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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关心 不动声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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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阿雨再次醒来,他已经在自己的小木板床上躺着了。
微微直起身,伸手扯开灰色的窗帘,探着头往小木窗外一看,天已经蒙蒙亮了,院子里好像罩了层灰白的雾气。厨房师傅养的公鸡“噢噢——”的叫声远远地传来。
阿雨就这么稍微动了动,就觉得浑身哪都痛,一身的零件差点让人给打掉!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个地方好像没什么事儿。
他打量了一番,发现身上的花花绿绿的伤口都已经上好药了,多半是他被打晕以后,遭那俩禽兽扔了出去。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去叫的郎中,大概是萧萧吧。
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在这小小的南风馆里,人人自扫门前雪。平日里他与其他人走动不多,如今又因为舒风而遭他们嫉妒。要说在馆里这十年来,与他最为交好的便是萧萧了。
阿雨活动活动了酸痛的身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还好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到内脏或是打断腿,大概几天就能恢复得看不出来了。对于昨晚的事儿他自认倒霉,就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吧,不想再去纠结。
他啊,不过是个没钱没势的小人物,平日里要不是忍无可忍了,不轻易发火,总是得过且过。虽然这次受了点皮肉之苦,但也不会傻到要死要活地和人家拼命。
就当出门被两只疯狗咬了吧。阿雨只得对自己这么说道,那样的人,他是惹不起的。
阿雨给自己进行了一番心理疏导后,极力忽略掉身体上的痛,精神奕奕地去后院的井里打了盆水洗漱。
冰凉凉的触感缓解了火辣辣的疼,他使劲搓了搓脖子。想到昨晚那猴子脸的舌头在他脖子上乱滑,感觉还是有点心理障碍。
阿雨洗完脸,看着水中模模糊糊青青紫紫的饼脸,觉得自己多半毁容了。
倒了水回了房间,阿雨换好了衣裳,系着手鼓,轻声穿过静谧的大堂上了楼。
感谢昨晚晕得早,他恐怕是今天除了厨房的师傅之外起得最早的了,也有机会欣赏一下传说中的日出了。
可阿雨一迈进天字号就愣住了,他没想到,舒风竟然来得这么早。
舒风静静地站在窗边,似乎早就听到了声音,转过来朝着门的方向。
当他看到阿雨的脸时,皱了眉头。日出的金光镀上了白衣,柔和了舒风的锐气,他的一双眼眸像星子一般闪耀夺目。
阿雨感觉自己挪不开眼了,尽管他知道自己这幅尊容看了定让人倒胃口。
“怎么弄的?”舒风皱着眉问道,凌冽的双眼审视着他。
还不是因为你!阿雨愤愤地想,但也只是想想,不敢说出口。
“是……是昨晚的客人弄的……”阿雨硬着头皮回道。他实在想不出还要什么理由能够解释这五颜六色的一张脸的由来,干脆说了实话。
“客人?”舒风面无表情道。
阿雨感觉到他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他有点尴尬又有点难堪地说“嗯……要不然,我叫清月来服侍您?……”
“你怕我?”
阿雨心想,这不是废话吗。想归想,他可不敢这么说。于是他摇了摇头。谦卑地答道“小人长得寒碜,怕污了您的眼。”
“你不必妄自菲薄。”
“小人谢舒大人高看。”阿雨从流如善地答道。面子话谁不会啊?
舒风冷着脸,“昨晚,是什么客人?”
阿雨淡定地将昨晚的事儿说了,只略去扯到舒风的那几段。
舒风听完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后来他也没有叫阿雨唱曲儿,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偶尔说两句话,阿雨有眼力见地立马接下话茬儿。因此还算过得愉快。
完事儿后阿雨暗自地松了口气。
他连说话扯着脸皮儿都疼,要一首曲子唱下来可就真的毁容了。
走的时候,舒风掏出了一个碧玉瓶,里面装着晶莹的透明黏液。
“拿去抹在伤口上。”舒风顿了顿又道“这样好得快。”
阿雨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只见光滑温润的瓶底刻了一个楷的“御”字。联想舒风的身份,那这肯定是皇家珍供,绝非凡品。
舒风看着阿雨惊喜的那样儿,面无表情的在阿雨感动的目送中离开了。
阿雨的小金库又多了一笔价值不菲不劳而获的收入。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地从餐桌,从床边,从大街小巷悄悄溜走。日历一篇篇翻了过去,水榭里的荷花青色的茎干越抽越高,卷卷的荷叶欲展,南风馆在艳阳天里迎来了初夏的前奏。
舒风照样每日清晨出现,为了迎合他的时间,老鸨特意取消了阿雨夜晚的工作。
别以为老鸨这么好心是为了阿雨的身体健康,而是为了那大把大把的提成。
这些日子去过,阿雨与舒风越来越熟,渐渐发现他其实并不难相处,只是总冷着一张脸,看上去淡漠而孤傲。
值得一提的是,阿雨的存款早就够他赎身了。不过他在馆里待惯了,一下要还他自由,他还感觉无所适从呢,尽管馆里多得是看他眼红的公子,可他也还有萧萧。
说到底,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阿雨在这风尘地儿里长大,虽然不是什么好环境,但终归是舍不得这里熟悉的一花一木,一人一景的。
阿雨决定继续在馆里混吃混喝直到腻味了,啥时候想出去看看了,再赎身也不迟。
日子平静而美好,懒惰的阿雨希望一直这么下去。可是人生,就是不断出现麻烦和意外的过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