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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沉冰蛊与景再扬 天和他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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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劲坐在地上伸手弄着柴火,火焰燃得更旺了。木青看着他身旁的长枪,脑海中还想着昨天遇到的事。
昨日下午,二人驭马在林间行着,没想到半路碰上了强盗。那群强盗头子看来也是有两下子的,看着二人悠然的样子,粗劣的叫嚣着。真是不知哪里的人有如此胆子,苍崖和幽冥的人也敢打劫,二人不禁莞尔。
其实,木青并非天姿国色,五官也并非十分精致,可能是医书看得多了,举手投足间有几分书香出尘的味道。乍然一笑,平平五官竟生出别样的明媚。看到木青的笑靥,那群强盗显然也是呆了呆,目光毫不掩饰的火热垂涎,言语之间下流了许多。
闻言,苍劲变了脸,神色中透出怒气杀意。木青偏头看他,心下有些不知所以,暗想他是不是想到了薛婉之事。可谁知一向玲珑的她也终于猜错了一回。苍劲脸上愈发冷峻,伸手取下乌干,长枪斜垂,一句淡淡等我,登时从马上腾起,宛若蛟龙入海越至强盗之中,动起了手。
江湖流传着四句话:武山封侯叶家刀,镜光万俟浪子剑,幽冥玄色回春手,红水西京乌干枪。
这四句中尽皆是江湖一等一的势力,不可招惹的禁忌。苍劲作为乌干枪传人,能在里面,定然也是了不得。一切只是听说,除去叶淞那次,这次是木青第一次看到苍劲正式动手。或侧身、或挑枪、或横扫、或移步,动作之间,招式凌厉却不伤人性命,力道把握的刚好。虽怒,却有着分寸,仅是重重惩戒。一枪将最后一个挑到了树上,苍劲竖起乌干,冷漠道:“以后若再有此事,苍崖苍劲必上门讨教!”
一听是苍劲,地上躺着装死的人纷纷爬起,点头哈腰、唯唯诺诺应下后,狼狈逃窜,独留树上那位自挂东南枝。
飞身回马,苍劲握上缰绳,冷哼了一声:“一群乌合之众。”
一连串动作连贯潇洒肆意之极,令人惊叹。
木青思绪回转,他此时嘴唇抿着的,眉头轻蹙,坚毅的神情让人心悸。
困意上涌,轻轻打了一个哈欠,木青小手掩着唇。从叶府出来,这几天和他在一起,自是舍不得让他多受劳累,又不想住在客栈,总是经常动用灵力,加上当日伤后没有调养完好就走了,木青感到自己的精神大不如从前,很容易感到疲倦。不过也没什么,反正为他多做一点是一点。
“困了?”看她有些迷糊的样子,苍劲轻笑。
“还好。”木青轻哼一声,哈欠使眸子蒙上一层水光,眼波流转间迷蒙潋滟。
看惯了她清冷的样子,这样的慵媚,苍劲的心狠狠一跳。他也说不上来,木青面无表情的时候,倒也没什么,但是一旦情绪露了出来,便有一种动人心弦的别样风情。转移注意,他忙看向洞外的萧瑟:“天气转寒了。”
“是啊,越往北越冷了。哈——”又打了一个哈欠,木青忍不住闭上了眼,动动身子,连交代一声都没来得及,就沉沉睡了过去。
想来是赶路累着了,苍劲低头一笑。摸了摸她微凉的小脸,将旁边的大氅轻轻盖在了木青身上。动动手,火焰更旺了些。冬天快到了,她冻着可就不好了。
睡梦中,木青皱皱眉,轻轻动了一下,似是睡得不太舒服。地上硬硬的确实不舒服,苍劲犹豫了一下,大掌将她捞入自己怀中,拿起地上大氅将木青与自己围好。天确实凉了,他也有些冷了。看木青展了眉头,他笑了笑,身体靠向了山洞石壁,抱紧怀中柔软的身躯,苍劲也闭眼休息了。
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好像身处冰窖。
木青有些不适地睁开了眼,她在苍劲的怀里?未待她欣喜,木青的脸庞就已褪去血色。怪不得她感到那么冷,苍劲坚毅的面庞竟然结上了一层冰霜!
