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宇蝶飞舞

17、崖边往事再回首，遇险竟成阶下囚 “不要！”

　　第一章：崖边往事再回首，遇险竟成阶下囚

　　五年过去了，原来的小孩都长大了。他们顶着压力辛苦却快乐的活着。
　　晨忧羽执着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在她的号召下，短短的一年里她就集结了近千人，她们有些住在山寨里，而大多数都散居在各个角落。她们都因为是“狐狸精”而被亲人抛弃，没了亲人的疼爱，晨忧羽号召似乎成了她们唯一前进的目标，因为，她们渴望自由。
　　其中有一人很特殊，她和晨忧羽曾有过一面之缘，她就是那次在山脚下陆老头家里的那个小女孩，她竟然耳垂后也有一个蝴蝶印迹！她是晨忧羽的亲妹妹！也就是说，她和晨忧羽，點芯是亲姐妹！

　　悬崖边
　　又是一个春天的到来，一切似乎平静而安详，清风掠过翠竹山的每一寸土地，如同一位慈母在离开时对自己最后的爱抚。轻柔而饱含深情。阳光适时地洒在了泛起淡淡涟漪的河水上粼粼的波光折射出异样的光彩。
　　“夕夕啊，你长大了好多了呢，你刚来的时候才十岁，就一小毛孩！看看你现在，已经长得凹凸有致，亭亭玉立了！”晨忧羽审视着许恬夕，道。
　　“姐！哪有！你才漂亮呢！”许恬夕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和你，不一样。”晨忧羽的语气平和，安详。
　　两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走到了崖口坐下，共同眺望着远方。
　　许恬夕着一条长裙，粉色的裙摆上隐约可见淡紫色的蝴蝶图案，腰间的一根白色腰带修饰出她纤细的腰。清风掠过，她那未梳成发髻的长发最风飘动，迷了她的眼。伸出她那双玲珑的小手拨开自己眼前的发，才看清眼前的景色。五年了，什么都没有变。
　　溪水依旧潺潺地流，穿梭于山林，给万物送去春天的讯号。还未完全苏醒的绿只能怯怯地伸出小手，探视着。崖下依旧是蒙蒙雾气，让人看不真切，扔一块碎石下去，没有回音。
　　“夕夕，好好看看这最后的春天吧，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在春天的第一场雨后在这里看美景了。”晨忧羽握住了身边许恬夕的手。
　　“为什么！难道你要反悔吗？说好每年都来的呀！”
　　“不是我不愿意，是不再有春天。”
　　“姐！”许恬夕看着身边的姐姐，发现其实晨忧羽也变了许多。原来纯白的纱织长裙上多了几点玫红的印迹，姐姐说过，自己每杀一个人，都会点上一点，为了纪念，也为了提醒。原来散乱了长发已尽数盘起，蝴蝶形状的发簪饰于发间，使她白净的脸庞更加清晰可人。原本圆圆的脸蛋儿已明显消瘦。两人对视，许恬夕发现姐姐的眼神中除了一如既往的坚定之外，似乎有一抹或有或无的忧伤，“姐，过去的都忘了吧，说好要一起面向未来的。我想母亲也是迫不得已才让我们分开这么久的。现在都过去了，不是吗？”
　　“会的，都会过去的！”晨忧羽顿了顿，从坚定转到了温和，“夕夕，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许恬夕微微点头。
　　“好好爱你的‘哥哥’吧，我看得出他对你的感情不简单。我觉得你需要一个人来保护你，我和點芯可能做不到。”
　　“鹰哥哥！他是我哥哥呀！”
　　“不是亲哥哥，不是吗？”
　　“这个......那你可能去爱晨刿吗？”
　　“他已经不在了，如果他还在，说不定我会的。”
　　“姐！我不干，不干！那个人这么丑的！猪头一个，干嘛要我爱他呀！寨子里比他好看的哥哥多的是了，为啥你就选上他了呀！”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记住，要好好爱他。”
　　“姐......”许恬夕不明白为什么姐姐会有如此要求，但她知道晨忧羽是爱她的。“鹰哥哥吗，要我爱他......”
　　......
　　“找到你们两个了。近来可安好啊！”两人身后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晨忧羽和许恬夕站起身来。
　　“不凡教主操心，我们好得很。”晨忧羽的语气怪怪的。“我看是你不好啊！”
　　“我宇文寐哪不好了？”他就是蓝翎教的教主，宇文寐，一直听令于王芝凤。
　　“看来你当走狗还当得挺快活的嘛！”晨忧羽略带讽刺。
　　“是又怎样？”宇文寐嘴角浮现一丝坏笑。“要不你跟我来吧，我保你快快活活的！”
　　“谁稀罕！我才......”话未出口，晨忧羽发现身边的许恬夕突然倒地。
　　“夕夕！你怎么了！夕夕！”
　　“我......”
　　“哟，还说好得很呢，我看你们是问题大大滴呀！”宇文寐有点幸灾乐祸，乘机一步步靠近俩人。“要不跟我走吧，我会......”
　　“不要！”话音刚落，只见晨忧羽抱着许恬夕已纵身跳下了悬崖。
　　“真是两个倔强的孩子。”宇文寐见此情景，不禁感叹。“可最终不是还要到我手里。”
　　片刻，宇文寐也转身离开了。崖口依旧平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风依旧，水照流。

