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酒当歌，人生几何》韩澹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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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白昀苏衡宋颜
　　林澈出了林子，一眼看见林默倚靠在大树底下，抱紧包袱，端正着头，神色安详地睡着，林绘则抱着林默的胳膊，虽则也是睡着了，然而眉头紧锁，并不安稳。林澈心底的悲恸之情，死灰复燃一般，不过他已经不是一个小小少年了，他觉得他的前半辈子已经结束了，以后也不会再想了，父亲其实一直都在为林家活着，他不能让父亲失望，至于这两只大蠢鸟，既然不知道是从哪里飞过来的，就当是老天送给他的，他随父亲跑遍五湖四海八方五洲，从来不也是没见过这般怪异的服装，什么奸细国界，不过是他随口乱说的，她们居然深信不疑。现在国分五洲，除我大洲以外，还有东南西北四洲，彼此贸易往来不断，奸细一说可真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他走过去拍醒他们，催促道，“这里随时都有危险，我们快点赶路吧！”阿九有点不知身在何处，一望见林澈，便垂下了眼睛，去拉小柒，心想，真的不是梦呀！小柒说，“啊澈，你还不快带路，姑奶奶我还不想给你陪葬。”林澈说，“我们顺小溪走，过了石桥，便是官道，向前直走就到城门口，验明身份，就可以进城了。走之前还烦请两位姐姐取出初次见面的衣服，弟弟有用。”，她们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也不多问，赶忙就取了出来，林澈接过衣服立马抛出，然后一跃而起，挽了个剑花，布料扑簌簌落下，风一吹就四下飘散了。这二位虽然生气，但这非常时期也不好发作，小柒恨恨地说，“现在可以走了么？”林澈嗯了一声，便小跑着带路，小柒转身拉了阿九紧随其后，走了近两个时辰，她们胸闷气短，蔫了的玫瑰一般，拖着腿走路，阿九简直是气若游丝，轻轻问，“啊澈，有没有水？还有多久可以进城？”林澈自己倒并不觉得有多累，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习武之人，师傅管教严格，两个时辰的山路并不算什么。越发看不起两只大呆鸟，头也不回便心不在焉答道，“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了。”她们是强弩之末，当下心灰意冷，却因为这小魔头全不管她们而害怕起来，不敢放松更不敢撒娇耍赖，只是机械地拖着步子走。正午艳阳高照，城门上的金字熠熠生辉，是简体的“长安”，终于有水了，终于有食物了！门口穿铠甲的士兵，丝毫不能吸引她们的注意力，只顾看着城门发呆，听见林澈说什么要和家丁进城采买药材才看过去，他取出三枚木头做的印章，守卫就放行了。情况和啊澈说得不一样呀，二人有点无措，但本能促使她们追着啊澈进了城，待远离了守卫，二人急急地询问，“啊澈，这印章哪里来的？你之前说印章很重要，难道可以随意伪造么？”
　　“我并没有伪造呀，这三枚印章是死去的家丁身上的，我借用一下而已，二位姐姐轻易不要使用我姐姐们的印章，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跟我来。”说话便到了“金悦来”客栈，林澈吩咐伙计开两间楼上的连号厢房，过半个时辰再送一桌三人份的酒菜过来。小二哥见他是个半大孩子，又穿着粗布衣裳，便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林澈随手拿出一块金子，接了两把钥匙就领着两位半路跑出来的姐姐往楼上走，小二们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忙碌起来，有一个方脸小二还特为问了一声，“刚送来的鹿肉，客官要不要尝尝鲜？酒水要女儿红还是胭脂醉？”。林澈回了一句，“你们自看着办，只这半个时辰莫要来扰我们。”小二哥“哎，哎。”地走开了。
　　到了客房关上门，林澈先作了个揖，然后滔滔不绝起来，“我们江湖人不拘小节，想必二位姐姐也看出来了，我们一家惨遭此祸，个个都是一剑封喉，凶手绝非等闲之辈，我林家向来不介入江湖恩怨，本职不过是搜集情报，网罗整理各门各派秘籍，做着图书馆藏的工作。这武林之中谁要称霸做盟主，于我林家都是一样，爹爹不过是顺着二姐，打算将她嫁给白家那个庶子而已，他们雪氏悬壶济世，医毒传家，按理也无心无力去争那个位子，却不知哪里碍着了风雨二氏，竟然要将我们一家赶尽杀绝！”林澈愤然，脸孔都涨红了。
