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究珩元究珩元究珩》徐清僖

3、始龀之年——及笄之年（2） 芳菲消息到

　　元缘十二岁的时候，最喜欢去逛集市。

　　她总是趁大人们不注意时，偷偷摸摸翻墙出去，因为大少奶奶肯定不同意她出去，反而会让元缘在家里带弟弟妹妹。

　　好不容易学校放假了，她才不要和三个小鬼度过宝贵的假期时间呢！

　　元究珩跟在她身边，两个人在集市上东挑西拣，好不快活。

　　“这个怎么样？”元缘头发剪得极短，像个小男孩，此时拿着一个发簪在头上比划，样子十分滑稽，元究珩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元缘杏眼圆瞪，柳眉倒竖。

　　元究珩连忙摇头：“其实我觉得这个比较衬你。”他指着发簪旁边的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里的白泡沫上躺着两枚小小的耳钉，圆形纽扣的形状，白底上写着一个字：珩。

　　这是他无意中看到的，便立即拿给元缘，开心道：“你看，上面还有我的名字呢！”

　　“切！”元缘推开他的手，“我又没有耳洞，怎么戴啊！”而且，她看婶婶们戴的都是又长又漂亮的耳坠，这个耳钉小小的，样式也简单，一点都不好看。

　　“等以后打了耳洞再戴！老板这个我要了，多少钱？”元究珩没理会她，直接找老板付账。

　　付完钱以后，元究珩径直把盒子塞到元缘手里：“你好好拿着！以后我要看你戴它！”

　　“哼！等以后吧！”元缘把盒子塞进兜里，蹦蹦跳跳继续往前。

　　十三岁时的孩子情窦初开，学校里开始流行一种很奇葩的告白方式。

　　不知是谁在小胡同里发现一面隐蔽的墙，在上面刻下了‘ｘｘ喜欢ｘｘ’等字句，被其他人争先恐后地模仿，所以有一段时间那面墙被称为有名的告白墙。

　　很多不敢告白的小伙伴就会在晚上偷偷摸摸地刻下自己的告白，大多是男生干这种事儿，所以女生们都以墙上有自己的名字为荣。

　　元缘回家的时候总是会路过告白墙，仔仔细细地看。

　　元究珩在她后面抱胸摇头：“别看了，不会有人向你告白的！”

　　“切，说不定呢！”元缘懒得理他，仍是执着地找着自己的名字。

　　告白墙上的告白逐日增多，但是元缘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

　　看来真的没有人喜欢她...

　　元缘心情非常低落，但是一段时间后她就开心起来了。

　　因为她在墙上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二班的元缘，我喜欢你！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希望你每天都可以这么开心！’

　　元缘特地从家里偷出相机，给这行文字照了个大大的特写，隔天洗出来，在元究珩面前甩啊甩：“看见没！我也有个喜欢我的人呢！”

　　元究珩一脸不屑：“真羡慕你！”说完打了个喷嚏。

　　“晚上不好好盖被子吧？又感冒了...”元缘斜眼看他，又笑嘻嘻地跟小伙伴们炫耀去了。

　　元究珩笑，要不是看她心情这么差，他才不会大晚上偷偷摸摸去墙上刻字，结果感冒了...

　　元缘十四岁上初二，有了专车接送。

　　因为元究珩考到了她这所学校，学院离元宅比较远，所以四老爷元和准备了专车，元缘沾了他的光，两人一起由司机风叔开车送过去，放学了再一起坐车回去。

　　一天放学的时候，元缘突然尿急，跑到小胡同里找厕所，不经意间看到元究珩跟在孙一帆后面。

　　孙一帆是元究珩的同班同学，她见过几次，孙一帆好像是少数民族，长得很有异域风情，个子又高，腿又直又细，很多男生都喜欢她，但她挺傲慢的，自从那次元缘在她收作业的时候掏得慢了点，被她翻了个白眼以后，元缘就再也喜欢不起来这姑娘了。

　　元缘心中疑惑：元究珩那小子干什么呢？

　　便偷偷摸摸跟了上去，结果亲眼看见元究珩跟着孙一帆进了她家的门。

　　喜欢孙一帆的人很多，但她只喜欢元究珩，这件事元缘听他们班同学传，早就知道了。现在看到这幅景象，她心中一沉，默默走回去。

　　厕所的台阶特别高，每层又很窄，元缘小心地一步步踏上去，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元缘！”

　　她猛回头，看见元究珩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元缘慌乱间一脚踏空，摔倒在台阶上，余光看到元究珩来扶：“没事吧？”

　　她心里顿时觉得丢人，没理他，连站都不站，几乎是爬行的姿势，三步并作一步，快速地冲到厕所里。

　　冲的时候腿脚不便，擦着台阶上去，等到关上厕所门，她才卷起裤腿查看，小腿被擦破很大一块皮，还脏兮兮地沾着土。

　　她突然觉得自己傻透了，摔倒的时候没什么事，现在却因为丢人受伤了。

　　上完厕所推门出来，元究珩竟然还站在外面。

　　“你怎么这么慢？风叔还在等我们呢！”元究珩拽着她就要走。

　　元缘腿上疼得厉害，被他一拉，腿软直接跪下来，磕到地的瞬间又是钻心的疼痛。

　　“哇——吓死我了！你干嘛？”元究珩吓得退后几步。

　　“你倒是扶我起来啊！”元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膝盖阵痛得麻木，根本站不起来，她几乎是低吼着说出这句话的。

　　元究珩这才感觉到不对劲，赶紧把她扶起来，架着胳膊慢慢走。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元究珩无奈道。

