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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   五
      三人吃完饭就各自回房休息了,小柒阿九直睡到夜幕降临,才迷迷糊糊醒过来。林澈却是一直在看地图,最终决定先到商洛找到癸堂主本人,再翻过伏牛山,经过郸城进入皖,越过淮河到滁州,再往东南骑马走个三五天也就到金陵了。他在天山苦修八载,这次为了二姐的婚事第一次下山,没想到却发生了这种事,幸而师傅一直以来都悉心打探各方动向,才不至于一无所知,临行前师傅不仅亲自手绘了这张五洲地图给我,还给了我几瓶毒药解药救命药,一套牛筋索,一筒京城宝华堂的烟火,一套霹雳门的暗器,一个七宝火折子。。。看着这许多东西,林澈多少增加了点信心。他毕竟不真是一个足够世故足够果敢的老江湖,他所有的经验都来自道听途说,底气并不足。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过是为了让两只大呆鸟乖乖听话。林澈打开窗户,呆呆望着客栈后院的葱郁的树木,夜风柔波一样从茂密的树叶间划过,扫不清少年胸中的凄凉。他深深吸了口凉凉的空气,轻轻关上窗打算去叫两位便宜姐姐们吃饭。他敲了门,进去以后轻声说,“姐姐们穿着男装,弟弟不知道怎么称呼才好。”阿九说,“改成大哥二哥不就得了。”于是三兄弟大摇大摆去了楼下用餐,方脸小二哥觉得这主顾看着是家丁打扮,出手倒是蛮阔绰,乐得来招待他们。“客官要点什么?”啊澈还没有开口,阿九就赶忙答道,“照着中午的再来一份一样的就可以,多加一只烧鸡,关键是要快,真要饿死人了,再来壶热茶,这茶水温温的,一点也不好喝。”小二看向林澈,发现他微微点了头,就笑嘻嘻地对阿九说,“马上来马上来”屁颠颠走开了。待到菜都上齐了,阿九挪过一整只烧鸡放自己面前,筷子也不用,就扯下两只鸡腿,左右开工,的确是粗鲁得可以,小柒皱皱眉头,实在不能理解一反常态的阿九,不过也不想管她,细嚼慢咽起来。阿九坐的位置正对着大门的方向,她嘴里含着鸡肉的时候看见黑影飞向啊澈的方向,心急之下鸡肉喷向林澈,林澈一个仰身低腰避过了鸡肉也避过了蹭亮的宝剑,问题是这杀手顺势把剑指向小柒,阿九即刻飞过去想扑倒小柒,可能是技巧不够,角度有偏差,小柒的确是扑倒了,但是剑尖擦着阿九的脸划过去,两个人一倒地小柒就看见了阿九的右脸一缕血珠汇成线从下巴流到自己脸上,顿时吓呆了,阿九看着小柒惊恐的眼睛,心下一凉,慢慢摸向自己脸,看到手上都是血,皱起了一张圆脸,似笑非笑,可怜兮兮抖着嗓子说,“我坏掉了”说完扑到小柒身上哭泣起来,四周早已是刀光剑影一片了,小柒搂紧阿九用力滚到了桌子底下。小柒最是个爱美如命的人,当下又是抱歉又是心疼理所当然把林澈恨了个透。林澈武功虽好,奈何没有实战经验,身量又不足,对上顶尖的职业杀手,将将打成平手,楼上有位少侠斜斜飞过来,只看他从腰间扯出一把宝刀,众人讶然,没想到武器也可以像腰带一样缠在腰间,轻易是看不出来带了武器的,这少侠配合着林澈只使了三招就分出了高下,这杀手见风使舵,看出讨不了便宜,虚晃个剑招,便夺门而逃。阿九早就不哭了,却好像是疼得厉害,晕了过去。
      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右眼被包住了整个身体从床上弹了起来,尖声叫道,“小柒,难道,难道我瞎了么?以后只好去做海盗了!我只看过加勒比海盗的海报,连电影都没有看过,我不想去做海盗,海上风那么大,碰到海啸怎么办。。。”林澈以为这新的大姐脑子坏掉了,才胡言乱语,只有小柒知道,阿九有个毛病越是紧张越会胡言乱语,喋喋不休。那少年觉得这个假小子有趣得很,不哭不闹,还一本正经地说不要做海盗,于是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来。小柒瞪了一眼那少年侠客,重重拉开林澈,坐到阿九身边,柔声说道,“阿九,不要紧的,眼睛没有伤到,一点都没有,”不自主低下头继续说道,“只是这一剑从眉毛中间穿过划到眼角边上,应该会留疤。”阿九心里难受极了,可是眼睛没有坏掉,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她觉得一定要马上说点什么,不然气氛太压抑了,“以后要找个好点的眉笔描一描,这杀手也不好,如果偏一点,说不定可以顺便割个双眼皮,还不要花钱”。顿了顿,发现大家都没有接话,只好继续说,“我的烧鸡还有没有,我刚吃了几口,我还想喝热茶。”阿九转身就往楼下走,好叫小二准备好烧鸡和热茶,她好马上端来给阿九吃。房里面就只剩下林澈和这少年侠客了,阿九问少年,“刚刚是你救了我们兄弟三人么?多谢你啊,你叫什么名字?你有什么神奇的药膏,可以去疤么?啊澈,我们有没有这种药膏?”