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沙（散文随笔集）》梵高的日光海岸

26、无语的诗人 无语的诗人

　　诗人走过田野，农夫问：“诗人啊，看见炎热的天光了吗？看到我晶亮的汗珠了吗？你的诗呢？你曾写过我的艰辛，歌唱过我的勤劳。”
　　诗人默然无语，踏着窄窄的田埂远去。

　　诗人走过山岗，挑夫问：“诗人啊，看见这满山的碧绿了吗？嗅到这扑鼻的清香了吗？你的诗呢？你曾写过大山的神秘，赞美过我的勇敢。”
　　诗人默然无语，沿着弯曲的山路远去。

　　诗人走过村庄，村妇问：“诗人啊，见到这满地的瓜果了吗？见到在草垛间嬉戏的孩童了吗？你的诗呢？你曾感慨过春华后秋实的饱满，描画过孩子们纯真的眼眸，稚气的话语。”
　　诗人默然无语，傍着炊烟升起的小屋远去。

　　诗人来到河边，渔夫摇橹前来：“诗人啊，看到这潋滟的水波了吗？听到水鸟幽远的鸣叫了吗？你的诗呢？你曾吟咏过月下水边的虫鸣，描绘过伴着夕阳归航的我的小舟。”
　　诗人默然无语，挨着密密的芦苇丛远去。

　　诗人经过墓地，守墓人问：“诗人啊，眼前黄泥枯草，沉寂冰凉，你的诗呢？你曾感叹过人生的短暂，生命的庄严。”
　　诗人默然无语，踩着荒草断茎远去。

　　诗人走过大漠，商人拉住骆驼：“诗人啊，见到这海波似的沙丘了吗？看到这茫茫的碧空与黄沙了吗？你的诗呢？你曾惊叹过它的雄伟壮丽，细数过我驼铃的每一个音符。”
　　诗人默然无语，顺着商队的足迹远去。

　　玫瑰树下，夜莺落在诗人的肩头：“诗人啊，你为什么沉默不语？你心中没诗了吗？”
　　诗人说：“你不是见到了吗？诗在每个人的心里。如今，佛在我的心里。诗是激情，佛是安宁。

　　2009.1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