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镜》轻寒折慕

19、第 19 章 “好啦,你

　　“好啦,你终于如愿以偿啦。”
　　“呵呵……恩。”琴觞在电话的一头低低的笑着，这刻一定是副幸福又甜蜜的小女人样子。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拉锯战也应该拉下帷幕。先前略微听闻韩欣和程诺提过几次分手，程诺却很让人意外的没有同意——不管怎么说现在琴觞和承诺终是修成正果，然而韩欣我却开始摆不正心态——也不知应该谢她的高抬贵手，还是应该感叹她舍得让闹剧收场，又或者她也经历过几场激烈的天人交战？也只有看到希望的结局后，我才能分出心思在她的角度考虑一二，做人果真还是太自利。
　　“铃——”门铃很突兀地响起来。
　　“门铃在响？”
　　“恩。”
　　“那你去忙吧，我打个电话给程诺……明天再聊。”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有些吃味——这家伙还是比较着紧程诺。十点多了我有什么可忙的，不过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开门的时候，子俊魅影一样倚在走廊的墙壁上，散发着森然的气息。
　　“让我借住一晚怎么样？”
　　“进来吧。”听他理所当然的语气，有些好笑，这家伙还是这副样子，兴致所至任意妄为。
　　当子俊完全走进屋子的光亮时，我终于看清了刚才混杂在暗影里的淤青，在额角很深的一片，甚至擦破的皮肤还隐约渗出血丝。
　　“怎么弄成这样？！”管不住的惊讶喷涌而出。
　　“别人打架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被央及到了。”子俊无所谓地把头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
　　给子俊上药的时候，才发现，这伤痕比看到的还要深重。
　　“洗漱下，早点休息吧。”递过刚刚找来的睡衣，原本是打算买给爸爸的，也不知道子俊穿起来会不会合适。
　　当子俊穿着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一脸害羞窘迫的表情，仿佛刚才带着一身阴郁出现在我家门口的人只是我的幻觉。
　　“呵呵……果然还是太短了点。”我笑着把怀里的被子丢给他，“不过真的好可爱呢！”
　　“去！”
　　“笑个！”很快地用手机照下子俊的样子——精彩一刻。
　　“这么丑你也照！赶快删掉……听到没有啊你，还照……”
　　“呵呵……不照，不照了，你早点睡觉吧。”带子俊到客房，将他推进去。“好好休息。”
　　关上门，笑容就消失在唇角，子俊遇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只象他说的因为别人打架而不小心被央及到。子俊，他看起来很不开心。靠着门边的墙，一下子忘记了离开。WIN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脚边，仰着幽雅的脖子幽幽然望着我。
　　门被打开，子俊见我站在门边也不惊奇，只是沉默地看着我，眼球黑白分明，眼神忧郁。接着他说：“你陪我聊会吧，这里的气息我不太习惯。”用征寻语气同我说话的子俊让我感到陌生，心里不安的揣测又多了几分——他一定遇到什么很难过的事情了吧？
　　WIN走上前，绕着子俊的脚走了一圈，抬头看我。
　　“小孩子啊你，还认床。”看了看WIN有些犹豫。
　　WIN离开的时候，撞了我的小腿一下。我嗅到一股调皮的味道。
　　絮絮叨叨地和子俊说着今天学校里发生的琐碎，听他偶尔“嗯”地附和一声。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发现子俊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对我的话做出回应，细看去才发现他已经一脸疲倦地沉沉睡去。
　　嗬……心情有点微妙啊。
　　月光柔柔地从窗子铺洒进房间。子俊的脸有点而苍白，从侧面看，由鼻梁往下——唇线、下巴的线条像雕刻一样精致。他微闭着眼睛的表情似乎有一种属于兰色的清冷气息，略带着疲倦和忧伤的气流沿着他脖子的线条流淌下来，像影子一样在房间里游走。
　　我反复端详着他的双眼和侧面的轮廓。子俊闭着眼睛稍微动了动身子，眉头有细微的褶皱，把头往背着我的方向转动了些，额角的淤伤再次陷入阴影里。在他轻微的动作中透露出一种寂寞和无助。我感到身子颤抖了一下，鼻尖酸酸的。忽然就有了一种冲动，想要抬起手，用手指轻轻触摸他那已然熟睡的沉静的脸，展平他眉头的褶皱。可是又觉得如果触摸到了，那么自己似乎就会马上陷入他那样的沉寂里去，森森然的，再也出不来了。
　　试试吧？只这样想着，我竖起食指，慢慢探过去，一点点附上子俊的眉头，轻缓地按摩着，直到他轻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还想触摸下他的脸庞，手指抬起一点，想向下移动……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猛然清醒过来——芷凝，你这是想干什么呢！
　　“晚安。”看了沉睡中的子俊一眼，轻手轻脚地为他掩上房门。
　　做个好梦吧……
　　可惜，我却失去了睡意。圈在阳台的长椅上，希望夜风可以吹散紧密的不安与烦躁。目光无焦距的飘荡在四周的空间里。
　　那个人看起来好像新莫——新莫？！
　　再定睛瞧去，那个颀长的身影已经隐匿在转角小道的树影里。
　　怎么可能是新莫呢，柔和的若青玉一样，谨言谨行的人会在深夜出现在楼下？完全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嘛……许是今日刺激受多了，真产生幻觉了吧。

　　瞥了眼手机才6点。也不知道子俊休息得怎样，昨天他到底遇到什么事了？一会儿见到他该不该问？在床上辗转反复，望了眼灰蒙蒙的天决定还是先起床。
　　立在客房好一段时间，琢磨着是要先叫醒子俊还是先去弄点吃得，握着门把的手有些微颤，F城的冬天依旧这样寒冷。
　　“芝麻开门——”门铃响的突兀，把我吓了一大跳。
　　这一大早会是谁？怎么这两天找我的人都选这么个奇特的时间？
　　“喏……我刚买的包子和锅边。”子俊笑嘻嘻的举起手中的塑料袋，嘴里呵出的气被冷冷的空气一冻结成薄薄的雾蒙在我的眼前。“愣什么呢，快让我进去。”
　　“哦——”子俊，什么时候出去的呢，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起的好早。”隔着桌子看子俊在对面安静的吃着早餐，外面的天亮了些，四周环绕的寒气似乎也淡了不少，竟也有了点暖意。
　　“习惯了，要练球嘛。”子俊叼着包子，说话有些含糊，额头上的创可贴随着他咀嚼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我都没办法这么早起来。”心里叹了口气，今天还算是早了吧。
　　“刚才就知道了。”
　　“恩？”
　　看到我投去的询问眼神，子俊微微侧过头，样子看起来有些别扭：“刚敲你门，你都没反映。”
　　“唔……”这下轮到我不好意思了，做主人的还要客人一早起来给自己买早点。
　　“好了。”子俊拢了吃过了碗筷，抬头有些得意的看了看我，“剩下的你收拾……”像是想到了什么，子俊顿了顿，站起来转过身子，“什么破学校，还要每天穿校服——我先走了，还要回去换件衣服。”
　　“恩，好。”
　　“对了，你冷不冷？”看到子俊去开门，刚才开门他冲我说话时雾气朦胧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
　　“还行。”门开了一半，子俊转头看了我一眼，旋即又笑说，“被你一说还真有点，有没有围巾？”
　　把围巾递给子俊的时候还有些犹豫，他倒老实不客气的接过来，一下子围在脖子上。
　　“这湛灰色还挺好看的，先走了。”
　　看着子俊走进电梯，脑子里冒出个念头，也许子俊更适合这湛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