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下》雁棉

19、第十八章：瞑瞑之中 曹丽掩口笑

　　容容又来信，说想秀儿姐姐，问柳明能不能寄秀儿的相片给她。柳明觉得是个很好的借口，打电话给曹丽，只说容容要相片之事。曹丽很感动，说秀儿没有白疼她，刚好她相册里有几张秀儿的像片，让柳明给容容寄去。
　　后来听柳明又要到秀儿坟前看看时，曹丽破口大骂，最后恨声道：“柳明，你还有脸说秀儿，前几天你不是又骗了个姑娘吗？”
　　柳明忙说没有。
　　曹丽冷笑道：“还没有，都去人家里吃饭去了！”
　　柳明知道是说程得功请自己吃饭之事，心里纳闷曹丽怎么会知道。曹丽又道：“柳明，好好做事，秀儿可是在看着你呢？”
　　柳明突然想，若是秀儿在看着自己，该多好啊！也让她知道，她没有爱错了人，自己在深深地爱着她。
　　在公司见到薛桦，柳明觉得她眼光冰冷。柳明知道，程得功虽然没有把自己出卖，但知道这事的不外几个人，老总不会，马文不会，剩下的只有自己了。
　　柳明感到有些对不住薛桦，毕竟她把自己当作最信任的人了。便过去打招呼，薛桦没理他。柳明很尴尬，想解释为什么要那么做，仔细想想，却想不出什么理由，告诉她是为了秀儿，或者是因父亲的告诫，或是为了自己有颜去秀儿坟前，这些说出来，都是大道理，大的道理，往往会招来讥笑。
　　柳明要转身走时，薛桦突然说：“柳明，你说一把火，什么会一下子把它浇灭？”
　　柳明知薛桦明知故问，自然是水，一盆冷水。
　　薛桦又道：“你知受什么样人的伤害最伤心？”
　　柳明感觉到薛桦内心的冰凉与绝望。
　　“那就是，她最喜欢的人！”薛桦冷冷说完，转身离去。
　　下午快下班时，柳明接到马文电话，让他去办公室。柳明把资料文件整理好，去了办公室。马文指了办公桌上的信封，然后冲柳明挥挥手。
　　柳明没说什么，拿了信封转身就走。
　　马文叫住他：“柳明，不问问为什么？”
　　柳明道：“不用了。”
　　马文笑道：“看来你很聪明，可为什么却办糊涂事呢？你打开信封看看，别出去了，说我们少了你的工资！”
　　柳明知马文嘲笑自己，一笑：“工资你既然肯给，就不会少。”
　　马文叹道：“可惜了柳明，你真聪明，不过我要告诉你件事，你就认为你不但不聪明，而且还有些笨了！”
　　“噢！”柳明奇怪道：“马经理您讲！”
　　马文嘿嘿一笑：“程总来退房，我们问为什么？他说是柳明讲了你们的房子有问题！”
　　柳明笑笑：“马经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真是笨到家了！”
　　马文道：“我知你不相信，不过见了程总，你可以问问！”
　　柳明走到门口时，马文道：“柳明，你记住，有时候人太好了，是会遭报应的！”
　　柳明回道：“那是坏人才会有的！”
　　马文冷笑道：“那走着瞧！”

