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究珩元究珩元究珩》徐清僖

5、及笄之年——桃李年华（2） 帘外雨潺潺

　　旁边元缘继母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道：“说这么多干嘛...”

　　元缘心凉半截，所以他早就想让她走了是吗。

　　元盛道：“没事缘缘，你自己再想想，这事儿不急。出去玩吧。”

　　元缘点头，转身离开。

　　元缘想找元究珩商量一下，便来到四房院子，没想到进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正在院子里打扫的婆子告诉她：“缘小姐，少爷出去了。”

　　元缘这才想起来，四奶奶给元究珩报了补课，周六是不在家的，她一下子泄了气，慢慢走回门口，婆子见她走，便跟过来在她身后把大门关上了，一副主人不在家闲人勿近的姿态。

　　元缘没了主心骨，也不知到哪里去好，只能无助地在门口坐下发呆。

　　刚坐下便觉得屁股硌得慌，她一掏兜才发现上午偷拿了元究明的车钥匙当‘寻宝游戏’的宝藏，竟忘了还回去。

　　她看着车钥匙，心里发苦，要是爸爸能稍微对她亲近点，就算她很想很想妈妈，也是舍不得大家、不会离开的，可是...

　　也是赶巧，四奶奶难得休假回家，刚到家门口却见坐着个人，走近了才认出是大房那个丫头，失魂落魄不知道在干嘛。

　　她一向不喜欢元缘，她妈妈早早离了婚又改嫁，闲言闲语一直没断过，元究明也不怎么管元缘，每天让她像个疯丫头一样乱跑，关键是还带着元究珩一起，她不想让两个人走得太近，怕儿子被带坏。

　　元缘正发愣呢，突然看到自己眼前出现一双精致的女士皮鞋，她一抬头，看见四奶奶的脸，吓得连忙站了起来，下意识把钥匙藏到身后，“四奶奶好。”

　　人都是很敏感的，她从小孩子时期就能感受到四奶奶不喜欢她。

　　四奶奶扫她一眼，就猜出她来干嘛，淡淡开口：“究珩今天不在家，你回去吧。”

　　元缘点点头，刚要离开，又听她说，“手里拿的是你爸爸的东西吧，用就大大方方跟他要，别偷着拿。”

　　元缘惊讶转身，她却已经进门只留一个背影。

　　元缘气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四奶奶这是什么意思，以为她偷了爸爸的东西？可若是换了元纽元纭任何一个人拿了这钥匙，四奶奶恐怕都不会这么想，女儿拿爸爸的钥匙玩罢了，偏偏到元缘这里就成了不安好心偷东西。

　　她从来都是不被重视的那一个。

　　本来是想找元究珩商量，这下她也不想犹豫了，元缘擦着眼泪离开，狠劲儿又上来了。

　　“我想好了，我跟妈妈走。”元缘又回到大厅，对着元究明毫不犹豫说出了这句话。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冷淡而不带感情。

　　元究明见她闯进来先是一愣，随后冷静下来道：“好，我给你妈打个电话。”

　　元究明拿着电话进去，不到两分钟又出来，“你妈妈说今天下午就来接你，你收拾收拾吧。元氏长女元缘，从此以后脱离元氏族谱。”

　　轻飘飘的几个字说出来，让元缘心头发酸。

　　她咬紧嘴唇，径直走到大厅中央，跪下去。

　　“元氏长女元缘，今日在此拜别太爷爷。”她冲老爷子元盛深深磕了一个头，头部撞击石地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拜别大爷爷。”又一次闷响。

　　“拜别父亲。”……

　　“拜别大奶奶。”……

　　“拜别……”……

　　在场的人永远不会忘记，当日的元缘给所有长辈都磕了一个分量极重的响头。

　　“缘缘想家了就回来看看，我们一直在呢啊。”

　　老人们几乎哭成泪人，元缘虽说是最淘气的一个，可她也是最孝顺的一个。

　　她总是在集市上买糖给想吃甜食的三奶奶尝；她总是帮大爷爷做饭，听他讲过去的厨师岁月；她总是帮大奶奶处理宅子里的事，自己出面当恶人，说大奶奶说不出口的泼辣言语；她总是学各种方法帮太爷爷沏茶；她总是花很长时间帮工作繁忙的二少奶奶照顾元皓炀；她总是……

　　元缘是被这些爷爷奶奶们养大的，她永远不会忘记老人们的爱，让他们这么大的年纪还要接受分离，她真的很愧疚。

　　元缘哭得不能自持，她轻轻拥抱每一个人，使劲点头。

　　老人家们看着她坐上梁湖的车，元皓炀抓着大奶奶的衣角哭:“姐姐不能不走吗……”

　　元缘对着车窗做口型:“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汽车越驶越远，她的童年也在此画下句点。

　　元缘虽然难过，却也有一丝对未来的憧憬，她看着身旁温柔的妈妈，心中突然就像是被填满了，之前空的那块也回来了，她想，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只是没和元究珩告别，她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咬咬嘴唇还是不想了，以后还可以再联系的嘛。

　　元缘随梁湖到了Ｘ市。

　　这里的家里有一个长相斯文的男人，叫做穆俊，皮肤白皙。

　　元缘看了看这张和自己竟有三分相似的脸，疑惑，看向妈妈。

　　梁湖连忙解释：“妈妈已经再婚了，这是你穆叔叔，人很好的。快叫叔叔。”

　　她知道元缘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她也没把握现在就告诉她，只能顺水推舟。虽然当年是因为自己没有能力抚养女儿才狠心离开，等自己安定好了再把她接回来，可已经过了十五年，她和元缘之间如此生疏，她实在不敢告诉她，眼前的男人才是她的亲生父亲。

　　元缘礼貌地叫了一声叔叔，却见穆俊满眼泪光。

　　他想了女儿十几年，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元缘在z市上了高中，梁湖做主改了她的名字，跟穆俊姓。

　　元缘拿到户口本的时候，脸都绿了。

　　曾用名：元缘

　　现用名：穆缘

　　“妈，你不觉得这名字忒喜庆了点吗？”她不敢相信自己用了十五年的名字就这样被改了，仿佛没有了元姓，就真的和元家脱离了关系。

　　“以后你我和穆叔叔才是一家三口，你也该学着叫他爸爸了。”梁湖斟酌着说出这些话。

　　元缘却斩钉截铁：“不可能！我只有一个爸，我也只会叫他叔叔。”

　　“没事没事，缘缘想叫什么都可以。”看着梁湖有些生气，穆俊连忙过来当和事老。

　　元缘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一定要她身上去除所有有关元家的印记呢？

　　她上高中才拥有了手机，想和元究珩联系却没有联系方式，托妈妈找元究明要她也不愿意，z市离元家太远了，她只能在过年的时候回去一次。

　　好不容易一年过去，元缘回到元家看望长辈，却被告知因为要上高中，四房一家都搬了出去，走亲戚才会回来，可梁湖是不允许她在元家呆那么长时间的，她只能隔着门看看四房院子，然后离开。

　　原来，分散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