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沙（散文随笔集）》梵高的日光海岸

35、北京印象。市草 北京印象。

　　自从认识了狗尾巴草，我开始有了近似“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的情怀。

　　说来好笑，我竟然不认识狗尾巴草，或许是我从来没留意它的存在吧，或许是我曾经认识了它又把它忘了吧，反正是去年的一个偶然因缘，我才让它长进意识里。而这一长就“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了。

　　虽然顾名思义的，狗尾巴草应该是摇遍了全世界的——越普通的也就是越广泛的嘛——可广州还是不多见。去年春天我曾经到处去寻找它的踪迹，几乎把周围的树丛草地山头村寨甚至是街道边有泥土的地方都找遍了，才找到那么一把满粘着尘灰的小不拉几的“流浪狗尾巴”，我郁闷着，这狗尾巴草不是长在南方的么？不是应该满世界乱长的么？野草的本性啊……

　　去了北京才恍然大悟，原来天下的狗尾巴草都跑到北京来了。北京的植物第一多是槐树，那是北京的市树，数量多是理所当然的。第二多好像处处可见的银杏、白杨、杨柳和柏树都够不上，因为他们都没这狗尾巴草霸道，它可是什么地方都长的啊。

　　它勇敢地长在故宫的金黄的琉璃瓦上，调皮地长在翘起来的庄严的檐缝上，它自信地挤身在御花园里，还悠悠然地在妃嫔们的后院里弥漫成一片。

　　它们从景山的山顶一直长到山脚，从不同的位置和角度俯瞰整个紫禁城。

　　它们极其入世地生长在人民大会堂外的树荫下草丛里，高高地直着脖子歪着脑袋聆听国家大议。

　　它们积极进取地跑进清华北大的草坪上，承接最高学府的文化熏陶。

　　它们心情沉重地在圆明园建立了庞大的族群，浩浩荡荡触目惊心地展示历史的厚重和耻辱。它们爬满了斜坡占满了被烧剩的殿台，它们围着巨大的人工湖默默地集体挥“手”，它们成群静默在夕阳下无边的荒草丛中，它们从残垣断壁的各个角落探出欲说还休的无言凄凉的尾巴……

　　……

　　天涯何处无狗尾巴，似乎凡有泥土的地方，都会长出一棵狗尾巴草，如果也要来个“市草”的话，也许狗尾巴草当被北京人首选吧？

　　平凡如狗尾巴草，当然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了，无论是单人照还是集体照，还是与异类——人或者湖或者花或者新旧建筑合照，它们都随意、谦和、温顺，无论是当主角还是当配角，还是与他人平分秋色，它们本色依然：温柔，可爱，纯真，朴素。

　　以它温柔敦厚的品性，狗尾巴草应该可以当古都当之无愧的“市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