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沙（散文随笔集）》梵高的日光海岸

36、晨间观雨 晨间观雨

　　昨天上午还是阳光灿烂，下午便阴了下来。昨天半夜也许下过细雨吧？梦里在寻找一个温暖的被窝。今早天色含糊地亮了一会儿，雨便下起来了。

　　雨势渐大，地面开始变得水汪汪的，天并不黑，水汪汪的地面也就白白亮亮的了。亮亮的地面上如火如荼地开着跳跃的花儿，这些花儿也许是世上生命最短暂的花儿吧，瞬间的跳跃就消逝了，就像孙悟空要偷吃的人参果，一打落地就不见了。可是亮汪汪的地上还是不停地急速地欢快地开着花儿，那些洋溢着活力的溅向四方的张扬的花儿。

　　花开有声，那唰唰唰的，淅淅沥沥的，啧啧的雨声包裹了整个天地，并遮盖了人心中一切的声响，令人只能纯粹的无半点杂念地聆听它的歌唱。

　　它不仅侵占了我的视觉和听觉，还侵入了我的触觉，无数微小无形的水分子随着微微的秋风偷袭了我的肌肤，阵阵寒意悄悄包围了我，然后好像把我整个地消灭了——我从外到里都打起了寒颤。等这个激灵一过，又马上自内而外地漾出一个水波般柔软的温暖。

　　待要加衣的时候，雨儿却又轻快地渐行渐远了。

　　汪汪的水流走了，地面只零星地溅着几个从树上扔下的小水花，调皮的无形的水分子也迅速地向天空飞升。正在疑惑它的神奇，雨后的清风却呵气般一小股一小股地吹来，拂过面颊，钻进脖子，似乎还带着口中的余温，却又暗含着寒意，如此模棱两可、高深莫测。

　　还没来得及从秋雨的变幻里回过神来，天上突然就来了两声响雷，也就两声吧，在紧张的谛听的等待中，天地戛然沉寂。

　　疑惑间见到远处又朦胧起来，细看才发现是飘扬的细雨，无声地满天满地地飘洒。

　　淅沥的雨声又渐走渐近，水花重又啧啧地噼啪地响，在唰唰的伴奏音乐中，充当领唱的角色。雨声重伴，已没有了当初的新奇和神痴，只留下无尽的安宁，是安心地忙着自己的活儿的安宁，是不再顾及它的来与去的安宁。它成了一种氛围，如母亲的怀抱的氛围，如亲朋的呵护的氛围，是不带激情却弥满温情的氛围。

　　在秋雨的氛围里，余下的是静默和无知无觉的单纯，那是禅师们常说的一种境界吧。

　　2009年11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