正了正身子,看着女子脚踝似是扭伤了:“姑娘还好吧?”
      “婉婉多谢公子相救。”女子欠了欠身,声音柔柔,好不惹人怜惜:“好似是扭到了。”
      “婉婉?”苍劲一怔,语气不由柔和了些,看看前方的药铺:“我扶你到前面的药铺找大夫看看可好?”
      如此高大英勇男儿,蒋婉婉自是不胜自喜,娇羞道:“奴家多谢公子了。”

      看了看蒋婉婉的脚并无大碍,老大夫抚着下巴上的几缕胡须,嘱咐多休息两天便好了。苍劲也抓了药,“姑娘及无事,在下便告辞了。”
      “诶!公子!”蒋婉婉眼波流转,“不知奴家如何才能报得公子大恩?”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说罢,苍劲出了药铺,往叶府走去。
      看他竟毫无留恋之意,蒋婉婉有些不甘却又不知为何笑了起来。
      “你说的人就是他?”一口音微怪、服装奇异的男子突然出现在蒋婉婉面前。
      “你——”蒋婉婉目光有些黯淡,报了仇,她已再无牵挂:“多谢你。从此,世上再无蒋婉婉。我随你走。”
      闻言,男子得意地笑了,略略发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莫名情绪。

      苍劲提药刚走进青竹园,一眼便看到面带笑意的木青与叶陵说着话,手掌不觉攥成了拳。相处一个多月,何曾见过她这样轻松的神情。匆忙的步子缓了下来,又看到木青手边的小碗,不用想也知道是药。苍劲面色又有几分肃杀,跨进门,冷道:“既有人送药,又何需苍某殷切。”
      看他无事,木青松了一口气,道:“苍大哥,我——”
      “多谢苍兄为青儿抓药了。”叶淞打断木青的话,他看不得木青解释的样子:“在下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苍兄。”他唇边挂上的笑意,让人看得忍不住心生亲近之意。
      但是可不包括苍劲。坐在木青身旁的凳子上,苍劲斜睨着叶淞。看着他脸上的笑,苍劲恨不得一拳轰过去。哼,他的拳头也是厉害得很!但又想到木青对叶淞的维护之意,苍劲咬牙。
      “还请苍兄两日后,与在下一同去祭拜婉婉。”叶淞摇着扇子,翩翩风度。
      闻言,苍劲也顾不得对叶淞的不满,虎目灼灼:“多谢!”
      看他欣喜急切,木青眼神微暗,“我累了,先去休息。二位自便吧。”语罢,起身入了内室。
      看木青走了,叶淞凤眼又眯了眯,逼音成线:“青儿既将血玉交于苍兄,也不可能再收回。还望苍兄拜祭完婉婉后,好生对待青儿,护她周全。”
      “不劳烦叶大公子费心。”心中早有预感的苍劲不愿深想叶淞话中意思,他的救命恩人他自然是好生对待的。只是血玉不可收回?

      任你一生孤苦褴褛,亦或绝色倾城,还是位高权重,死后不过一抔黄土。
      “婉婉不喜张扬,恰逢当日是我叶家密训。未安排高手护卫,乃叶家之过。”叶淞坦诚地望向苍劲,微有愧意沉声道。即便他对薛婉感情不深,可毕竟是他的妻子,为他生下了叶陵。
      两人沉默了一会,叶淞拍拍苍劲的肩,转身留下了他一人。
      苍劲静静站在薛婉的墓前。
      今日来时,他在木青房门口等她一同前去,谁知木青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语气极淡:“我为何要去?”他一怔,是了,木青为何要去?他下意识以为他去,木青也会去的。可,木青为何而去?
      目光聚在墓碑之上,苍劲突然发现当初如何哀恸,现在的内心反而平静。
      当初?不过是一个多月而已。初嫁时,薛婉娇俏的笑靥,短短几年,转眼就已阴阳两隔。其实即使叶淞没说刚才的话,他现在不知为何心底并不怪叶家。黑龙岗出手无常、下毒制毒、行事阴狠,可在他们几方人眼中并无出手的必要,不过是不入流的势力而已。叶家密训,他是知道的,就如同苍崖祭天是一样的。谁也不曾想到就这么不凑巧,撞上了薛婉一行,就那样去了。
      婉婉,嫁于并不爱你的叶淞,你可曾后悔?他突然回想起薛婉临死时,那一抹刻意被他遗忘的微笑。也许,嫁于叶淞,婉婉是甘愿幸福的。
      婉婉,你说曾想看血色冰莲,我必为你带来。这时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点了。

      昨夜的风很大,树叶落了满地,厚厚一层。木青也不让他们清扫,找了一处洒满阳光的地方,就这么躺下了。感受着太阳带来的暖意,这样静好的时光还能有多少?
      好好温暖突然被一片阴影挡住了,“木青,弹琴吧。”
      木青轻轻一笑,她以为他会在薛婉坟前呆上一天,实在是让她惊讶:“好。”这是不是代表,在他心中,薛婉已经……是不是代表她可以、可以……
      琴音清越,一如木青的人。也不知是怎么,他当时站在薛婉的墓前,异常想念木青的琴声。
      苍劲不愿深想自己为何想见到木青,更不愿深追自己为何不甚悲恸。他沉默了一会道:“我要去西北封阴山找血色冰莲。”也不愿想自己究竟是何想法,他自私地希望她随他一起去。
      木青手上乱了一下,拨错了一个音,索性不弹了。早已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前方又是什么样的艰险,她笑笑:“好。”可不可以对现在的她来说都是无所谓了。
      房门外,树叶又纷纷落下,起风了啊。
      次日,二人悄悄出了叶府,不告而别,策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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