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喝酒 阿雨和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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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月黑风高夜，大堂里挂着红纱暗灯，繁华喧嚣一如既往。
阿雨正斜斜地靠在大堂后面的彩漆柱子上，手里抱着萧萧那只灰扑扑的兔子，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
这只兔子本来不叫大眼，但是阿雨第一次见到它，就觉得它比一般的兔子眼睛大，黑亮亮的，贼机灵。于是他硬是让萧萧把名字从小乖改成了大眼，整天抱在怀里不松手。
自从老鸨放了他的假，他已经游手好闲很久了。人家眼红他，他也不在意，倒是整天乐在此中，东奔西跑上蹿下跳。
不是失手让大眼掉进池塘，就是捡纸鸢结果从树上掉下去——还顺带扯断几根垂丝海棠的大枝，气得老鸨抄着竹片子追在后头打他。
大堂里穿红着绿的公子和客人纠缠到一处，阿雨饶有兴味的看着，不时在心里头点评一番。找了半天，他终于远远地看到了和客人坐在一起脸上挂着笑的萧萧。
萧萧是红倌，自然也是要接客。他日里爱穿绿色儿，长发半绾，黑亮又顺滑，肤白滑腻，一双杏眼含春，笑起来还有两个可爱的小梨涡。也算个美丽诱人的尤物，在他们这当儿里还是很出名的。
萧萧没工夫东张西望，可没看到远处的阿雨，依旧挂着笑容，尽职尽责地在和客人周旋。
阿雨挥了半天手后放弃了，准备抱着大眼去后厨偷点吃的去。
这时候大门又闹哄哄地进来了一拨人。阿雨定睛一看，心里惊叫道，都是一群大款儿啊。
瞧瞧左边那位公子，穿着月白的对襟内胆外罩金粉薄衫子，头戴攒丝八宝紫金冠，纤长的手指闲闲地摇着把玉骨扇，面若春花，眉目含笑，长目勾人。
再看旁边那人，一身白衣，苏绣的缎子，绣的是祥云清风沓沓飒飒，腰间佩着冰一样透亮的翡翠玉佩，刻着繁复的线条坠着雪白的流苏，脚上踏的是一双暗纹苍靴……
舒风？！
阿雨惊奇地张大了嘴。
他怎么大晚上的来了？想通了来找乐子？
这厢舒风也一眼望到了他，本来看到乌烟瘴气的大堂厌烦的心情，在望到阿雨呆呆的表情后不知怎的一下轻松了起来。
舒风也没什么朋友，只有从小到大玩在一处的宋大人家的二公子宋知玉算得上好友。
最近舒风不上早朝的事儿都在京里的太子爷圈里传遍了，这些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纷纷撺掇着宋知玉，让舒风带着他们来南风馆“见识”一番，是什么让终年不化的大冰山流连忘返。
舒风身旁那几人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诡异的对视，纷纷朝阿雨看了过去。
几人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纷纷打趣道“原来这就是令舒兄念念不忘，流连忘返到连早朝都不上的人儿啊。”
“舒兄的品味真是令我等佩服不已，哈哈。”
舒风今日本来不想来的，但想到能见着阿雨，不知怎的，心里痒痒的，便神使鬼差地答应了。
听到公子哥儿们的打趣，舒风也不恼，装作毫不在意地撤回视线，镇定地说道“走吧。”
大堂里的莺莺燕燕们早就盯上了这群公子，到嘴的肥鹅哪会就让它这么眼睁睁地飞了，于是一群衣衫不整的小倌饿狼似的围了上去。
“公子，让小兰好好服侍您吧~”
“公子……”
“来嘛公子……”
那粉衫男子便是宋知玉，他在狼虎堆里还面不改色，风度翩翩地笑道，“那就有劳众美人带路了。”