　　崖下
　　“夕夕！醒醒！”晨忧羽与许恬夕落在一块凸出来的石阶上。晨忧羽没有大碍，但许恬夕却已有些不怎么清醒。
　　“姐......姐姐......
　　晨忧羽马上到许恬夕身边，把她抱在怀里，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夕夕！”晨忧羽的叫声回荡在峡谷中，惊慌中带着一丝愧疚：她说过要照顾好妹妹的，而她似乎又一次没有达成她的承诺。
　　“姐，我......心痛......好痛......”只见夕夕一只手捂着胸口，那脸颊常存的红晕此时化作了天际浅浅的彤云，在天上，静静的。“姐......”说着，便昏睡了过去。
　　點芯曾说许恬夕是夕阳般的孩子。夕阳那么张扬，用自己的红渲染周围的一切，而它却无声无息。它的变化与心情不让人知道，只是静静的，在天边渐渐消逝。而许恬夕多么活泼可爱，她的欢笑感染着身边每一个人，而她内心的真正的想法，没有人知道。她只爱静静的，看着夕阳，微微的笑。而这一切只有點芯注意到了而已。恬夕，恬静的夕阳。
　　晨忧羽没有去打扰她，因为醒来她会更痛。此时，她抬起头，看见了朵朵的彤云，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和夕夕在崖口做了这么久，天色，已经晚了。接着她又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发现两人处在一个岩壁上凸出的一块石阶，很平很光，似乎是有人故意造的。而随后她又在身侧发现一个与自己一般高的山洞，就决定躲进去过一夜，第二天再谋出路。
　　其实晨忧羽敢跳，是因为想到晨刿在离开时说的：“在崖边遇到危险，记得跳下去。”她一向信任晨刿。毕竟，这么多年的兄妹。
　　突然想到自己刚才让夕夕好好爱鹰，其实，也是因为自己有晨刿这么一个“哥哥”。而且她和鹰谈过，她知道他爱他，也许就像自己爱晨刿一样。或许永远不可能是爱情。

