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沙（散文随笔集）》梵高的日光海岸

10、脑子是这么长的 脑子是这么

　　每个人都把那句话说过千千万万遍了，还是无时无刻不在随时随地破口而出，可见这是一个用激素种菜养鱼的时代。

　　一群彼此漠然无视的人走到宠物店门口，望着一窝窜来窜去的小仓鼠，笑了。

　　公交车、小货车、城管巡查车、面包车、的士、三轮车、电单车、自行车、两轮手推车、两腿人行车在街上的每一条缝隙里哔哔吧吧稀里哗啦呜哇呱啦地表演绝世车技。

　　地上大片的落叶蜷着身体翻出乱砖的旷达姿势在秋风里晒太阳。
　　从体积上来说，鸡本小气，鸡冠更是小气中之尤其小气者，小里小气的鸡冠再不舒张反而扭之又扭就是一张又老又丑的皱皮狗的脸，因其皮皱，红也不鲜了，浓重得发赭，这赭红恰到好处地展现了其他花草的娇媚、鲜嫩、轻灵，正像被它映衬的世界映衬了它的深情淳厚，皱皮狗的老脸似的鸡冠花也有了大气浑厚的美。因此，牛粪也是美的。

　　两排细叶榕少年老成地垂下一大把胡子，是揉山羊胡子与络腮胡子于一身的羊腮合璧胡子。

　　一般来说，熟视会变为无睹，久居兰室不闻其香，所以居于美林湖畔绿岛沙洲的主未必比远来之客更欣赏钟情这岛这洲这湖这林。当然，这客必定是吃不到葡萄的狐狸，若能居于此，其必甘心当一只撑死的狐狸。不过真正有智慧的客还是要离开的，长久地沉溺于美会被美销蚀，就像吃不能总吃最好的，穿不能总穿最漂亮的，居不能找最爱的人共居，免得成为食奴、衣奴、爱奴，还奴得忘乎所以乐此不疲浑然不觉奴极而死，死得一团奴相。

　　佛说一切都是空的，那么我看到的是什么，听到的是什么，触摸的是什么，呼吸的是什么，这张皮这四肢是什么，这会思想会快乐会悲伤的是什么，那么，空是一个什么，是不是什么也没有的什么，那么那个没有什么的什么又是什么。

　　踩踏草地谓之增强草的免疫力，如中国的家长训斥打骂孩子谓之增强其心理承受力，因为不打不成器，草被踏多了，成了黄泥地，孩子被打骂多了果然成器，是成器，不是成人。

　　秋日树丛间，一个老人背着一个抽抽噎噎的小男孩，边行边喝，也许是被美景分散了注意力，或者是虽被骂还能被背着，或者是自知错误实在犯得太大，或者是累了困了没气力了，所以不像刚才地铁站内那个被一对男女指着大声呵斥的男孩般嚎啕大哭，也不像前天菜市场那个被母亲狂骂狠揍的女孩般撕心嚎叫，他只是抽噎，一个相当幸福的中国男孩。

　　不把孩子当孩子他就不成人，太把孩子当孩子他就想当神。

　　男付出得多，女付出得就少，女反思得多，男反思得就少，反之亦然，彼消此长，彼长此消，此之谓中国阴阳鱼法则，所以雌雄同体的生物最安宁和平，在安宁和平的个体里自己跟自己吵架嬉笑，相狎相争，趣味无穷，此之谓无法则之自由。

　　以羊之心度虎狼之心，结果是虎狼变成羊还是羊变成虎狼肚子里的美餐呢？可以问问米里哀主教、冉阿让、沙威警长，再问问高老头，最后看看《悲惨世界》和《人间喜剧》
　　哪个更伟大。

　　喊口号是因为没做到。

　　介于有与没有之间叫做永恒。

　　秋天的气息似凉还温地亲吻着掌心。

　　面如水入仓，又入仓又入仓，起涟漪直漪沦漪，一圈又一圈又一圈，如木之年轮，此之谓沧桑。

　　夕阳坠入山谷，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即岁月。

　　真不知你脑子是怎么长的，如此奇妙。
　　左歪歪右歪歪，七拐拐八拐拐，七拐八歪地长啊，走九曲十八弯的路去罗马，当然比坐飞机直达奇妙，但是哪个不是兴冲冲去买机票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