啊澈说,“老爷那里可能有,不过那种碧玉膏,我只有耳闻从来没有见过的”阿九一听就知道林澈编了一半的谎话为了在少年面前隐藏身份,结果却是一样的,可能金陵有这种药膏,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少年说,“碧玉膏确实金贵,但我刚才给你用的翡翠散也不是凡品,比一般的金疮药好很多,疤么,还是会留下一点的。”“待我拆了药以后,你站在那里,能看清我的疤么?”“嗯。”“那岂不是还是挺明显的。”“我们练武之人,耳目比一般人敏锐得多。”“你叫什么名字?你刚才没有回答我。”“苏潜”“好奇怪的名字,我猜你一定不喜欢赌博,或者你赌运不佳”“哦?因为我的名字么?”“对呀对呀,苏潜,输钱。”苏潜不再答话了,本来不熟的两个人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他转向林澈,“明人不说暗话,你的武功路数似乎师从天山老人,她们一看便知道是男扮女装,并不是你的兄弟吧,这等微末伎俩,你是想瞒过谁去?我昔年在天山行走的时候,天山老人曾救我于危难之中,你若是他的徒弟,我自当助你一二”“天山老人的确是我的师傅”“我。。。”二人同时出声,苏潜一拱手,“还是兄台先说吧”“我确实是天山老人的徒弟,我急于赶回金陵,这二位是我一母同胞的姐姐,男扮女装也是为了赶路方便。”苏潜挑一挑眉毛,嘲讽似的扯扯嘴角,接过话头,“我也不计较,你的话几分真几分假,我昔年也只有你这般大,你的二位姐姐看来连一点武功也不会,就当是江湖救急好了,我这趟是回洛阳的,便保你过伏牛山吧”林澈心想,这苏家的小子,好大口气,不过,事急从权,先平安到商洛再说。林澈抱了抱拳,单膝跪下,“有劳兄长了!”苏潜眼波扫过来,也不去扶他,漫不经心答到,“我就在你大姐的隔壁的隔壁,你大姐吃玩烧鸡,你来叫我,我们再商议一下”一边说一边往门外走,转眼就不见了,稍后听见开门关门之声。林澈站起来,轻轻走到阿九床边,阿九正在吹散落在右边头发的刘海,想把它们吹到旁边去,同时也在等林澈开口。“默姐姐,都是啊澈不好,技不如人,才让姐姐受了伤”“啊澈,你就和我说实话吧,我们说了同你去金陵就一定会做到,你总得先和我说实话”阿九的声音柔和细腻,不急不缓,颇让人心安,林澈说,“默姐姐,我怀疑这次是宋家的人要对我下杀手,两次刺杀的杀手武功路数一致,都是出自阎罗门,我爹爹妈妈已经死了,林家一定在等着我回去主持大局,奶奶身体不好,要是知道两位姐姐也一并。。。肯定会伤心过度,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做孙儿的岂不是死罪,大姐十年前就跟随穿花绕树胡金袖修习穿花绕树的轻功去了,金陵家里并没有谁能记住默姐姐的容貌,她只和妈妈亲近,爹爹主持的活动,大姐姐也是不参加的,所以连云氏的十个堂主也没有谁见过她,默姐姐也知道绘姐姐长得和小柒姐姐是一模一样的,就连我也分不清楚的。”林澈走上前把阿九右边垂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祈求似的将阿九看着,阿九垂下头,林澈又把阿九的手握着,轻轻叫了一声“姐姐。”阿九想到弟弟撒娇的时候,总是颠来倒去一句话,“你是不是我姐姐?”,突然很想念弟弟阿宝。一滴眼泪落在阿九的手背上,阿九像要被烫伤一样,快速缩回了自己的手。呆呆看向泪流满面偏偏不发一声的林澈,觉得很心疼,确确实实是不忍心,于是摸摸林澈的头发,安慰道,“我先答应你,不过我总要和小柒商量的,你先说说你两位姐姐的情况吧。”林澈知道这大约是成了一大半,于是抹抹眼泪,低声说道,“默姐姐今年十八岁,八岁开始专门修习轻功,八岁以前最常呆在家里的天逸阁书斋,所以对林家消息渠道的运转方法最是熟悉,听妈妈说,我们家所有藏书的分类方法就是按照默姐姐的提议改进的,所以妈妈最喜欢大姐姐。二姐姐林绘今年十六岁,杂习各派心法,对峨眉派的武功最为精通,是家里请了静安师太亲自教导的,不过因为奶奶过于溺爱,静安师太最为慈和,武功并不出色。”阿九眉眼处疼得厉害,只好打断林澈,柔声说道,“姐姐有些累了,苏少侠也不必等我们过去,大家一起讨论了。你和苏少侠一起拿主意吧,我和小柒自会配合。”林澈看见阿九扶额皱眉,也真心懊悔起来,只怪自己学艺不精,慢慢走出去,关上了门。
      不一会儿小柒拿了托盘进屋,看着阿九吃了半只鸡,喝了两杯热茶,心下稍微放心了些。阿九忍着痛和小柒谈了一个时辰,大意是,那逃走的蒙面人既然看清了我们的脸,与其和林澈分开自谋生路还不如以不变应万变,大家一起走比较好。小柒觉得阿九的伤还要仰赖苏少侠,林澈目前为止全无恶意,阿九话里话外都是心疼林澈觉得他如何可怜,她也不愿意叫阿九不安,只是觉得阿九这个明明自己自身难保还想保护别人的坏毛病什么时候定得让她改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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