　　次日
　　“姐！醒醒啦！天亮啦！”许恬夕还是像往常一样比晨忧羽先醒来。
　　“嗯......”晨忧羽迷迷糊糊地醒来，听到许恬夕的声音并无什么异常，也就放下了心。“夕夕，想想办法出去吧，现在我们很危险啊！”
　　“啊？我们在哪里呀？”许恬夕边说边东看看，西瞧瞧的，虽然洞里很黑，只有洞口透近来的一些光亮，但她还是很认真的摸索着。
　　“在崖壁上的一个山洞里，不快点出去就要饿死了。”晨忧羽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但许恬夕就不可能那么平静了，“啊？饿死？不要啊！要死也不做饿死鬼啊！我不要！不要嘛！”说话同时，还用手锤着山洞深处的一道石墙。
　　“夕夕！别吵！让我静静。”
　　“姐~！”难道你不急吗？就要被饿死了呀！我不要啦~~”愈加毛躁的许恬夕继续锤着石墙。比晨忧羽还高出一些的她，力气也不是盖的。不一会儿，就听到头上有石头松动的声音，还不时地有小石子落下来。
　　“停！别锤了，没看见这石壁不对劲啊！”晨忧羽洞察到这点异常就马上站起了身，走到了许恬夕身边，“你的力气也不会这么大吧！这你都推的动！”晨忧羽的语气依旧平静，略带俏皮。
　　说罢，晨忧羽也没有再多啰嗦什么。她退后一步，扎了个马步，运足气，两手抵在石壁的这一侧，渐渐的石壁竟然动了！许恬夕不犹地又叫了起来：“啊！这石壁还会动啊！怪不得我锤几下就松动！是不是我们可以出去啦！”许恬夕开始有些高兴得手舞足蹈，“姐！加油！”
　　晨忧羽此时却没有理会许恬夕的话，心中也没有她那样好奇石壁地另一侧是什么。因为在石壁的那一侧透出第一丝光亮时，她的记忆似乎也被打开：多么熟悉的动作，多么熟悉的地方！我来过！真的来过！晨刿，又是晨刿......
　　光亮越来越多，许恬夕的好奇心也越来越浓，而晨忧羽的思绪也越陷越深：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忘记！为什么不让我有那些记忆！
　　“姐！还是你的力气大！改天你也要教我武功！”
　　晨忧羽再也听不见许恬夕的话语，脑中似乎有无数发丝在风纠结，分不开，剪不断：晨刿！告诉我！我来过这里！是你带我来过这里！
　　晨忧羽望着越来越多的亮光，脑子里已乱的不行了，她不能再去想，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运功耗费了晨忧羽大量的体力，额头已经渗出粒粒汗珠，而许恬夕不会看到的，她总有意无意得忽略一些事，这样或许可以活得无忧无虑些，但有时真的可以伤人的。但晨忧羽却希望她永远这样。
　　石门终究还是被打开了，眼前的景色让许恬夕失望，让晨忧羽陷入无限沉思中。
　　眼前是一片长满枯黄干草的空旷地，没有一丝生机。偶尔吹来一阵阵凉风，给人苍凉之感。
　　这里，晨忧羽来过，只是她忘了。不是她想忘，只是晨刿不想让他记住太多。而现在，她的记忆因为特定的环境被唤醒了。
　　“夕夕，咋们走下去看看吧。”晨忧羽边说着，就伸出右手抓住了许恬夕的右手，十指相扣，拉着她跨下一级台阶，迈步向前。
　　突然间，两人眼前晃过一抹蓝色，就失去了知觉。
　　恍惚间，许恬夕看到一张俊俏的脸，嘴角带着一丝笑......