　　小柒问道，“啊澈怎么知道是风雨二氏做的？他们姓风雨么？你们这里姓氏是分开的么？”
　　阿九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想知道，她只是觉得肚子好饿，口好渴，而且腿痛心累脑子不动了。林澈解释道，“风云雨雪是大洲国武林之中的四大氏族，青白玄朱是朝堂上的四大氏族，我们以自然精灵为守护神，他们以宇宙仙兽为守护神，每个氏族至少有三百年的历史，现在整个大洲共有这八个氏族，也只有我们有姓有氏。二姐也不用再问了，我只知道风氏宋家是最精通各派功夫的，上到剑客将军下到杀手护卫，大都出自他的门下，至于雨氏苏家就是个大商人，他们家的武器行，马场遍布大洲，江湖上根底最深的是宋家，他们是有近两千年历史的氏族，根底最薄的是我们林家，论理，我们对各家的威胁最小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最有实力的宋家一向想插手的是苏家，怎么会先对我们林家动手？”小柒觉得一时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颓然地坐了下来。阿九倘若不是太饿，这会儿估计都睡着了，她所接受到的信息也就是风云雨雪这四个字。霎时间，客房寂寂然，只听到浅浅的呼吸声。林澈在想怎么才可以和自己的人取得联系，把现在的情况告诉自己的舅舅夏完淳。父亲的亲信是天干编号的十位堂主，这次急急赶回金陵是为了二姐的婚事，奶奶一向最疼爱二姐，哎，现在还管什么婚事，首要至极之事乃是联系舅舅，无论如何先找到癸堂主，发生了这样的事，最可能知道父亲路线的就是甲堂主，我不得不怀疑他，而且我十岁生日之际，父亲就已经叮嘱过癸堂主，此后一切以我为尊，料想癸堂主薛平也比其他堂主对我忠心一些。小柒隐隐觉得林澈并不可以信任，现在实在是由于没有办法，不得不跟着他看看情况，至少要了解一下当今的社会，总不能疯子一样问别人现在皇上是谁，现在有没有草纸可以用，现在男人可不可以娶几个老婆，女人有没有离婚的权利，她甚至开始害怕起来，穿过来的应该是自己的身体，不小心嗝屁了，可就真的玩完了，好不容易活过了高考，美好的人生就要开始啦，怎么会这样？也许是一个月以前和前男友分手的时候，方法不对，场面太激烈？我没控制住脾气，深深伤害了他？以至于受了诅咒？阿九在想，爸爸妈妈肯定急坏了，我为什么要和小柒去华山，去了以后为什么要过那么险峻的索道，弟弟的暑假作业怎么办，我答应他回去就帮他辅导的，冰柜里面的冻酸奶，我还想着回去再吃的，这里的字是简体字，会不会也有冰箱啦，胡扯胡扯！我真是糊涂了，电也没有哪里来的冰箱，肚子好饿啊！很快阿九的肚子发出了咕咕噜的声音，成功地打破了诡异的安静，阿九问，“啊澈，你要不要去催一催，姐姐马上就要饿死了，肚子好难受”。林澈嗯了一声开门出去叫小二了。阿九靠到小柒身边，小声说，“我们要怎么办？我觉得杀人越货什么的太可怕了，也不知道这里治安好不好，还有啊，江湖这个东西不是应该只存在于金庸的小说里面么，真的有江湖？小柒我还没有谈过恋爱，我不想死啊，我想回家。。。”小柒打断了阿九的话，“阿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我们慢慢观察啊澈，不能再他说什么就信什么了，你的迷糊性子也改一改，凡事想清楚再开口，我小柒死也不能死在这个鬼地方，你也不要胡思乱想了，先活下来再想其他的事情，印章不要离身，你个笨蛋记住了没有！”
　　阿九嘀咕了一句“你才笨。”不过心里知道小柒说得对。林澈回来以后，又过了五分钟左右，小二也端着托盘出现了。菜品有，干烧茄子，酱牛肉，烧鸡，碳烤鹿肉以及一碗青菜汤，最家常的菜，小柒阿九在林澈动了筷子以后，也呼呼吃起来，只有勺子筷子和杯碗触碰的清脆声响和阿九的“好吃好吃，太好吃了，你们吃这个鹿肉，可嫩可嫩了，茄子也好吃，烧鸡烧鸡，最后一块我吃掉啦。。。”这两种声音。林澈和小柒一言不发，实际上两个人的食量加起来才和阿九差不多。林澈觉得，这个新的大姐，也有某种可爱的地方，比如，即使刀架在脖子上了，胃口也还好得很，看身量倒也不算胖。小柒觉得阿九着实反常，莫不是吓傻了吧，以前她可不爱吃茄子的，再饿也从来只吃一碗饭。不过，不要紧，阿九还和她在一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