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究珩元究珩元究珩》徐清僖

4、及笄之年——桃李年华（1） 满园春色关

　　元究珩不愧是学校里成绩最好、先生和爷爷叔叔都很看重的人，效率高得惊人。

　　昨天刚说过补习的事，今天便开始辅导她学习。

　　两人坐在院子里，石桌上铺着作业，一园的梅树与花香，阳光洋洋洒洒地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你看，这一题，如果用方程式解就很好做，你先把ｘ代入……”元究珩拿着笔，微微弯着头，笔尖在白纸上写出一行行流畅优美的行书，为了配合元缘的高度，他特意弯了腰。

　　元缘心思不在学习上，她支着头，两眼目不转睛盯着元究珩，心想：明明比我低一届，怎么什么题都会做呢……话说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几年过去，元究珩长得是越来越好看了啊……李家那姑娘昨天还爬墙头呢，就为了看这小子一眼，还跟我喷了半天说她班里好多人都喜欢他还好自己离我们家近……哎呀哎呀，真受欢迎啊……

　　元究珩感到脸上的目光，停下来看元缘：“你又不认真听了是吧！？”

　　元缘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低头看题：“我认真我认真！”她可是求元究珩辅导自己的，千万不能功亏一篑，她可不想再被爸爸骂了！

　　元究珩看着元缘解题，目光却不由自主游离到她的脸上。

　　元缘的皮肤很白，肤如凝脂，像元究鑫每天出门抹的那些防晒霜。

　　元究鑫不止一次羡慕过元缘的好皮肤，追着问她是怎么保养的，她却说根本没保养过啊。元究珩是知道的，他每天看着她像小猴子一样爬上爬下，连抹香香都是婆子上手给她抹，趁她安静抹到一点算一点。

　　元究鑫就去问元究明，怎么生才能把皮肤生的那么好，他沉默许久才说元缘是遗传她妈妈的基因，不过元究珩早就不记得元缘妈妈的样子了。

　　元缘长得很耐看，杏眼柳眉，她的头发也比以前长了，像一个小小的蘑菇，不说话就是典型的江南温婉女子，只要她一开口……

　　元究珩笑。

　　“你干嘛呢？”元缘奇怪地看着他。

　　“没事……”他好不容易才憋住笑，拿过本子，“解出来了吗？”

　　一看答案：“一共四道题，你写出来三道，还都是错的……”

　　元缘难掩尴尬之色：“我这……”她干笑几声。

　　“真是笨得像头猪一样……不！一头猪已经不足以形容你的笨了，是一车！”元究珩放下本子就跑。

　　元缘气得鼻子都歪了：“你站住！元究珩！”

　　两人在园子里打打闹闹，元究珩大笑着跑进了屋子。

　　元缘赶紧跟上去：“你别躲！出来让我打死你！”找了半天也不见元究珩，突然从天而降一张白色床单，元究珩从后面猛地抱住她。

　　元缘被床单裹住，满目皆白，元究珩又抱着她，使她动弹不得。

　　“别追了，我快累死了！”元究珩下巴靠在她的肩头，大喘着气。

　　元缘听着耳边的呼吸声，心跳突然如擂鼓，‘咚咚咚’地响。

　　她还以为元究珩还是曾经那个流口水的小男孩，却不知他早已长成少年，身材挺拔，像笔直的白杨，足高出她半个头。

　　元缘从来没有和男生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一时间慌了神，使劲想要挣脱。

　　元究珩还以为她跟自己玩，力道加大又使劲把她往自己怀里锢了锢：“别动了，歇一会儿再跟你闹！”

　　元缘整个人都在元究珩怀里，体温慢慢开始升高，又联想到昨天‘牺牲’的初吻，脸颊也变得通红，她看不到元究珩，只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沉稳有力。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之不太正常。

　　“对了，镇上的王家昨天女儿出嫁，你不在家没看到那场面，新娘子哭的妆都花了！”元究珩的声音就在她耳边。

　　“哦……是吗？”元缘应付着，想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对呀！然后我就想起你了。”

　　“啊？”元缘心里一跳，“想到我什么？”

　　“想到你以后可能嫁不了人啊……”

　　“为什么？”

　　“你这么凶，谁娶你啊！”刚说完，元究珩就又哈哈大笑着跑远了。

　　“去死吧你！”元缘一下就恢复正常了，扯开床单去追他。

　　元缘学习成绩不好，体育成绩却是拔尖的，不一会儿就追上了元究珩。

　　她使劲掐着元究珩脖子：“你再说一遍！”

　　元究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十分享受她炸毛的样子：“大不了我娶你啊！”

　　元缘愣了：“想得美！”

　　此时两人都不把血缘关系放在心里，只当对方是相处愉快的同龄人，元究珩说了一句玩笑话，却像火苗一样悄悄点燃了元缘的心。

　　喧闹的夜晚，天空中盛放着巨大灿烂的美丽烟火，大人们在院子里喝酒划拳，离家在外的元究超元究丽也带着家人回来了，老爷子脸庞盛满了笑。

　　孩子们有的跑来跑去，追逐打闹，有的围在一起商量怎么放炮，元缘看那些小孩子吓得要死又想放的样子，哈哈大笑，跑过去:“我帮你们放！”

