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五章 解语 解语虽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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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文啸牵着他的右手手腕来到了水灏夫妻面前，微微倾身一礼，随即取出了作为破云宗弟子的本命灯，示意水淇将精血浸于其中新捻之芯。
其实合籍之礼并没有明确的礼数，除了向天道起誓以外其他任何行为均由修士们自行决定。如越文啸这般做，从此本命灯的明灭取决于两人，意味着两人同生共死，虽然对于宗门观察弟子情况有碍，但既已同生共死便也无区别了。
而对水家人来说，通常仅仅是把族谱中的位置移动罢了，毕竟，他们是不与外人通婚的。
水淇取出一把短刃，却并未割破指尖取得精血，而是随着他轻轻一送的动作刺入了水灏身旁笑容满面的女子的胸膛。
水灏和越文啸都回过头震惊地看着他，但是在水淇的眼中他们的身体都如同水中影像般波动起来，很快便片片碎裂。
他跪在一片花海中。
花海虽然绵延无边，花香馥郁，却并不能称得上繁盛，加上茎干不过一掌多高。都是浅青色的四瓣花，朴素的丝毫不能引起人的注意。水淇却知晓，此花名为解语。
之所以名为解语，却是因为此花的花香有强烈的致幻作用，而幻境内容通常是人所最为渴望的之事，从此引人沉沦，最终被花一点点吸干……虽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却是噩梦般的陷阱。
水淇初入幻境之时明知是假非真，却还是忍不住想要继续看下去。这固然是由于他经验不足，但这幻境对人心的揣摩也不可不谓之可怕就是了。
对他而言，父母双全，继承家族，这本是最应当的事情，但最终却成了幻想，现实则不堪至极。即使百多年过来，他也依旧无法放下。而越文啸，此人称不上是完全无辜，却的确对他始终如一；水淇活了两百四十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越文啸在他生命里所刻画的痕迹实在太深，最终落得这不知爱恨的感情倒也正常，至于最后的合籍……水淇知晓，他对于自己的身份太过耿耿于怀了，若是二人在平等地位下相识，或许又是另一番境遇。
而这幻境，最大的破绽无非两处。水家的秘密是刻在水淇骨子里的，如果尸体化作飞灰之事为旁人所知，定会为家族带来灭顶之灾；而这天一大陆的升仙之路早已断绝数万年之久，渡劫的唯一后果便是死，四大宗门的地位稳固其重要的原因之一便是宗门中有渡劫期老祖坐镇，又怎敢有丝毫疏忽大意。
不过即使离开了幻境，水淇还是不由得想起了幻境中作为他母亲的女子。他只知道她是木家人，幻境却给了他她的模样和名字，就好像她就那样存在于这世间一样。最后之所以知晓破阵之处在此也是因此，毕竟幻境中其他人，都是真实存在于他记忆中的，唯有她，他从未见过。
话说回来，解语花的幻境，金丹期下本应无可逃脱才对，怎么会出现如此巨大的漏洞……不过幸好，因祸得福，他的心魔总算是，解了大半。
水淇跪坐起身，四下望去，与他同入秘境的几人都离他不算太远，表情千奇百怪，显然都还陷在幻境中。对于身怀秘密的他来说，最好的选择自然是就此离去，但是水淇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出手相救。
他取出清心铃，这是一种一次性用具，唯一的作用便是唤醒幻境中沉沦之人。很明显，它很鸡肋，因为使用它的前提是使用者本人是清醒的。水淇多年以前闲来无事整理之时便疑惑过它的存在，但是毕竟旧日他居于雾峰，也不甚在意，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呲——”
水淇第一次听到这清心铃的铃声，其声全无铃铛本应有的清脆悠扬，而是满满的金石交加之音。他皱了皱眉，有点怀疑起自己是否记错了清心铃的样子，这般凶戾之物，就算有驱除幻境之用，恐怕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还未待他细究，手中便微微一热，清心铃已然化作灰烬了。而不远处，作为几人中意志相对比较坚定的那个，胡安昱已经缓缓转醒。
“你？这里……”
“这里就是洛川秘境。”水淇站起身，“此处，则是解语花海。想必道友定有所耳闻，就不必我再多做解释了。”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几位道友想必很快就会醒来，我们尽快动身。虽然我用清心铃强行唤醒了几位，但毕竟并非自己堪破，是否会再次陷入幻境尚未可知。”
水淇倒也没想过这几人会不认账，毕竟是否自己堪破了幻境这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胡安昱不客气地打量了他几眼，又来回查看了自己几位同门的情况，确定他们的确安然无恙后，才开口道：“此事，我等欠你一个人情。”
“多谢。”水淇颔首，“我并无奢念，只想请求诸位在力所能及之下于秘境中护我周全。”
“这自是无妨。”胡安昱未曾多做犹豫便代替另外几人答应了下来。他固然瞧不起水淇的身份，但已进入秘境，倒也没想过陷对方于危机之中，总还是要顾及些许同行之义。
两人随即沉默无言。
“这是……怎么了？”轻柔的女声响起，还带着一丝迷茫，“我还以为，我已经回家了。”又低落了下去。
吴肃恰也在此时醒来，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听闻余雪沐此言，便不无责备地道：“师妹求取仙途也已多年，为何至今仍惦记着凡人的生活。”
“凡人的生活，又有什么不好。”余雪沐喃喃道。她又重复了一遍，神色突地坚定了下来，“师兄，待这次事了，我想回家乡看看。”
“你！”吴肃无奈地一摇头，一时有些恨铁不成钢，却又没有立场去阻止。
水淇微微一笑：“恭喜余道友了。”
余雪沐这才意识到此处还有外人，略低了低头，又不禁疑惑道：“喜从何来？”
“因祸得福，心魔已解，如何称不上是喜？”他温和地看了看余雪沐。被强行打破幻境唤醒的几人中，唯有这个女子是得了好处，其余几人……水淇暗下里轻叹了口气。
“我们这便出发吧，不要耽搁下去了。”吴肃道，“田师弟还未醒，顾不得等他了，先离开这里。”
其余几人并未拒绝。水淇思及青山门诸人的目的，开口建议：“结灵草性喜潮湿，我们从水灵力浓郁的方向走。”又还未等他们说什么，已向着西北方向走去。
吴肃背着田楚，有些狐疑地看了看他的背影。不知何时花海上又起了雾，水淇的身影显得略有些模糊了。胡安昱对着吴肃点点头，他们才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此时胡安昱解释道：“花海中是他用清心铃救了我们，当不会有诈。我答应以尽力护他周全以偿因果。”
吴肃还是有些疑虑：“可是田师弟至今仍未醒。”
“也不能排除他有其他目的的可能，防备些即是，毕竟不过筑基期，还被采补过。”说到这里，胡安昱又有些鄙夷。
余雪沐开口欲言，但终是未说什么，只是越过他们，走到水淇身边和他同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五章 解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