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辞了旧岁又迎新年 除夕守岁 ...
-
古代的过年很多讲究,一入腊月,先是为腊八开始卖腊肉和粥果,如核桃、枣、柿饼、栗子、菱角米这些,还有各色野味、大佛花等吉物。过了初十,卖卫画、门神、金银箔、烧纸。十二日是春联节,家家户户都要写春联、贴春联。二十日以后,以卖糖瓜、糖饼、江米竹节糕、关东糖、草炒豆等为主,这是为二十三日的小年夜女丁祭灶准备的。二十四扫尘,二十五以后卖芝麻橘、松柏枝的人就多了,家家开始筹备除夕之夜。二十八贴春联,除夕守岁一夜,初一祭祖,初二开始走夫家,初十开始走亲戚,十五上元节有灯谜会,官府在太平门城楼上放焰火。
杜悦慈对礼仪一窍不通,帮不上忙,看着五位男人忙碌,只能一头扎进厨房,补充各种特色吃食。小年吃麻糖,除夕守夜的饺子,十五的甜汤圆,十六的肉元宵,加上腌制各种腊味、熏肉、豆腐乳、泡菜、酸菜,还有火红的糖葫芦串等,真的很有过年的气氛。她还偷偷拿了一坛子酒,试验了一把蒸馏,铜壶架火上烤,弄个弯铜管穿过窗户,这样蒸发的酒精和水分经过屋外寒冬的天然冷却,慢慢滴入户外放的酒壶里,也算是个简陋的冷凝过程。一坛子酒这样弄出来只得三壶,但闻起来确实酒味重多了,她打算大年夜喝这个酒小试一把牛刀。
守夜当晚,杜悦慈把五位夫君都拉到她的书房最里面的尽间,那儿几乎是一整间的沙发火炕,上面放了一个暖桌,和配套大棉褥子,脱鞋上去,把脚盖在棉褥子里,别提多暖和了。如果累了,可以把背后的靠垫放平,直接当枕头睡。杜悦慈和董世玉坐在正中间,芮夕航和江知秋在她左手边,周锴祺和秦文挚在董世玉右手边,六人围着暖桌,桌面上有各种坚果零食,还有她做的点心,桌边摆着炉子温酒,还有芝麻糊和花生糊等汤羹做宵夜。
董世玉与周锴祺在下棋,剩下四个扔骰子玩猜大小,十赌九输的杜悦慈很郁闷,还好赌注是花生米,不是身上衣。芮夕航居然叫嚣和杜悦慈拼酒,还嫌弃口杯太小,结果一口灌下去,唰地一下满脸通红,众人被这个酒劲吓了一跳,很有兴致地开始尝试。
“别急啊,等子时吃完饺子再喝?”杜悦慈赶紧拦住他们,这会就开始挑战自我,一人二两估计就趴下了,谁还跟她守夜啊!
“这个就是烧刀子?!”芮夕航大赞,“阿慈,什么时候可以开始酿酒?”
“等庄子有产出有盈余了,就自己弄个小酒庄。”杜悦慈让他喝点茶解酒,“你要不要揽下这事?”
“我可耐不住,看你折腾那么久,才得三壶。”他嘴上遗憾,满眼兴奋,“我只想早点敞开了喝。”
“少来,这酒真不能随便喝,一壶你就倒了。”杜悦慈拧一下他的脸,“再说了,不帮忙干活,没有酒喝!”
“帮忙?要是弄个铁匠铺子……”
“你想干力气活?也行啊。”
杜悦慈应承得轻松,没想到被芮夕航喷了一口茶。
“……不至于这么激动吧……”她很心疼地脱下身上新做的粉色桃花小袄,反正屋里也不冷,直接穿着素绢单衣。
下棋的两个男人和江知秋笑而不语,秦文挚温柔开口,“铁匠铺子不适合男子。”
“什么?!女的打铁?”
“虽则男子也有力大体壮者,但那地儿太热,男子着实不便曝露肌肤,是以……”
“……女人,赤膊?!打铁?!”
“怎么了?”周锴祺拈着棋子微笑看她。
杜悦慈粉脸微醺,红唇半张,一脸不可置信,纤纤玉手捂住胸口,水汪汪的大眼透出一股迷茫,“……甩得不疼么?”
第二个喷茶的是秦文挚,险些祸害了江知秋,一阵急咳。众人一愣,接着一起大笑,连董世玉都嘴角微翘。
芮夕航酒兴上头,搂她过去亲了一顿,狠狠扫一眼怀里山峦起伏的身子,狂笑着说,“别的女人自然是用布条绑住,至于你嘛,我可舍不得……”
杜悦慈慌乱的挣扎坐好,看着一圈男人揶揄的笑脸,很是憋屈,宝宝没见过春哥抡锤子不行么!