　　兰领教监狱
　　睁开迷蒙的双眼，晨忧羽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阴暗的地方。周围除了两盏发出微光的油灯之外，就只有窗口透进来的一丝光亮。自己躺的地上覆盖着干枯的稻草，边上还有一张小小的石板床，上面躺着自己的妹妹。再往另一面瞧去，晨忧羽看见了几根粗粗的栅栏，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关了起来，可是，究竟是哪儿......她的头又开始痛，这种感觉让她窒息。
　　就在此时，许恬夕似乎也渐渐清醒了，她惊愕地坐了起来，警觉地往了往四周，发现地上那个熟悉的白影，这才送了口气。可她又分明看见自己的姐姐很痛苦地把自己的头埋在身体里，一声不吭。
　　她从床上下来，走到晨忧羽身边，“姐？你没事吧？姐......”
　　“夕夕，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晨忧羽尽量使自己的语平静些。
　　许恬夕这时也没有闹，只是乖乖地坐在晨忧羽边上，沉默着。
　　晨忧羽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一天的场景，可是破碎的记忆始终无法拼成完整的图画，终于，她放弃了。
　　晨忧羽坐了起来，伸手习惯性地理了理许恬夕的头发，“夕夕，不要怕，会没事哒！相信姐姐！”
　　“嗯！”许恬夕依偎在晨忧羽怀里，暂时忘记了恐慌。
　　可没等许恬夕完全放松下来，视力极佳的她借着微弱的光亮看见栅栏外矗立着一个熟悉的蓝色人影，而那人影的后面，就是那张带笑的脸......“姐！那里！”许恬夕一只手指指向了人影的方向。
　　“到底还是被你们发现了呀！”宇文寐叫人开了门，就踱步走了进来。“不是说不要来的嘛，现在怎么自己送上门来了呢！”
　　“才不是呢！”晨忧羽依旧倔强，“你到底想要我们做什么！”
　　“别生气嘛！我只是想和你合作一把。”宇文寐似乎话中有话。
　　“凭什么要和你这个大坏蛋合作！张的么这么丑的！快放我们出去！不然姐姐对你不客气了！”许恬夕喜欢以貌取人，觉得丑的人总不是什么好东西，希望这次她没有看错。
　　“哟，这小姑娘的口气倒不小嘛！你觉得你姐姐很厉害是么！”宇文寐蹲下来，对许恬夕说道。
　　“那是当然！”
　　“老朋友，我们认识的时候，你也不过这么大吧！你怎么就不像你妹妹那么可爱呢！”宇文寐一下子把目光转向了晨忧羽。
　　晨忧羽浅浅一笑，“我那时候只是想着报仇而已！”她的表情突然间惆怅了起来，“可是啊，最终其实仇人不是真正的仇人。而面对的，是比报仇更艰难的任务。”她低下了头，轻叹一声，“寐，你是不会明白的。”
　　“我也不需要明白！”宇文寐突然间没有了刚才的咄咄逼人，“羽，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我这就和你把话说清楚了，其实，我根本不是王芝凤的走狗。我有自己要走的路。”
　　“朋友？我们算是朋友么？每次见面刀剑相向，言语中总是冷嘲热讽。”
　　“可你是明白的，我是要做给王芝凤看。而我想，你也没办法使你寨子里的人都理解你的过去。”
　　“不，我没有过去。”
　　“或许吧。”宇文寐其实并不明白晨忧羽为什么这么说，“我说想让你与我合作，让你帮王芝凤，只是借口罢了。我真正想要的，是帮助你们。”
　　“合不合作不是我说的就算的。我必须回去和後道他们商量一下。”
　　“可你认为我会让你走么......”
　　“自然不会，但我求你放我妹妹回去说明情况。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当然，请自便。”
　　晨忧羽这时转身想向许恬夕交代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发现她坐的位子向前挪了两尺，而且对着栏杆外面发呆。只是晨忧羽视力有限，并没有瞧清楚她在看什么。
　　“夕夕，过来。”被姐姐一唤，许恬夕才回过神来，向后挪了几下，到了晨忧羽身边。
　　晨忧羽凑到许恬夕耳边耳语了几句，便指示她离开。许恬夕虽然满肚子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你的真正目的，是想让她逃跑吧。”
　　“算是吧。更重要的是，我想和你单独聊些事儿。”
　　宇文寐使了个眼色，示意监狱外的那个人离开。那人轻轻应了声，也就走开了。晨忧羽这才明白夕夕刚才为什么盯着栅栏发呆了。
　　“你就打算和我在监狱里叙旧么？要不到我的花园里去聊聊？”宇文寐突然意识到监狱里又脏又臭，还不时有各种虫子飞过，觉得这个环境不太适合聊天。
　　“那再好不过了，可是，我不希望你的花园里到处布满了你的教徒，要是那样，我还是觉得监狱里清净些。”
　　“这你大可放心，我的花园除了我和我弟弟还有浩渊，没人可以私自进去的。”
　　“浩渊？就是刚才那个人么？”
　　“是啊......”
　　说着说着，晨忧羽跟着宇文寐离开了监狱。
　　昏暗的监狱里，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楚对方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