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只恐花深里，红露湿人衣 “你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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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仰慕我。”他眸前青丝被风轻轻吹起，露出眸底一贯的淡漠。
我敬佩上神从我那一大段话中挑出的这几个字眼，还要来同我强调一番，丝毫没顾及到我此刻的无地自容。
我想寻求一些帮助，向后一看，刚才同我闲话家常的那两人早已不知所踪，我心里咒骂一句——
这俩人竟不带着我一起跑！
后来有没有再继续对话我已没了印象，只记得整个人是在一阵一阵的恍惚中回了花神殿。
没等坐下喝口水，鸢萝便从外得了信儿，说是上神叫我速速去重华殿报到，我质疑这传信的真实性，自打我进了长阳宫，就没一次听闻上神主动传召过我，这次刚回来就......
即便有些怀疑，但看见鸢萝一脸的难以置信后，仍是装作镇定的轻斥：“咳咳，你瞧我说什么来着，一定是我的某项能力得到了上神的认可，他要为我安排点重要的任务！”
说这话时我明显气势不足，导致鸢萝瞧我的表情更神秘了，先前那丢脸的事我可说不出口，连忙奔去了重华殿。
进入大殿听见的仍旧是那段熟悉的琴乐，我缓缓移到纱帘后，纠结着进还是不进，后来想到上神对我的那句警告，乖乖的待在外面朝内唤了声“上神”。
只听琴音渐渐停下，上神步至门口，腾的一声撩开纱帘，与我正巧打了个照面，而我鼻尖与上神的襟口处只有半拳之隔，好死不死他竟然没换衣服，身上着的依旧是宴会上那套银纹淡紫的衣袍，这时衣袍半敞着领口，露出一点白皙的肌肤，我甚至还闻到一丝桃花与仙桃交织的甜香味，不禁多吸了两下鼻子。
他却像是没看见我，越过我直接走向了大殿另一头的书斋。我忽觉羞耻，懊恼自己总是被美色所诱，上神此等存在看看就好，莫生其他念头，心底默念两遍静心咒，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上神的书斋没我想象中那般宏伟，只是一般大小，后面架上密密麻麻工整摆放着一大堆典籍，进来一股淡雅的木质檀香顿时让人安下心神来。
他示意我在一旁坐下，自己从架上取下一卷画纸，又拿出一副笔杆，双双交与我，我一时迷茫。他却坐到我对面的坐炕之上，手肘撑在方桌上，眉头舒展，本就敞着的领口在这样的略微倾斜的动作下更加...大了。
我颤颤巍巍问道：“上神这是何意？”
只见他挑眉看向我，“你既说你仰慕我，那便索性作幅画，挂在床头日日欣赏，岂不更好？”
我背脊一阵发凉，这上神还当真了，竟还敢叫我为他作画。想当年为天阳画人像一幅，叫她连续做了一个月的噩梦外加梦呓，连鸢萝都心有余悸的躲了我好几日生怕我也给她画像。
不过，看上神如此认真，连姿势都摆好了，便不能违背他了。
下笔前，我还胆大包天的命令道：“那个，姿势再自然一点，再往下点，啊对对就这样。”他也很是配合的动了一动。
涂抹了将近一个时辰，中途我勉强控制着自己的眼睛不往上神领口那里瞄，否则画出个什么别的图的就不好了。
一直半闭着眼的上神兴许是瞥见我开始端详起画来，以为我画好了，便起身过来想瞧瞧我将他画得有多威武有多神勇，虽谈不上多么威武神勇，却也同那凡间降鬼的神荼郁垒二位门神差不多少了，甚或还要再狰狞一些。
如此神作，让上神看了去还得了。我连忙将画纸折上两折，紧紧抵到背后，随口一编：“上神之姿，岂是这寥寥几笔就能画成的，待小仙回去后细细描绘一番，再为上神献上不迟。”
他抖抖衣袖，不紧不慢道：“你画得个大概，我便看个大概，何须你再回去费那个心神。”
