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沙（散文随笔集）》梵高的日光海岸

29、狼性与羊性 狼性与羊性

　　昨天一个同事说她的14岁的女儿早恋的心仪类型是：阴冷、抑郁、神秘、酷。认为那些太阳光的男孩没深度，太纯净的男孩很幼稚，对自己太好的男孩没出息。
　　由此，我想起以前文学作品总爱设计的情节：在密密的追求者群外我发现了特别的你。那个“特别的你”肯定是那种冷峻的沉默的神秘人。

　　又想起另一个同事讲述的她的朋友的故事：由于长得漂亮，大学时追求者如云，那种近似于宠爱和献媚的谦卑令她不齿，最后看中了一个沉默冷淡的男孩，并与之结为夫妻。这个不愿意当公主和女王的女孩最终成了一个被虐待者，生活很不幸。

　　这是一种什么心理呢？我称之为崇狼心理。

　　狼在我们的历史和传统里，扮演着一个很重要的角色。一直以来人对狼有种深入骨髓的痛恨，很多故事里都描述过人与狼的血腥杀戮，狼是如何残忍的咬杀人，人是如何英勇的杀死狼并成为英雄。狼是凶狠、狡诈、残忍的代名词。与之相反，深受人们喜欢和怜爱的是羊，羊温顺、乖巧、可爱。所以孩子一出生就要跟他讲狼外婆的故事，唱《小兔乖乖》的儿歌，现在还很流行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郎》。我们的童年是在狼与羊的较量、战斗中长大的，成为羊是师长对孩子的期待和评价标准。

　　我们的教育还挺成功的，我们出现了一大批的羊，说不定产量还远远高于澳洲呢。这些羊温顺乖巧，单纯天真，脆弱胆怯，没有勇气，没有个性，没有创新，是批量生产的“顺民”。

　　曾经有很长时间我们歌颂这种人，可是后来还是变了，因为世界上的狼太多了，羊总不能遗世而独立呀。

　　欧洲人早就是狼了，到处扩张，肆意地来劫掠我们的黄金白银秦砖汉瓦，然后美国也狼性毕露了，连我们的革命战友苏联哥哥都龇开了狼牙。大和民族的日本人更把狼性发挥到了极致，他们把中华大地变成了一个世上最大的群羊屠宰场，活人实验室，□□隶“慰安妇”妓院。

　　因为狼性，欧洲持续长期的繁荣，美国当了世界警察，和苏联一起成为超级大国，二战后荒芜萧条如同废墟的日本变成了亚洲最有实力的国家，强大到在美国上层引起恐慌。

　　在群狼奔逐的草原，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把羊变成狼绝非易事，在观念上称自己为狼，我们还缺少勇气，也无法丢掉作为羊的傲气。可是狼的时代在发展，在进步，再不改变就时不待我了，再不成为狼就要被狼吃掉！

　　我们最终迈出了第一步：与狼共舞。

　　曾有报导说，世上最有智慧的民族是：犹太族、希腊族、中华民族。是不是“最”可能需要探讨，但有智慧是绝对的。在把狼变成羊，把羊变成狼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来。

　　作为一个自尊的有智慧的民族，必须要索取它被别人强行掠走的尊严。我们把大门打开了，把文明和科学引进来了，把尊严要回来了，同时把我们潜在的狼性挖掘并充分展现出来了。

　　我们不再丑化狼，不再厌恶狼，只要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只要能自强自立，狼也是好狼！

　　最近几年很引起重视的一本书是《狼图腾》，作者在里面肯定、赞颂了狼的内在精神，借一位网络朋友的手概括如下：

　　卧薪尝胆：不会为了所谓的尊严在自己弱小的时候攻击比自己强大的东西。

　　众狼一心：如果不得不面对比自己强大的东西，必群而攻之。

　　自知之明：狼也很想当兽王，但狼知道自己是狼不是老虎。

　　顺水行舟：知道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回报。

　　同进同退：虽然通常独自活动，但却是最团结的动物，你不会发现有哪只狼在同伴受伤时独自逃走。

　　表里如一：狼也很想当善良的动物，但狼也知道自己的胃只能消化肉，所以狼唯一能做的只有干干净净的吃掉每次猎物，不会像某些自认为是善良的动物，总在酒店饭庄里做一些不是“太善良”的事。