一手探上苍劲脉搏,木青一惊。运起灵力,睁眼时她的神色又有些倦怠。木青叹了一口气,怪不得她当时心中不安。几日前苍劲出叶府抓药被黑龙岗的小姐——蒋婉婉做了手脚。许是知道木青在苍劲身旁,没有下毒,反而选择了沉冰蛊。苍劲内力深厚,一时这蛊也没有发作,估计是昨日动了手的缘故吧。脑海中闪过一个奇异服装的男子,想不到蒋婉婉竟和西南苗疆人有了交道。木青苦笑,这确实是没在她的预知范围之中。
江湖传言幽冥术数神乎其神,可查万物、通晓过去、预知未来。
可查万物是真,自然界的东西,自有规律,少有异数。只需轻算耗些灵力即可知晓。不难,乃最易之法。
通晓过去是真,已经发生的事想知道并不太难,江湖也有这种网罗信息的组织。而幽冥人可能强了些,是通过术数知晓,要费上些心神。
预知未来虽也是真,确实有大大的限制。幽冥人只能为自己算上一算命数,一生只有一次机会。通过现有的条件,去卜算,还仅仅是知晓些大概。更别提对于普通人的未来,也就只有几不可查的感应罢了。
其实也对,幽冥术数若是太过于强大没有桎梏,便是有悖天道了。仅仅这些再加上绝世无双的医术,幽冥谷已经足以让天下人趋之若鹜了。
抚上苍劲的脸,从见到他,木青就知道自己的心没了。她不相信一见钟情,可自己那时也不知是不是一见钟情了。那是玄色出去做什么她记不得了,回来时竟跟了一个爽朗阳刚的男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他,只要苍劲一靠近,她的心就砰砰跳得不停。也许是性格的原因,木青下意识隐了自己的心思,总是避开他。随后无意中知道苍劲心中有人,就更是一副清冷不好接近的样子了。可有谁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表现的对他不甚在意。对了,玄色应该知道吧。
幽幽叹了一口气,苍劲的身子越来越冰,甚至快要冻结。木青脑中搜索着所有关于蛊的内容,眼神坚定只能赌上一把了。
伸手摸出一根银针,划破二人手腕,伤口贴合在一起,静静等着。解蛊,她不会,可因为常吃些珍宝异果,她的血液对蛊有着致命的吸引。果然,不一会,苍劲臂上出现了一个黑色凸起,快速移动着,停在了内关附近,似乎很是警惕。她屏息以待,聚精会神,就等那一刹那,抓准时机,将蛊虫逼出苍劲体外!
突然,黑色凸起动了。眨眼之间,蛊虫以迅雷之势顺着伤口,一下子进了木青手臂消失不见了!
愣了一下,木青突然笑了,就她出发前在幽冥为自己卜的那一卦来看,多这么一个蛊,对于她也无所谓了。算算若是她动用灵力压制,最多坚持十来天发作,到达封阴山还需两日,也差不多够了。
用几根银针刺入苍劲几处穴位,刺激他内力运转,手摸着男人的皮肤渐渐回温,木青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将大氅盖在苍劲身上,盘膝而坐,让他枕在自己腿上。她最近精神损耗得厉害,若是封住沉冰蛊,只怕是不能再动用灵力探知事情,唉,幸好找些山洞庇护之处还是勉力可以的……她闭目运起灵力,在体内找着异常,努力将沉冰蛊封在一处。
把好不容易从红水宫偷来的碧玉蟾蜍放好,玄色舒了一口气,得意洋洋地大喊道:“青青!木青!我把碧玉蟾蜍偷回来了!木青!”
“没在吗?”玄色咕哝一声,忽的手指动了动,玄色向书架看去:“灵台印?”
翻开指引的那本书,玄色看到木青的留言,脸色大变。心底不安渐起,连忙写下一张字条,疾步屋外。
“吱——”清脆的鸟鸣声响彻幽冥。
将字条放在翠鸟颈上的小荷包中,“快!快送到镜光阁!”