我推脱不成，他反倒要来夺，一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另一只手绕到我身后，抓住了我攥住画卷的手，不怎么用力，手中之物却一点点从我指缝间滑出，此刻我俩相挨的极近，我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的清香同这满屋的墨香融合，身上柔软的布料若有若无的碰触到我的脸颊，几缕墨发掉到身前遮掩住半开的衣领，我却全然顾及不上，依旧同上神微施仙术的手顽强抵抗，死活不将画交给他。
“上神，殿外... ...”一名仙娥急急忙忙跑来书斋寻上神，上气不接下气地像是找了很久才找到，哪知映入眼帘的是这幅颇叫人有所臆想的场景，一时怔在门口，眼睛瞪的似铜铃一般大，不知是该捂眼还是转身。
我这才意识到我俩这姿势是有些含混暗昧，双颊顿时一片绯红，再去看上神反应，像是什么也没发生，悠悠直起身子看向仙娥，那仙娥遂战战兢兢的开口：“上神，殿...殿外婉华仙子求见。”
我眼前一亮，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他点点头，那仙娥见状赶紧慌忙跑出了这是非之地。
待上神转过来时，想必已经看到了我红彻半边天的一张脸，对自己那副画像也没了什么兴趣，神色云淡风轻，嘴角却含笑道：“你的画功，的确精湛。”
循着上神离开的背影，我心生鄙夷：你哪里看出我有画功了？
我赶紧将这幅画搓成一个纸球，神不知鬼不觉地扔到几册书后夹起来，让这幅画从此陷入不见天日的黑暗中去，我的人身顿时有了保障。
随后，我蹦跳着跑去殿外准备看好戏。
这天上地下，但凡是个男人，但凡取向正常的，无一不倾慕于这位婉华仙子，只是这仙子性子古怪，平日里极少外出不说，凭着一副摄人心魄的美貌不用，每每都要以面纱遮面，即便是上回被我用一记桃核险些砸晕的擂台比试，也未以真容示人，可想而知，大多的男同袍们连人家的面都未见过一回，便口口声声说要付诸真心，实在是忒道听途说了些。
所幸这次我能借着上神的面子去瞧瞧这仙子真实面容，证实一下这传言是真是假，也算是为天下苍生做出了点贡献。
一出殿门便被上神高挑的背影挡了个严实，从他身边绕过去，果然立着一位女子。
这女子肩若削成，着一身朴素的淡白宫衣，手挽乳云软纱披帛，锦带束腰显得腰如约素，下裳拖地更显身段婀娜修长。三千秀发绾成飞仙髻，使人着眼于其容貌，眉若翠羽，柔目似水，耳畔一对珠玉璎珞衬得其肌若白雪，面上仅薄施粉黛，便以堪称绝色，更别提这举止投足间竟还平添着份出尘的气质，如此佳人自担的起天宫第一美人的名号。
天阳，我对不住你，我找到了在这天宫比你更貌美的人了。
我看她看的移不开眼，她看了眼我却以袖掩面，一副忍俊不禁的神情。
我长得虽谈不上那美艳绝伦，却也不至于这般可笑吧，这仙子美是美，心地倒很是不善良。
我正纳闷之时，一旁仙娥递给我一张帕子，小声在我耳边提醒：“天女，鼻上沾到墨水了。”
我一听连忙接过帕子擦拭鼻子，狠狠剜了一眼这九卿上神，方才那番夸赞我算是听明白了，嘲讽我画功精湛不在画纸上，而是在我自己的脸上，我浑然不觉不知墨水无眼，却也不提醒我，就任我在人前出丑，好与这婉华仙子有个优劣对比。也罢，只当丢人的是你，也怪你自己家门不幸。
“这位想必就是那日擂台之上将我击下台去的花神荼靡了罢。”她走近我，朝我微微行了个礼。
乖乖，何必将我说得如此神勇，我也回礼道：“仙子言重，是小仙应当向仙子赔罪才是，那日无意之过，还望仙子莫要怪罪才是。”
婉华仙子盈盈一笑，又道：“是瑶姬技不如人，若非上神那日提前将那...桃核挡住，才让我只是被前劲击伤，否则瑶姬也不可能幸免于难，此番前来也是为了感谢上神的出手相救。”
嗬，这上神居然还懂得英雄救美这一套俗气的招术，看这婉华仙子对上神也很是有意思，委实是应了那戏本子里郎有情妾有意的发展了。
只是瞧上神这副漠然的表情，倒不像是欲擒故纵的把戏，平日对着我阴晴不定也就罢了，怎面对个如此翩翩佳人，还依旧板着个脸，真是不解风情。
“仙子不必挂怀，本座那日只是想瞧瞧有如此威力的凶器究竟是何物罢了，仙子既受了伤，便谈不上相救。”