　　知己知彼：狼尊重每个对手，狼在每次攻击前都会去了解对手，而不会轻视它，所以狼一生的攻击很少失误。

　　狼亦钟情：公狼在母狼怀孕后，一直保护母狼，直到小狼独立。而不象某些自以为“唯一有感情”的动物，在妻子怀孕后，在外花天酒地。所以狼很不满人把那些不钟情的人称之为狼心狗肺！因为这不公平！！

　　授狼以渔：狼会在小狼拥有独立能力的时候坚决离开它，因为狼知道，如果当不成狼，就只能当羊了。

　　自由可贵：狼不会为了嗟来之食而不顾尊严向主人摇头晃尾，所以狼有时也会独自哼哼自由歌。

　　如此狼性，实在可贵，实在值得钦佩，把狼作为图腾的民族实在是很敏锐很睿智的民族！

　　善于把握狼性就能处理好许多现实尖锐的问题，为生存、进步、腾飞创造机会，最终永立不败之地。这是真正的狼，是有血性的进取的民族。

　　纵观我们的历史上，狼性史实并不少，只是有时候喜欢让它披上羊皮。这应该跟我们民族的教化有关，社会上层、民族精英需要狼性，而广大民众需要被驯养为羊，所以就有了高于澳洲的产羊量。

　　但对于狼的新认识让许多羊醒悟了过来。

　　现代社会的竞争日益激烈，一小锅粥几百人去抢，没有一点狼性是会饿死的，为了口腹，为了老母；为了金屋，为了娇妻；为了爱子，为了名车……一定要让自己成为一匹狼！就算装也要装成一匹狼！结果大家都一窝蜂扎进狼堆里，锻炼自己的狼性，达成自己的梦想和目标……

　　狼性在不断发展着……

　　1985年齐秦的《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响亮地唱遍了大江南北，多少年来，人们在呼喊：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走在无垠的旷野中

　　凄厉的北风吹过

　　漫漫的黄沙掠过

　　我只有咬着冷冷的牙

　　报以两声长啸

　　不为别的

　　只为那传说中美丽的草原

　　……

　　长发披肩的齐秦成了台湾流行乐坛历史上第一位叛逆偶像歌手，而追随他脚步的人并没随岁月的流逝而渐少，反而队伍越来越壮大，许多人还在毛孩的时候就要喊“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唱的人多了，调子便有了新的变化，这个“狼”变得很叛逆，很另类，很时尚，很酷，是广大青少年特别是男孩子们的图腾。他们也因此找到了自我的空间，找到宣泄的途径。

　　他们留长发，扎辫子，染发，烫发，竖起刺猬头，炮制爆炸头，削刮猫毛头……

　　他们的上衣反着穿，裤子挖满了洞，手上耳垂上挂着饰物，手臂上腿肚子上绣着纹身……

　　他们叼着一根烟满街逛，潇洒地迈着八字脚，三五成群旁若无人地喧闹打趣……

　　他们“咬着冷冷的牙”，冒着“漫漫的黄沙”，顶着“凄厉的北风”，在“无垠的旷野中”走过，时而“报以两声长啸”。这种卓尔不群孤胆英雄的感觉太好了，以致他们以为自己真的是一匹狼，而不少女孩子也以为他们就是狼，所以觉得找到了依靠：当狼爱上了羊，羊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动物啦。——这就是女孩子的崇狼心理！

　　其实，他们顶多只能算是披着狼皮的羊。他们忘了齐秦歌里最重要的两句：“不为别的，只为那传说中美丽的草原”。他们没有对美丽草原的向往，更没有为美丽草原奋斗的决心和精神。他们本末倒置了。这些非狼的狼，说不定还仅仅是披着狼皮的老鼠，没半点羊的善良可爱。

　　在弱肉强食的世界——我们绝不能避讳这样一个现实——其实世界一直如此，谁都想变成一匹狼，从国家到群体到个人，从老到小。他们喊着大家要做羊，世界才能和平，社会才会和谐，其实这是喊给别人听的，因为必须要有一些成为羊才能满足狼的需求！

　　所以，如果自己是一匹狼要争取或保住狼王的位置，至少要保住狼性，如果无能力成为一匹狼，就要去寻找一匹爱羊的狼——但必须要识别什么才是真正的狼，什么是披着狼皮的羊！至于那少数甘愿做一只羊羔的，就安然地听从上天的安排，作为大自然的一个物种好好地生存下来——他们确实是世界上最潇洒最平和的族群啊！

　　那么到底要狼性还是羊性？到底要怎样的狼性？要怎样的羊性？

　　古人早给了我们答案：纳百家之长。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2009.12.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