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救赎》夜十烟

8、Chapter 8 在画展

　　在画展结束后的第五天，海因茨·帕瓦特再次站上了法庭的被告席。
　　一位经验丰富、擅长打动人心的女律师声情并茂地讲述了海因茨与奥莉亚的爱情故事，海因茨被塑造成一个才华横溢、忧郁而深情的、深爱着妻子而不顾一切的完美丈夫和画家。同时，当地的报纸上还登出了画展现场照片，其中就有海因茨和奥莉亚拥吻的一幕。
　　海因茨一语中的，他确实碰到了富有同情心的陪审团——其中七成都是女性，最终的结果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从五个月的监禁变成了十天的拘留。
　　“应该说声恭喜，然后我们去喝一杯，”女律师露比·卡斯特洛和海因茨拥抱了一下，“可惜我后天还要出庭，否则即使帕瓦特太太不同意，我也想和您共进晚餐。”
　　海因茨不好意思地笑笑：“应该是我感谢您才对，我和我太太应该请您喝一杯酒的，如果您不介意的话，等我出来之后希望能有这个荣幸。”
　　“但愿我能有这个时间，你知道律师总是很忙。如果有机会，请您不要吝啬您的电话费。”
　　露比微笑着目送海因茨被警察带走，罗尼走了过来，刚才他没有出现在庭上。露比看到了他，朝他招招手：“嗨，我是否应该也对你说一句恭喜？”
　　“我们的卡斯特洛小姐再次赢得了她的胜利，为什么要对我说恭喜？”
　　“说实话，如果不是知道你和西西里岛那群老家伙过不去，我真的以为你脑子进了水，帮这个画家对你来说可没什么好处。而且狄瓦尔家的混蛋们不会猜不出你在干什么。”
　　“海因茨是无辜的，一直都是。”
　　“什么意思？”
　　“我需要的就是一个无辜的人，一个同情心泛滥的警察帮助了一个画家，你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画家会为警察做事吗？”
　　“如果会的话，狄瓦尔会直接干掉他。”
　　“所以他什么都不会做，”罗尼·威廉压低了帽子，“他只需要继续画画，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人畜无害，这就够了。”
　　“有时候我觉得你真可怕，”露比把背包滑落的肩带拉好，一脸嫌弃地往外走，“幸好当初我追求你没有成功。”
　　罗尼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在露比离开之后他才从后门出去开车回家。海因茨已经被送进了拘留所，这十天是留给他的空白。
　　十天足够做很多事了，罗尼一边开车一边想。
　　即使很不情愿，罗尼依然依靠管家寄来的U盘和资料夹获取了关于西西里的很多信息，当然他需要重新整理。海因茨出来之后只要和这些人有一点联系就可以了，比如给他家族中的某个人画个像，或者走黑市途径之类，简单的小把戏，却可以拿到第一手的交易资料。
　　“喂，奥莉亚。”
　　“我在回医院的路上，有件事忘了和你说。”
　　“什么？”
　　“有一位叫梅林·狄瓦尔的小姐来找过我，说想让海因茨给她画一幅画像，她把名片留给了我，我等下拍照给你。”
　　“谢谢。”
　　“祝你工作愉快。”
　　罗尼放下手机，盯着屏幕思忖了一会儿，直到屏幕变黑他才揣回兜里。他想奥莉亚一定知道梅林的事，而梅林去医院的事也肯定发生了一段时间，奥莉亚却现在才告诉他，并不是因为这位画家太太有多健忘。
　　如果不是因为她病入膏肓，罗尼觉得奥莉亚完全有机会到警局抢走他的位置。
　　与此同时，海因茨坐在拘留的牢房里一脸平静。他最终没能避免一段时间内失去自由，好在时间已经缩短了很多。他脑海里回想着画展的盛况，最后却落到了罗尼身上。
　　“先生，午餐时间。”
　　狱警将餐盘递进来，海因茨微笑着道谢。他拿起刀叉，发现这顿午餐从开胃酒到餐后甜点应有尽有。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罗尼干的，但这肯定不是正常的拘留所午餐。
　　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脑子飞快地转着，试图理清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一切。
　　首先是他犯下了此生以来最大的错误——为了奥莉亚的病到威诺·狄瓦尔的私人仓库去偷特效药，不幸他刚翻过墙就被巡逻的警察发现并逮捕，随后罗尼给他做了笔录并明确表示会帮助他，即使他不知道罗尼到底是怎么申请到的延缓执行，他都猜得出罗尼一定对公诉人和法官，甚至陪审团做了什么，而这绝不是一个警察办得到的。再然后他成功办了画展，舆论激起了陪审团的同情心，使他的监禁时长缩短了很多。
　　海因茨回想了一下这三个月来他住在罗尼家里的情况。他发现罗尼·威廉的衣着举止、住宿出行的花销，都不像是这份工作能负担得起的，包括租用场地办画展。而他明确表示他的目的是狄瓦尔一家，甚至他们背后更大的犯罪集团，这又似乎符合一个正直警察的作风。
　　他的财力，他的消息来源，到底来源于哪儿？
　　海因茨放下刀叉捧起水杯，他惊觉自己正逐渐变成一个阴谋论者。之前由于焦急和混乱，他选择无条件相信罗尼，而现在他有了独立的思考空间。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罗尼想要他干什么？做卧底吗？整个意大利都知道了一个倒霉的画家如何被一位好心的警官帮助，他根本不可能成为卧底。
　　年轻的画家感到不解，但他想不明白。他对着空荡荡的餐盘发愣，独立思考是件好事，但没有人帮他一起分析，实在是很糟。
　　午餐时间结束，狱警过来收走了盘子，还问他是否要加点水，他拒绝了。海因茨躺在狭窄的床上望着铁丝窗，这是个晴天，而他有点想念地中海地区冬天的雨。他和奥莉亚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一个浪漫的冬天。
　　好在夏天就要过去了，海因茨翻了个身，他现在需要一个充足的午觉。
　　“也许威廉不会利用他，全意大利都知道了帕瓦特先生是有他帮助的。”
　　“谁知道呢，就是因为我们都以为他不会利用，他才会反其道而行之。”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拿你的画像？”
　　“当然要等画家出来再说。”
　　“记得别说太多，如果你真的喜欢那幅画，可以留下来。”
　　“我当然要留下来，那是我自己的画像，而且我付了钱，你别告诉我你打算扔掉。”
　　“我永远拧不过一个女人。”
　　“你错了，”梅林面对着男人讥讽道，“你只是拧不过女人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