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沙（散文随笔集）》梵高的日光海岸

37、好色之徒 好色之徒

　　前几天被一个朋友评价为好色之徒，我纳闷至极。回顾自己极其刻板的前半生，再观照形容枯槁的现状，怎么挖掘、搜索，也找不到“好色之徒”的证据。最后我终于忍不住发作了，对朋友的评价提出了抗议。
　　难道你竟然不觉得？那厢更纳闷，反问道。
　　不觉得。我说。
　　要往灵魂深处去挖掘。她说。
　　深处就是煤矿，黑的，不是夺目的钻石。我简直是清道夫、苦行僧了呀，根本就没有腐化的本事！我辩解道。
　　谁说你腐化了？
　　好色还不算腐化？
　　哎呀，你理解错啦！我在夸你呢！
　　夸我？！用贬义词？！
　　谁说好色是贬义词了？！
　　我懵了，傻了。
　　此好色非彼好色也！好色在我眼中并非贬义。说你是好色之徒，是我在褒奖一个眼光高、选择的朋友又都很有气质、很迷人的。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好色这个称呼！
　　……这词语原来可以这么理解的……

　　这好色的新解，让我想起了宋玉的《登徒子好色赋》：谗巧小人登徒子在楚襄王的面前说宋玉的坏话“玉为人体貌闲丽，口多微辞，又性好色。愿王勿与出入后宫。”楚襄王于是召见宋玉，宋玉便说，其东邻之女“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 ；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而此等美女“登墙窥臣三年，至今未许也”，可见自己多么洁身自好！而登徒子则不然，“其妻蓬头挛耳，齞唇历齿，旁行踽偻，又疥且痔”，登徒子却“悦之，使有五子”！所以，登徒子才是真正的好色者！
　　连丑陋到恶心的人都“悦之”，可谓好色甚矣！

　　以此类推，那么，爱《巴黎圣母院》里的阿西莫多的人肯定是极其好色的了，猪类是好色中之尤其好色者，□□族则登上了好色的冠军台……
　　那么，我爱过人，爱过猪，爱过鸡鸭鹅、虫鱼鸟兽□□……除了毛毛虫和蚂蟥怎么都爱不起来以外，多美多丑的都爱过了，难道不是好色之徒？
　　每当听着鸟鸣就心花怒放，见着蓝天白云就目光痴迷、仰望至颈脖僵硬，天天望着点撒着凝重的黄、橙、红、褐的油画似的那一排紫薇树发呆，总是嘴上念念有词、心里一刻不停地“诉说”着什么似的灵魂出窍……难道，这不是好色？
　　我总爱盯着动物们的眼睛看，希望能发掘点形而上的东西，又总被眼前晃动的各色人等牵动，企图去了解更多的“他乡的故事”，时刻睁大眼睛“看电影”，闭上眼睛后脑子里创造“电影”……这不是好色？
　　不够美的包容，很美的陶醉，此非好色而为何？我，好色之徒名至实归也！

　　佛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恋取世事是虚无的，恋取虚无也就是恋世事，所以人要达到真自在就要一无所恋。色即是象，万象就是色色，好色之徒因醉红尘而无法了悟，乃执着之人。根据物极必反的规律，执着于色过甚就是空，是自然之空而非刻意之空。所以，好色之徒是在神界和人间自由穿梭的人。
　　从儒家思想的角度看，好色之徒是积极的入世者。
　　用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来看，好色之徒是唯物主义者。
　　以现代心理学和励志学来考察，好色之徒就是热爱世界、热爱生命的人。
　　哈哈哈。
　　豁然开朗。

　　2011.1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