　　出了公司，回头看着大红的红漆招牌“大华公司”。柳明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对薛桦，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辜负了她一片心意，而对马文的话，他也颇为感慨，马文说得也许对，人太好了会遭报应，像欧阳明一家，但不好就真的不会有报应吗？可是父亲……良心上的债有时比□□所受的痛苦，也许更使人不堪其苦。
　　下午没别的事，柳明去医院又看娟娟，陈文冰还在病房陪着，娟娟脸却一脸的不高兴，见柳明来，脸上立刻洋溢起笑容。柳明又问了她病情，娟娟说刚才医生说了，手指保住了，洗衣做饭，什么活都能干。娟娟说这话时，脸红红的，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得柳明心头直扑通。
　　一名护士从病房门口经过，见柳明在病房，又折了回来，进房内给娟娟量了体温。娟娟有点纳闷，刚刚已经测过了，但这护士让她测，也没办法，只好接过温度计。
　　柳明望着这护士一眼，没说话，心甘里堵着一股气。
　　温度计刚放好，还没测，这护士就问娟娟要过，指着柳明说：“小姐，这是你家人吧？医生让我交待他几句话！”说着转身，一只脚却狠狠踩在柳明脚上，然后出了病房。
　　娟娟很高兴，冲柳明道：“哥，医生叫你，你听听他说什么？”
　　柳明被踩得钻心疼，强忍住没吭声，冲娟娟笑笑，让陈文冰在病房内陪着娟娟。出了病房，护士在不远处的走廊拐角站着。柳明过去，还没等他发火，这护士却责问他道：“柳明，那姑娘是你什么人？”
　　柳明忍了火气，道：“小凤，不是跟你说了，那是我妹妹！”
　　“妹妹？”小凤白了他一眼：“阿哥阿妹吧？”
　　柳明生气道：“信不信由你。”
　　小凤哼了声道：“骗鬼吧，她看你那眼神，含情脉脉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柳明哑然，都说女人心细，真没说错，小凤也真没冤枉他。
　　见柳明不讲话，小凤得理不让人，看走廊四下无人，踢了柳明一下道：“我没说错吧？”
　　柳明心想小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便不理她，回身往病房去。
　　小凤上前一把拉住嚷道：“姓柳的，你这骗子，我跟秀……”柳明止了步，回头道：“你说什么？”
　　小凤捂着嘴巴，吞吐道：“你……我跟你没完……”
　　柳明望着神色慌张的小凤，心想莫名其妙，不就吃了你家一顿饭，再说自己这顿饭吃得工作没了，朋友没了，要真没完的话，也是自己跟她爸没完，把自己出卖了，吃饭时还口口声声说绝不会说出自己，这话还没凉呢，就变了卦，想到这儿柳明瞪了小凤一眼，心说等着吧，等两天我得找你爸问问，看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他要走，小凤却不松手，正争执间，有人突然道：“好呀柳明，我说你骗个姑娘你还不承认，这下让我抓住了吧！”
　　柳明急忙说道：“曹丽，你可别瞎讲，我跟她什么都没有的！”
　　曹丽指着柳明额头道：“柳明，你要老实交待！”见走廊有人过来，小凤和曹丽一左一右，拉着柳明到偏僻角落。曹丽道：“我说你常往医院跑，原来是看上这个小妖精了！”
　　小凤头一昂冲曹丽道：“你才是妖精，我跟男朋友说话，关你什么事？”
　　“看看柳明，你不不承认！”曹丽气道。
　　柳明辩解道：“曹丽，你别听她瞎说，她是乱讲的！”
　　小凤怒道：“好呀柳明，你昨天还说喜欢我的，现在就变卦了，我和你拚了！”说着推搡起柳明来。
　　柳明急了，一下甩开小凤，一溜烟跑开。到病房内给娟娟说有急事，交待陈文冰照顾好娟娟，便勿忙跑出病房，他生怕曹丽小凤追来，让娟娟见了也生气。
　　下楼时，见小凤曹丽在楼梯口，柳明推开两人，边下楼边道：“曹丽，她瞎讲的！”
　　小凤指着柳明：“你给我站住！”柳明却早已转过几个弯，只听得咚咚下楼的声音。
　　听不见柳明下楼声音时，曹丽掩口笑道：“小凤，你装得挻像的嘛！”
　　小凤嬉笑道：“这还用说，我管保三天内，再不敢来医院！”
　　曹丽突然认真道：“小凤，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我看你刚才不像是装的？”
　　小凤推曹丽一把道：“你说什么呀！”脸却红了。
　　曹丽叹口气：“柳明对秀儿，蛮有情的，但愿秀儿早些康复，她手术虽成功了，但她身体还很弱，经不起大喜大悲。其实看得出，秀儿很想见柳明，可又觉得是柳明间接害死了她母亲，思想上一下子转不过来。”
　　小凤道：“这事我看不怪人家柳明，你看郑梅阿姨承诺给柳明五十元钱，柳明又没要，广户山离市区这么远，郑梅阿姨还跑回来问王医生秀儿的病，打个电话不就完了，我看郑梅阿姨是看上柳明了，在给秀儿创造机会！”想起父亲让她送柳明，小凤脸又是一红道：“再说郑阿姨钱丢了，她问我，问你，问王医生，还有老刘司机借，只要张张口也不只给她五十元。可她偏偏就买血！也巧了，血库那天偏偏就缺血，偏偏那天我没去血库，平时没事我总去找同事玩的！”
　　曹丽道：“也许是郑阿姨觉得亏欠大家太多了，不想在麻烦别人，要知道心上的账太多了，滋味很不好受，郑阿姨又那么要强，秀儿不是也和她一样！”
　　小凤不语。
　　曹丽又道：“小凤，我得赶快回去上班，柳明再来，马上打我电话，你眼睛放亮点，要是他知秀儿就在这里，秀儿这时又不想见他，那就麻烦了，你好好劝劝秀儿，替柳明多说些好话！”转身下楼，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小凤，可不准趁火打劫！”
　　小凤呸了一口恨声道：“姓曹的，你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