　　元缘闷声闷气：“我刚才怎么看到你进孙一帆家里了，不知道放学了要赶紧走，风叔还在等我们吗？”

　　元究珩不明所以：“她之前把我的复习资料借走了，所以让我去她家拿。”

　　“大爷爷怎么教你的？不知道女孩子的家不能随便进吗？那孙一帆也是，怎么能随便让别人进去呢？”元缘发着牢骚。

　　“喂！”元究珩不满。

　　“行了！以后不许这样了！你要是有下一次我就告诉大爷爷让他打你！”元缘指着他的鼻子。

　　“知道了...”元究珩无奈，也不知道她发什么神经。

　　元缘这才淡化了自己心里那点因为小跟班和敌视的女生亲密的小心思，回家后缠着元究珩给她抹药。

　　又到了过新年的时候，今年元缘就该十五岁了。

　　大年初一。

　　元缘穿好衣服，拿着梳子就要梳头，她的头发已经很久没有理过了，像一个椭圆的蘑菇。

　　从小照顾她的婆子连忙拦住她：“元缘小姐万万不可！这大年初一是不能碰剪刀、梳子之类的东西的，今天该让它们好好歇歇，您也别管其他的杂事，和其他少爷小姐好好玩吧！”

　　元缘知道有这样的虚礼，不想和婆子争执：“我知道了，我不梳就是了。”

　　等伺候元缘洗过脸，那婆子才出去。

　　房里空无一人了，元缘重新拿起梳子，梳起头来。

　　不梳头怎么见人啊！什么礼仪规矩，她一向懒得管。

　　元究珩来找元缘，走到窗边，恰好看到元缘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元缘皮肤极白，嘴唇嫣红，阳光照射在她的头发上，映成闪闪的金色。

　　元究珩一时看花了眼。

　　他记得小时候姐姐元究鑫拿他打趣：“长大了珩珩想找个什么样的姑娘做媳妇啊？”

　　他当时脱口而出：“元缘那样的！”

　　“为什么呀？”元究鑫‘噗’地喷出一口茶，她看了看门外像个小男孩窜来窜去还留着小平头的元缘，感觉荒诞极了。

　　她的弟弟品味也太特别了...

　　“因为她漂亮啊！”元究珩开心地说。

　　元究鑫彻底囧了，她是看不出留着小平头的元缘哪里漂亮。

　　“你在那儿干嘛呢？”元缘的声音响起，扰乱了元究珩的思绪。

　　“啊？没事。”元究珩这才发现元缘看向他。

　　“今天不是不能使梳子吗？”他走进屋里。

　　“你可小声点，被我那婆子听见又得跟我絮叨半天！”元缘看向镜子，梳着头发。

　　“缘缘还是留长发好看。”元究珩摸上她的头，元缘一下把他的手打掉：“你别碰，刚梳好的！”

　　“长发太难打理了，就这点儿长度我都受不了，哪一天找个师傅全剃光！”元缘比划着。

　　元究珩扶着额头无奈，他这个大自己一岁的侄女到底是不是女生啊！

　　“走吧！我们出去玩！”元缘一扔梳子，跳起来。

　　院子里的小孩子早就窜得没影了，元缘带着元究珩来到学院附近。

　　这里是一片广阔的田野，大片仿佛汪洋大海的绿色，天空是纯净的蓝，微风徐徐，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元缘在田埂上慢慢走着，这是一条直线，一眼望不到边。

　　“上次周考我又是全班倒数，爸爸又骂我。”元缘郁闷地说，元究珩在后面跟着。

　　“他骂你什么？”元究珩小心看着脚下，生怕踩空。

　　“你别管这个，反正回来你帮我补习！”元缘大声说，急于避开这个话题。

　　“当然可以。不过，他到底说你什么？”元究珩奋力一跃，跳到另一条田埂上，和元缘平行。

　　元缘翻白眼：“他说我只会长膘不会长脑子。”

　　“哈哈哈——”元究珩抬头大笑，“大哥说话越来越言简意赅了...”

　　元缘气得脸涨得通红，跳过来打他：“你再笑！”

　　元究珩连忙躲开，在田埂上跳来跳去，笑声不停：“以后我得向大哥学学骂人的艺术！”

　　元缘终于抓住他，作势要打，元究珩一把抓住她的手，冲她做鬼脸：“打不到打不到！”

　　元缘瞪眼，又抬起另一只手，瞬间又被他抓住，终于气急，抬起脚就要跺下去。

　　元究珩一躲，脚踩空，一阵天翻地转，两人都摔倒在地上。

　　还好土壤松软，又有野草垫身，元缘并没有摔得很痛，更何况，元究珩为了保护她，甘愿当人肉垫子，被她压着呢！

　　“你好重啊！”元究珩被元缘压着，头都要被挤扁了，他费力地移动着头部，想要呼吸新鲜空气。

　　一侧头。

　　他看到元缘墨黑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左眼角还有一颗小小圆圆的泪痣，但是离得太近了，眼睛显得有点斗鸡眼。

　　元缘只感到唇上温热。

　　元究珩不小心亲到了元缘的嘴唇。

　　这个动作只维持了三秒，元缘‘噌’地跳起来，哇哇大叫:“我的初吻啊！！！”

　　元究珩坐起来，看着她上蹿下跳，哈哈大笑：“我竟然不小心亲到自己的侄女了！”

　　元缘踢了他一脚：“你还说！”

　　元究珩连忙认错：“好～你不是我侄女！你是我姐姐！”

　　元缘直接扑到他身上，拳头乱挥，却逗得他笑得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