这婉华仙子嘴上说是来感谢，无非是为了借此机会在上神跟前混个眼熟，好让上神对她这号人留个什么印象，毕竟如此美貌想来不会有哪位男神仙会不动心的。只是这九卿上神哪是一般的神仙，这心怕不是个石头做的，对你说出来的话自然也不可能是哪般柔情顺耳的。
上神的这番无情言论，显然让这仙子面上挂不住了，索性岔开话题，道：“听闻九卿上神出关不久，身子想是还未大好，瑶姬便从药祖那里求来一方，亲手熬制了这花旗参石斛药膳汤，还望上神莫要嫌弃。”说着她从身边侍婢手中端来一碗汤，恭敬地置于上神面前。
我平日里丹炼得多了，对药材也略知一二，这汤闻上去倒是好汤，只是我笃定以上神的性子断然不会接受。
只见上神上前一步，将一直在身后背着的右手伸了出来，接过她手中之碗，“那便多谢仙子美意了。”
很好，枉我觉得上神有常人没有的定力，啧啧，果然天下男人都是如此的。
那瑶姬见上神轻易的接受了她的心意，自然喜上眉梢，只是这仙子的仪态时时都得端着，规矩的行了个常礼，又道：“若是上神喜欢，那瑶姬便吩咐下宫娥每日都来为上神奉上一碗，上神早日调理好身子，天帝同众仙也能早日舒心。”
上神没说话，便是默许，那婉华仙子身边的婢女遂应下了她的吩咐。
待到这位贵客离开，我望着上神手里那碗汤，这心里霎时有些不大舒坦，优劣对比对比出了个结果，婉华仙子也和传闻所言一般无二，可上神态度也未免太明显了点，日后怕是更加嫌弃我了。
我正严肃考虑着我今后的归属问题，面前却突然被一只碗给挡住了视线，顺着持碗的手看过去，看到的又是他最为平常的一幅表情，还要再冷上几分，我不禁多打了两个寒颤，莫不是这美人刚走，他便要拿我出气。
“将汤倒了。”
哈？我着实有些震惊，疑惑地朝碗里看去，澄黄澄黄的汤水，毫无任何杂物，还散发着一种炖煮良久的药材香气，实为一碗滋补的好汤，为何要倒？
“是...”我一接过汤，上神便向大殿走去。我端着碗正准备去倒，忽而想起来明明方才他身边还有别的仙娥，还指使我，这知道的以为我是上神大人的天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从哪里招来的老妈子，哼哼，我倒是要忤逆你一回。
我停在原地，托起碗便咕嘟咕嘟一口气灌了下去，喝完后还甚是爽快的抹了回嘴。
“谁叫你喝的。”背后传来的声音将我吓得呛了口水。
我僵硬的转过头，朝着还未离开的上神嘿嘿一笑，“婉华仙子的心意还是...不要浪费了。”
他走近我，敲了敲我手中的空碗道：“你可知这汤里都有些什么。”
“那仙子不是说这是花旗参石斛汤吗？”
“除了这两样，你可还尝出别的了？”
我咂咂嘴，品味了一下，什么东西就在嘴边却偏偏道不出来了，随即摇摇头。
只见他又摆出一副让人揣摩不透的表情，面瘫中嘴角又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诡异弧度。
嗯...这大概就是我要不幸的征兆了。
“这汤听起来便很是大补，既然大补，那日后她送来的每一碗，你便都给喝了罢。”
于是，在我连续喝了三碗那婉华仙子婢女端来的汤后，终于明白上神言语当中的阴阳怪气是为哪般了，这婉华仙子真不会来事，她既思慕于上神，却不来亲自送汤，培养感情的机会也尽失，害得上神无法一睹芳华，可不生气？
在喝了第五碗后，我整个身子倍感虚弱，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这汤标榜的益气补神之效也不见突显，怕是我生来体质不适合大补，日后送来的汤也只能拿去倒掉了。
想这矜贵的仙子能亲手下厨为爱郎做羹汤，上神却是一滴都未喝到，皆进了我的肚，惭愧，惭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只恐花深里，红露湿人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