　　看着地上飞旋起五彩缤纷的烟火，一群小孩围着她闹:“姐姐真好！”

　　活泼的元皓炀也加入其中，他举着一个‘巨无霸’:“姐，你敢不敢放这个！”

　　这种炮她以前看爸爸放过，威力特别大，声音大得差点把她的胆吓破，但是元皓炀都这样说了，她怎么能不放呢？！

　　她刚把炮拿到手里，嚎着:“我要放了！”

　　元究珩把炮夺走:“这个太危险了，不能玩。”

　　元皓炀低下头:“叔父，我错了，是我想玩的，不管姐姐的事。”

　　元缘就要发火，元究珩忙摸摸元皓炀的头，“没事，你先和妹妹他们玩吧。”

　　看着元皓炀屁颠屁颠跑走，元究珩才拉过元缘:“那炮真的很危险，不能玩。”

　　元缘当然知道。

　　元宅周围种满了树，大人们只许他们在院子里放些小烟火，要是被他们发现她放了这么危险的炮，可能会打死她吧……

　　但是看他为自己当了一回‘恶人’，却也扫了元皓炀的兴，这感谢也不是，生气也不是，脸一时有些僵，元究珩只看她脸色不好，以为她生自己气了，语气放软:“别生气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好吧！”

　　还没等她说话，他就拽着她跑了。

　　“这是哪儿啊？”元缘看着月色朦胧下，发着莹莹绿光、一望无垠的草地，元究珩已经躺了下来，她跟着在旁边躺下。

　　“后山啊，你不是经常来吗？”元究珩问。

　　“晚上看，有些不一样呢。”元缘笑道，觉得这里晚上更美。

　　“带我来这里干嘛？”

　　“看烟火啊！”

　　躺在草地上，整个视野都是天空，漆黑背景的映衬下，五彩斑斓的烟火仿佛尽情盛开的花朵，瞬间的美丽更加惊艳。

　　两个孩子，看着满天的烟火，谈天说地，并未意识到这已是最后一次。

　　元缘没想到许过的愿这么快就实现了。

　　她的生母梁湖打电话给元究明，想要把元缘接走生活。

　　元究明怒气冲冲:“当年你不要她，现在凭什么找我要回去！”

　　梁湖:“毕竟她是我亲生的！不是你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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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究明挂了电话，吸了半宿的烟，第二天和老爷子一商量，召集大家开了个家庭会议。

　　元究明在人到齐后，先说了昨天梁湖打电话的事，然后揭露了一件掩藏了十五年的真相。

　　这件事说来出乎意料，却也狗血地符合常识。

　　当初元究明和梁湖两情相悦结了婚，没想到过几年她却难舍初恋，红杏出墙，怀孕之后还骗元究明说是他的孩子，直到元缘三岁那年生大病需要输血，元究明自告奋勇献血，却得知自己不是孩子的生父。

　　他勃然大怒，和梁湖离了婚，但梁湖什么都没说，丢下年仅三岁的元缘便离开了元家，这几年里，她也打过几次电话来想把元缘接走，但元究明总以她年龄太小为理由拒绝，如今元缘也十五岁了，这事不能再拖了。

　　所有人都无比惊讶，面面相觑，不知说些什么。

　　三奶奶却神色如常，她早猜到一些东西，从元缘三岁后，元究明对她的态度就愈发冷淡。

　　虽说三奶奶礼教最严，可她也是元缘最喜欢的一位长辈，因为三奶奶平日里打是真打，疼也是真疼她。所以后来元缘渐渐大了，察觉到父亲对自己的疏远，一开始还会哭着来找三奶奶问为什么，为什么爸爸可以抱着元纪元纽转圈圈，却不愿对自己伸出一只手掌呢？可她又能回答什么呢，她不敢想，知道了真相，元缘那孩子心里得有多痛，她又会怎么想自己的存在呢？

　　思及此，她开口：“不管最后缘缘跟不跟她走，我只有一个要求，别让孩子知道真相，她还太小，承受不起。”

　　元究明叹气：“好。”

　　元盛：“这件事还是尊重缘缘的意见，她已经可以自己做出选择了。”

　　叫来元缘，跟她简述了梁湖想把她接走生活的想法，她第一次因震惊而说不出话来。

　　可心中却是欣喜的，终于可以见到妈妈了吗？在那么多个哭着想妈妈的寂寞夜晚，她的许愿终于被神明听到了吗？她好开心，好想点头说我愿意，可是再看看这里的一众人，都是共同生活十五年的亲人，她就这样走了，真的不会后悔吗？还有元究珩、元皓炀，自己真的要离开他们吗？

　　元究明看出了她的犹豫，叹口气，“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尊重你。你妈妈她打过很多次电话，很想要你回去，其实你回去也是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