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沙（散文随笔集）》梵高的日光海岸

11、女郎与小伙 女郎与小伙

　　药房抓药的小伙在我的中药包上潇洒地挥了几笔，我的大名立刻熠熠生辉神采飞扬。
　　“你的字真漂亮！”我由衷赞叹。
　　彼谦逊小伙面无表情默然垂眼整理他的物什，那谦逊里写着许多语言：你有什么资格评论我的字，我的字关你什么事，你以为你是谁啊，我的上司？朋友？同事？一个病人也配评论一个药剂师的字？……那谦逊里可能一片语一只言也没有，他只机械地整理着物什，说他字漂亮的也只是一个物什，一个与他毫无关联的物什，比他手中的物什要无足轻重得多的在他把药包递出去后就可以不存在也应该不存在的物什……
　　无论是赞美还是揣摩，全属自作多情。

　　“你能不能帮我填张挂号资料单啊？”一个女子碰了碰我，恳请。
　　三十岁左右，山河破碎风飘絮般的蜂窝头，黛得发青发黑的如聊斋里的美女人气将尽渐欲成狐成鬼的眉眼，高挑，裙装，高筒靴，时尚。
　　“我不会写字。”美女诚挚补充。
　　我还在愣神：此女不像骗子，可……
　　怀着她到底是不是骗子，我到底有何可骗，骗几个字意义何在的千般万般疑惑，我开始像小学生般帮她填写资料，高大的高，稀有的稀，雅致的雅，高稀雅，高大稀有雅致，不会写字的美女组词相当有文化，层次相当不低……
　　“谢谢啊！”一直垂手旁立的美女高兴地接过我填好的单子。
　　我欲言又止又觉只能止无法言，只目送她飘着一窝时尚的絮高大稀有雅致的走向挂号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