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雀心》黄油星人

8、第七章 爱意

　　丹娉望着漫天落下的粉红，目光却转到另一块的花坛。她走过去，花朵的样子渐渐近了。原来是淡白的梨花。虽然没有樱花那般天真浪漫的美，但是它枝头在风中摇曳的绰约却甚是风雅。

　　她手指轻轻抚上柔软的花瓣，嘴角漫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既然喜欢，为何不把它摘下？”丹朗游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丹娉恍若未闻，只是轻轻地捏揉。忽然停下手，把摸过花瓣的指尖伸到鼻尖下，细细地嗅了嗅，侧目对他轻轻道：“花的珍贵，在于香气。我只要把香气摘下就满足了。”

　　怕他不相信，她笑着把指尖放在他的鼻尖下，道：“你闻闻，香不香？”

　　丹朗游看着她淡雅的衣饰，精致的五官。不由得握住她的手，不发一言。触感柔软，清香扑鼻。他将要醉去，醉在这股香气里，醉在她的眼睛里。

　　“恩，很香。”

　　沈来凤跟上丹朗游的脚步，却见这一幕。樱花飘落下，淡雅的女子浅浅笑着，抬头望着满含宠溺的男子。那男子眉目间一股雪山的从容，但望向女子的那一眼雪却融化成了一汪春水，一眼便可让人沉溺。他执着她的手，不知在说什么。那女子依旧笑着，眉梢的春意却悄然晕开。

　　犹如画中的神仙眷侣。

　　沈来凤被刺痛了眼。只觉得自己像一个局外人。她呆呆地看着。竟忘了移开目光。

　　忽然天空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一会儿便听几声惊雷轰隆，大雨噼里啪啦地从天空中砸下来。雨水湿透了她的衣衫，顺着她的皮肤冰凉滑下。她却恍若未觉，一颗心变得比雨水还冷。

　　丹朗游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丹娉的头上，抓起她的手就往避雨的地方跑，沈来凤呆呆地看着，雨下得更大，风凛冽地刮着。

　　山雨欲来风满楼。

　　她莫名有种不甘的情绪。在内心生根，慢慢滋长。

　　尽管有丹朗游的衣衫盖在身上，但因为是春季，衣服的料子本就单薄，根本挡不了多少的雨，更别说是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等到跑到避雨的屋檐下，丹娉身上已是全身湿透，一丝风刮过来，都会忍不住打着寒颤。

　　丹朗游心疼地看着丹娉瑟瑟发抖的小身躯，不着痕迹地拢住她的身子，让寒风从他背上刮过去，以至于不让丹娉冻得太厉害。丹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双手抱住自己脚趾不断踩着地板，让自己的身体尽量地热起来。

　　他清冷的气息就萦绕在她的周围，从月白色的内衫中清晰可见极富有曲线的腹肌和引人遐想的人鱼线，丹娉不自然地别开眼去，调节气氛似地问他，“现在好像……回不去了。”

　　丹朗游低头看她，低低道：“暂时还不能回去。这个院子看起来也没有人，门似乎锁上了。现在只能呆在外面。冷的话，靠的我紧一点。”

　　“其实还好……”丹娉还未说完就被丹朗游揽过去，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他把她堵在一个墙角里三面都是封闭的，风很难吹进来。只有丹朗游这个位置是可以移动的。但因为他比较高，轻轻松松地盖住她的身躯，也容易为她挡住背后的寒风。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面前一览无遗。

　　“我有点冷。”丹朗游三分轻笑三分散漫地道，丹娉知道他在维护自己，心里笑了笑，忽然想起来前几日账本出错的事，表情严肃地看着丹朗游。“对了九哥，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丹娉把之前的发现的纰漏和对李明珠的怀疑都讲了一遍。丹朗游听得渐渐皱起了眉头，他思考片刻，低眉对她道：“这件事有待考证，回头我去叫林管事再去调查几番，再来告诉你。”

　　丹娉心里一暖，知道九哥并不想让自己太担心，所以才说这番话。她忍不住对他道：“九哥，有你在，我真的很安心。”

