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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微风、细雨、落花还有藤蔓 微风、细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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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进美容院发现来了一个新面孔，一个很年轻温婉的女孩，脸上粉嫩圆润，撒着几点淡淡的青春痘，整个脸部像一朵张开的浴着阳光的花。
“姐，你好呀。”花儿说，声音又柔又媚又甜，很舒缓很温情，“像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那感觉如此甜蜜”，那是在荷叶上轻轻流转了好久滑落下来的水滴，是轻轻沾在花瓣上不愿散去的晨雾。
我大气也不敢出，笑看着她，“静听花开的声音”。
“你先进去换衣服吧，你带来的精油我看看，待会儿我再和你说。”小雨飘下来，我心里马上静静地开出一朵花把它接上。
“她是谁？怎么没见过呢？”躺下来以后，我问我的美容师小丽。
“最近从总店调过来的店长。”小丽温柔地笑着说。
“哦，这么年轻的店长呀。”我也笑了，心里马上坏坏地想：不知道是用了什么花招上去的呢？
“我睡觉了哦。”我对小丽说，我实在很悃呀。
“好啊，你睡吧，我动作轻一些。”小丽用催眠曲似的语调体贴地说。来美容院的一大享受是感受这些女孩子们的温柔甜美，好像进了一个芳香的百花园似的。
“姐，我想跟你聊聊天。”突然细雨飘过来，夹带着微风吹落的花瓣，落在我困倦地躺着的床上。
“我想睡觉。”我小声抗议，这种美太不真实了，我本能地产生了抵触。
“我还是要跟你谈，就谈十分钟。”细雨很执着。我感觉到一个年轻的身体坐到了床沿，一条温软的手臂伸过来，继而我的胳膊被柔韧的藤蔓极其温柔地缠上。
“首先我跟你谈谈你的精油……”，小雨点轻轻敲下来。
“你的精油应该这样用……”
“根据你的情况，今天我们打算把你的项目调整成这样……”
“你脸色不太好，可以跟我谈谈你的身体吗？我真的很想帮助你，我是学中医的……”细雨水雾似的，藤蔓在我的胳膊上缠绕摩挲。
“你为什么要学中医呢？”我已经被“调教”得像个小学生了，很孩子气很好奇地问。
“因为我爱长痘痘呀。衣服坏了可以换，可是脸皮只有一张，必须要很重视呀。以前为了治我的痘痘，我每个月都要花五六百块钱，那时候我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七八百块。”花瓣轻轻地缓缓飘落着。
“那都没钱吃饭了呀！”我叫了起来，心里还喊着下一句：你还有钱寄回去给老妈吗？
“是呀，所以我就去学中医，寻找治我痘痘的方法。也可以帮助像我这样长痘痘的人呀。”小雨轻悄而滋润。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
“对了。你是不是这样呀……？”
“不对。我告诉你……”
“你在吃药呀？告诉我看你吃什么药……”
“不要问了吧！我的秘密都给泄露光了……”我想起了陈然，想到他因催眠术差点出卖了党组织的情景，“我想睡觉……”
“店长走了吗？”见好一阵子没声息，我问。
“没有走，我还在这里呀。”小雨点脆脆地掉下来。
“哦？你没生气吧？”我有点不好意思。
“我怎么会生气呢？”还是飘飞的花瓣。
“你应该是个爱生气的人，你那么爱长痘痘！”我马上又很刻薄的调侃她。
“不会呀，我从来不生气的，我们只是想帮助你呀。好了，你先做吧，体验完了今天的这个项目我们再谈。”花瓣随着清风与阳光飘走了。
………………………………
“姐，做完了？很漂亮啊！”小雨滴变成了一颗颗细小的珍珠，又脆又亮。
“嗯，做完了。”我直直地望着她，眼睛一眨也不眨。
她也直直地望着我，眼眸明亮温和至极。
“今天这个项目感觉不错吧！很适合你的呀。”她走过来轻轻的挽住我的手臂，扶我在玻璃茶桌旁坐下。
“是啊，真的很好！脸色红润多了！”身边的那些美容师都笑着说。
“都是小丽的功劳，她把吃奶的力都使上了！”我望着我的美容师说。
“姐，我真的很喜欢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边说一边握着我的手，让我想起了琼瑶笔下那些柔得出水的女孩，菡萏成花的，“濯濯如春月柳，滟滟如出水芙蓉”。
我依然直直地望着她，努力让自己变出孙悟空的金睛火眼，好让妖精现形，可是我眼前的好像确实是仙女，她总会坦然地迎着我如炬的目光，花瓣儿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如果你想做这个项目，我可以给你最大的优惠，我还没给过任何人这样的优惠。”她还是那么温情地望着我。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也不知道，我一见了你就很喜欢你，就很想帮助你。” 花儿朝我开着，花瓣张着纯净的粉红。
“我可以给你这个价。”她在计算器上敲了一个天文数字，温文尔雅地望向我。
“哦，等我赚足了钱再享受这个项目吧！”我揶揄着看着她，大笑说，那是个五位数呀！
“没关系，你好好考虑看着办吧，我真的很想帮助你！”她的细雨熨贴着我的心尖，是极度知“时节”的好雨！
我知道我失败了，我不是孙悟空，她是成功的店长。我不想再看也不想再说。
“要回去了，再见！”我站起来。
“好的，要不要约定下次的时间呀？……哦，没关系的，随时来电话……我来开门……”她和小丽一左一右挽着我。
突然间我感觉自己不见了，消失了，被花香形销骨蚀了！这种温柔体贴让我没有了任何招架之力，只是飘飘然地脚步浮浮地做梦似的走出门来，嗯，应该是“移出来”的。不，是被架出来的……
小丽快步过去给我摁了电梯标识，然后又迅速回到我身边。我另一边的花瓣还在望着我微笑，柔软的藤蔓攀着我的手臂。
这时对面走过几个人来，我终于忍不住说：
“你们回去吧！你们这样扶着我，我觉得自己是个老太婆啦！”
“怎么会呢？”她们始终如一地微笑，纹丝不动地立于我身侧。
电梯的门一打开，我迅速逃进电梯间，她们温柔的笑和轻轻摇动的手慢慢被关在了门外，我好久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现在终于明白了：英雄就是这样被美人掐死的，客人口袋里的钱就是这样被掏空的，店长就是这样上位的。微风、细雨、落花还有藤蔓，美丽的温床，梦境般的温柔乡，具有侵蚀一切的力量……
2010.1.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