这还不够，他又转头叫住阿雨，眯着眼展露出一张绝美的笑靥，“你也来吧。”
阿雨看傻眼了。
看舒风没什么反应。于是在美色和金钱的诱惑下，他选择屁颠屁颠地跟在了大部队的后头。
虽然老鸨放了他的假，但也没说不许他自个儿不甘堕落选择勤劳地赚外快啊。况且，他觉得舒风在，比较安全。
不说别的，这些个日子下来，他们好歹也算是朋友，朋友是不会见死不救的。嗯，就是这样的！阿雨为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之前在舒风身上已经捞了不少了，目前看来这些人都是他的朋友，肯定也是皇家子弟，少不了的赏钱……
阿雨仿佛看到金锭子一个一个从天上掉下来，而他抓着蛇皮袋子正站在金锭子云底下……慢点慢点，接不过来了！阿雨陶醉地沉浸在幻想中，眼睛仿佛变成了两锭金元宝，他还允自不知，呵呵的傻笑着。
进了屋后，宋知玉留下了几个漂亮的小倌，温柔的吩咐其他小倌退下，然后机灵地撒了把金锭子，哄得几个幽怨的小倌笑逐颜开，连连道谢着退了出去。
而舒风与粉衫男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他皱着眉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那强大的气场吓退了几个想往他身上贴的小倌，于是他们只得放弃，纷纷找了别的公子。
阿雨看到其他人都搂搂抱抱的，他在这傻站着也不是，况且舒风一个人坐那孤零零的，看着怪可怜的。于是他就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到了舒风旁边。
其他的几个跟舒风同来的公子都觉得奇怪的。舒风一连两个月，早上不去上早朝而是跑这南风馆找一个叫阿雨的小倌，这事满朝文武皆知，闹得沸沸扬扬。
上次贾颇和佟思成的俩倒霉儿子来找这小倌的麻烦，后来不知怎的，被舒风知道了，俩人被揍成猪头往府门口一丢，连自家下人都没认出来，反被以为是哪来的半死不活的叫花子，旋即又被丢了出去。
后来贾大人和佟大人看到自家心尖子上宠着的孩子被别人打成这爹妈都认不出的猪头样儿，自然是又气愤又心痛，奈何也不敢与舒风硬碰硬，吃了个哑巴亏也只得吞下这苦黄连。
两家人表面上不动声色，逢年过节该送礼还是送礼，可心里早恨得牙痒痒。俩倒霉儿子也一战成名，在床上一连躺了俩月，成了朝堂上的笑料。
按理说，这舒风该和阿雨感情不错。怎的现在看来，俩人喝茶的喝茶，发呆的发呆，竟没什么交流？
不过舒风生性孤僻，心高气傲，想来人家有自己的相处方式，他们也不便多嘴。于是短暂的疑惑过后，大家继续吃吃喝喝，也不再将此事放在心上。
阿雨有了舒风这个靠山，倒是不害怕了。也不管座上的到底是什么皇亲贵胄，吃着喝着毫不客气。
月上中宵，酒过三巡。能言善道的他很快跟年纪相仿的公子们打成了一片。
这时也没人管他是不是个小倌了，酒上头，都有些胆大。荤段子，吹牛皮，桌上好不热闹，几个贵公子也卸下了高傲和成见，更像一群凑在一起谈天打闹，没有身份隔阂的普通的十八九岁的男孩子了。
舒风也被灌了点酒，他默不作声地听着阿雨的高谈阔论，此时他正说到小时候偷看隔壁家小姑娘洗澡的事儿。
“那……那姑娘，头发长长的……那身材真是，真是……”阿雨顿了顿，一脚踩在椅子上，一手还拎着酒壶。他的脸上通红一片，眼神迷蒙，一边回忆还一边发出不明意义的笑声。
“那身材怎样？”几个公子大都酒上了头，磕着花生，兴奋地追问道。
“嗝———”阿雨打出了一个长长的嗝。
“哈哈哈哈哈哈！”几个公子趴在桌上大笑起来。
阿雨也跟着傻笑起来，酒劲上头，手一软，酒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也一头栽向桌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