目送翠鸟飞去,玄色唤来马儿,急急出了谷,直奔封阴山。
屋中,被下了灵台印的纸搁置桌上:
玄色:
苍劲,终是我心意。不必寻我,转告师父,当是青儿不孝。
青字
封阴山在镜光城北,他们自南来,必要从城中穿过。二人牵着马走在城中,天下人皆知镜光城内不可骑马,他们也不会去故意触犯规矩。可是,他们走了好一会寻不见一处吃饭的地方。
“这镜光城内的餐馆客栈怎么都关门了?”苍劲纳罕道。
木青也觉得有些诡异,闭目就要轻算,却硬生生打了一个激灵,随即记起了沉冰蛊。
连忙扶住木青,虽然隔着衣服,可手掌依旧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寒意,苍劲皱着眉头也没有多想,以为她天生怕冷。健臂一伸,揽过飞丹的缰绳,让木青披上自己的披风,继续走着。
“我记得前面还有一处酒楼,我们去那里看看。若还是关门咱们就穿过城,我去城外抓只野兔之类的吧。”
“嗯。”木青系紧大裘,跟着苍劲的步子。
这两日的青花酒楼格外的火爆热闹。
巳时,酒楼内进来两人,一望便知皆是上品的轻便装束,加之气度不凡。掌柜一看不敢耽搁,拦下了小二,“少爷又来了,不知今天可想吃些什么?”拘着笑脸、哈着腰将二人引至专门留下的窗边位置。
“一壶茶四道菜,张大掌柜你还是看着上吧。”临窗而坐,绿衣男子景再扬眨着眼睛笑着说道。
掌柜应声下去,二人便等着。
“你听说了吗,红水宗的碧玉蟾蜍被偷了。”
“红水宗?谁有如此本事!红水宗的女人哟——啧啧——还偷东西,老子看上两眼早连老娘都忘了……”
“你个没出息的熊样……”
“滚犊子,老子瞧你才是熊样!”
客栈、青楼之类的地方,总是能听到各种各样的消息,就算没有消息,听着他们说话景再扬也觉得有趣的很。
“溱之,你觉得会是谁?红水宗余青曼的地盘左不过那么几个。”景再扬晃晃脑袋,前倾着身子几乎趴在桌上,看着静静望向窗外的蓝衣男子,发光的眼睛瞪得大大。
万俟溱之无奈叹上一口气,“想想吧,红水宗,那样的地方偷东西,还是碧血蟾蜍——”
“哼——不就是一只青血的癞蛤蟆么!□□那种东西我可不稀罕!”景再扬翻着白眼不屑。
“人家好好的宝贝在你眼里一文不值就算了,还说人家癞蛤蟆,” 万俟溱之又叹了一口气:“你不用,不代表别人不要。这碧血——□□可是入药极品。”
景再扬笑得前仰后合:“溱之,你实在太坏,也叫人家□□!”
万俟溱之再叹气:“跟着你叫罢了。”
终于是止住了笑,景再扬又眨着他的眼睛:“入药?哈哈,我知道了,必定是玄色!”
万俟溱之还是叹气:“玄色那个药痴,这天下的珍奇药物怕是终有一天要被他偷光了啊。”
“改日碰见了,我必定要磨着玄色让我好好玩两天!”
万俟溱之总是叹气:“若是以往他必定不让,可你这次,他必定会割爱的。”
“为何?”
还是叹气:“你瞧。”
从窗户往外看,可见一男一女向酒楼走来。
“溱之,你说我们怎么运气这么好,随便挑了一个酒楼,就能遇上他们!”
叹气:“他们不来这里去哪?”
“嘿嘿,我总是这般聪明绝顶。”
依然是叹气:“到时候借到□□,也让我玩两天。”
说话之间,小二的声音传来:“二位客官不知要吃些什么?”
“我们……”
“苍大哥!”景再扬站起身,挥着手臂招呼着酒楼门口的二人。
“再扬?”苍劲浓眉一挑,惊讶道。
小二也十分机灵,不再说话,恭恭敬敬地将木青和苍劲引至景再扬二人桌边,退下了。
见到好友自是十分欣喜,苍劲虚扶着木青坐下后,便转头道:“你怎么在这儿?”
“自然是我们有缘呀!”景再扬笑嘻嘻,大大的眼睛弯的快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