场面热闹起来了,什么斯文清雅都靠边站,芮夕航甚至抓着江知秋,要教他划拳,周锴祺提议行个酒令。一竹抱着一套漂亮的掷壶和签令而来,壶口细小,肚里却大,竹签上花鸟鱼虫、曲牌词艺俱全,玲珑精致,好看得紧。
“这就是酒令?”杜悦慈爱不释手的摸着签上雕花,“要是摇出来不止一根怎么办?”
“先掷骰子,点数最大之人摇壶,点数最小的人按签令行事,做不好就罚酒一杯。”
“不会又要吟诗作对吧……”她愁眉苦脸地扫一圈五个男人,早知道有这个环节,干嘛不把国粹麻将和纸牌搞出来!
“快扔!”芮夕航催促她。
秦文挚把骰盅推过来,周锴祺塞进去三颗骰子,杜悦慈认命的拿起来,用调制鸡尾酒的经典‘赌王’手势晃一阵,开盖一看,竟然得到三个一点!基本上宣告了她就是个垫底的命。
大过年的有必要这样喜(can)闻(wu)乐(ren)见(dao)么!
看见笑得灿烂的几人,连董世玉脸上都荡漾着淡淡笑意,杜悦慈无奈撇嘴,就当彩衣娱夫,过年大酬宾吧。
赢家是江知秋,他怎舍得为难媳妇,只求讲个笑话。董世玉举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神往身边飘去,刚好和杜悦慈对视了一下。估计他又想起‘师太三角恋’那句话,杜悦慈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嘿嘿一笑,说了个大三上完厨艺培训班之后的打工趣事。
她当时在一家经常接待外宾的高档中餐馆里做服务员,午餐时间会提供比较便宜的三荤一素自助餐。有一天,来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杜悦慈刚好在门口待客。小男孩一进门看见她,噼里啪啦抓出一堆硬币和纸币,塞她手里,正好够一人的餐费。问清楚小男孩是独自来的,她端着餐盘,带他洗手,陪他去餐台取菜。小男孩兴奋地这个菜也要,那个菜也想吃,杜悦慈请示了一下领班,把他喜欢的都夹了点,顿时满满当当一餐盘。看着小男孩大快朵颐的样子,杜悦慈和领班都觉得这孩子是不是被家长饿了好几天,甚至有同事提议报警。
后来,突然进来个女人,直冲小男孩而去,抓住他就教训:“乱花钱!家里做饭了,快跟我回去!”
小屁孩抱着餐盘不放,歇斯底里地哭起来,“你做的太难吃啦!我攒了两星期的零花钱,就为吃一顿饱的!别拉我!救命啊!救命!”
“以后咱们的孩子可不会这么惨。”芮夕航很捧场,笑得欢畅。
提到孩子,杜悦慈知道他们体贴自己对男子生育一事还有些接受不鸟,一直没下文。但看夫君们年纪不小了,还是应该自己调整好心态,不让他们有压力,于是,她很不好意思地嘀咕,“那个,孩子的事,听你们的,我会全力配合。”
周锴祺微笑着扯开话题,“阿慈,你们是怎么过年的?”
“我们那儿吧,很多人都在京城这样的大城市干活,所以每年快过年时,就有好多好多人赶着回家,车水马龙,蔚为壮观。但真到大年夜,其实不过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然后看些歌舞表演,放放焰火,领个红包,也没别的了。”
“要不,子时过后,咱们也放一把焰火?”秦文挚一向很贴心。
“不用啦,我很少放,都是我哥去点火。”杜悦慈歪头枕着靠垫,眼神很怀念,“过年最讨厌的事就是,小屁孩捂着耳朵对你笑,你却不知道炮在哪儿!”
大家嘻嘻哈哈继续行酒令,其他人都是正常玩法,芮夕航喜欢划拳,文武兼修的周锴祺能应付他,江知秋和董世玉都是文艺挂,搞个对联连个诗,秦文挚每次都要求玩猜谜或掷箭投壶。杜悦慈仗着可以唱几首《水调歌头》、《月满西楼》、《相见时难别亦难》这样的歌来应付,在一旁纯粹捣蛋起哄,拿出玩‘真心话,大冒险’的劲头,不是陈醋酱油配点辣椒让人喝,就是撺掇别人出门大吼一声‘本公子天下第一帅’,要么在胸前贴一张大纸,上书‘我知道你们又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每次她摇的点数比较高时,除了惟恐天下不乱的芮夕航,另外几人的脸色那叫一个五彩缤纷。
笑笑闹闹过了子时,一家人分吃了饺子,喝完热乎乎的芝麻糊、花生糊,杜悦慈把董世玉之外的四个夫君挨个送回屋,才打着小灯笼,和董世玉一起慢慢往东跨院踱步而去。
两人身边没有小厮,杜悦慈早早放下人们回屋休息了,明天祭祖事宜,还得靠他们早起督办。下午刚扫净的石板路,又积起一层薄雪,映着灯火红光,身后两排脚印迤逦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