　　于他，他就是一碑永远不会移动的石碑，静静地立在那里。无言中散发着一种安心的力量。她永远不会担心，有一天回过头去，石碑会不在。那种坚定的气息就像战场上簌簌作响的披风那样声势浩大。

　　对，就是安全感。

　　身体变得越来越冷，她往后缩了缩，脑袋有些晕，她下意识地甩了甩头，眼前却越发地模糊。

　　丹朗游看出她的不对劲，皱眉道：“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她没答话，身体却轻轻地靠到丹朗游的身前，额头一片滚烫。

　　他心里一沉，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在喊他。

　　“九少爷！”他转过头去，看到是三哥手下的一个小厮，慌慌忙忙地撑着伞来寻他，“可算找到你了九少爷，小的该死，小的该死。现在才赶过来，那大小姐可和您一起……？啊……九少爷您先披上着蓑衣吧。”

　　丹朗游二话不说接过小厮的蓑衣，披在丹娉的身上。就地把她打横抱起，走出屋檐。小厮急忙撑伞出去罩在丹娉和丹朗游的头顶上，谄媚道：“九少爷您慢点，雨天路滑。”

　　慢？笑话。她等不了。

　　丹朗游步子很快，一盏茶的功夫就走到刚开始的起点。三哥看到丹朗游，就下车嘱咐一个腿快的小厮道：“去和府里说，准备着热水和姜茶，还有干净的衣服，要快。”说着又让丹朗游进去，看到他怀里面色苍白的丹娉，抿着唇不发一言。

　　沈来凤在另一乘马车上看到丹朗游抱着丹娉上了轿，手里的手绢被揪得紧紧的。沈沁看了眼面色难堪的长姐，抚了抚手上的余温，在大雨中寻找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三哥不愧是成了家的人，安排事情极有条理。丹娉和丹朗游被接到后，点清人数，就很快地往丹府赶。片刻也不耽搁。

　　大雨有些越下越大的趋势。一路颠簸，丹娉的身体烫了又冷，冷了又烫。丹朗游一颗心被悬的高高挂起，直到丹娉被人带下去服侍，他稍微才缓了缓心神。

　　等他沐浴出来，还未来得及喝下热腾腾的姜茶，就听探子来报，这场大雨大到把江城的堤坝给冲了，道路被封，沈家一时半会儿还回不去了。

　　他喝了一口姜茶，想到丹娉的身子，马上放下茶盏赶去丹娉的屋子。三哥还是很细心的，派了一个婢女守在丹娉边上，室内点了一些安神的香料，丹娉在里头正睡着。看到丹朗游来了，婢女很吃惊。他一进门就问：“大夫来过了吗？”

　　婢女点点头，“大夫给大小姐配了几副药，现正在隔壁厨房熬着。”

　　丹朗游走进丹娉的床，刚想伸出手，顿了顿，就偏头对婢女道，“你去找熬点红糖姜茶过来，我在这边看着。”

　　婢女退下了。丹朗游才伸出手，摸了摸丹娉湿漉漉的额头，依旧很烫，不过开始出汗了。

　　她被换上了一件淡粉色的真丝寝衣，青丝铺了满枕，落下几缕停在她的锁骨上，很是可爱。她睡的并不安稳，这儿挪挪，这儿动动，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丹朗游的手一贴上去，她感到冰凉的舒适，不由得挪的丹朗游更近。衣衫被她动的有些凌乱，依稀可见锁骨下面诱人的奶白色的皮肤……

　　丹朗游低低叹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把她的衣服拉拉好，再盖上她踢掉的被子，守在她的床前，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似是他的注视太过炙热，她感应似的睁开眼，里面是一片朦胧，她仔细辨认眼前的人，声音含糊道：“你是……谁？”

　　丹朗游有些气，不过还是笑出来，宠溺地捏捏她的脸，低声问她，“我是谁？”

　　“唔……不知道。”她翻了个身，就又去睡了。

　　他一路为她着急又担心，现在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丹朗游想把她转过来狠狠惩罚她一顿，又因为她身体特殊，对她无可奈何。只好惩戒性地揉了一下她的小腰，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