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吝啬鬼》生菜沙拉

6、不愉快的午饭 已经日上三

　　已经日上三竿，阿孟三人在白骤门前抓耳挠腮，急得不知所措。阿孟压低嗓子，首先打破沉默：“你们说该怎么办？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阿鑫道：“既然夫人吩咐过了，让二少爷中午必须到正堂吃饭，咱们必须把少爷叫起来。”
　　话虽如此，但三人迟迟不肯敲门。白骤白天睡到太阳西下，晚上却来了精神，时常跑出去鬼混，已经是恶性循环。今天也不例外，必定会睡到自然醒来。最糟心的是，若是把他叫起，他会火冒三丈，常常是又喊又骂，甚至对他们一阵拳打脚踢。
　　知道白二少爷的脾气，谁也不肯碰钉子。三人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在门前轻声泛起嘀咕。
　　正讨论着，门被自内而外突然打开，白骤眯着眼睛，两股眉毛拧在一起，眉尾上扬，语气刁钻道：“你们在本少爷门前乱嚷什么？不想在白家呆了？”
　　阿孟道：“二少爷，夫人说叫你……”
　　“滚滚滚！是不是又是吃饭？我还没睡醒，吃什么饭？”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就是不吃！”白骤一脚踢翻身后的月牙凳，月牙凳几个翻滚，停在窗前。
　　阿孟三人即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去，脸色发红，十分为难。
　　“你们还不打算走是不是？昨晚我睡得晚，若是白天不把觉补回来，还怎么去做接下来的事？”
　　三人知道白骤绝无什么要事可做，但谁也不敢说出口，也不敢再劝他去吃饭，只能愣在原地。
　　“好，”白骤睁大眼睛，从茶案上拿起一杯茶，正要向三人脸庞上泼去。
　　“哟，这阿孟阿鑫阿德是做错了什么事？让你这样一顿发火？”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白骤一听，立马清醒过来，连忙放下茶杯，笑起来。
　　“娘，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白家的夫人，白骤的娘，陈翠蓉。陈翠蓉年轻时也算是京城里的出名的美人，偶然一次遇见白骤的爹，白得福，两人郎才女貌，不知觉就走到了一起。陈翠蓉不仅样貌出众，也很有头脑。成为白得福的正房夫人之后，把白得福攥得死死的，没有再让其他女人成为侧房。从心底说，白得福也是深爱陈翠蓉的，所以也并没什么怨言，两人二十几年便过来了。
　　两人还算是恩爱，先后生了三个儿子。白得福人如其名，有着一副福气的长相，但并不出众。好在三个儿子都随了陈翠蓉的外貌，各有各的英俊。
　　陈翠蓉虽已年过半百，却因保养得当，看上去并不苍老，甚至还带有一丝别样的风韵。她看了一眼白骤，说道：“我要是不亲自来一趟，估计连你的面都见不着。”
　　白骤连忙解释：“怎么会见不着？平日没事，我就乖乖地在房里呆着，看看书卷，算算账本，娘要是想见我，命下人传话就行，何必劳烦亲自跑来？”
　　陈翠蓉冷笑一声，“看看书卷，算算账本？前几日我天天到你房间找你，连你的影子也见不到，甚至大晚上也找不到你。”
　　白骤没想到陈翠蓉这些日子会亲自来找他，还不止一次，心里一慌，脸上的表情却没怎样变化，上前搂住陈翠蓉的双肩道：“娘，我看书卷时并不一定在自己的房间，说不定在书房，也说不定在三弟那儿。”
　　陈翠蓉也没变脸色，淡淡说道：“你就别唬我了。”
　　白骤道：“娘，骤儿可没唬你。我看也到午饭的时候了，我今天陪娘一起吃。”
　　陈翠蓉见白骤终于肯露面了，语气也缓和了一些，说：“骤儿，娘也不是要逼你什么。只是这些天，你爹有些闲暇时光，总是跟我说，要和你一起吃顿饭，好好谈谈。”
　　听说白得福要找他谈话，白骤心里更慌了。莫不是最近惹了什么麻烦，让他知道了？得了，这下估计又要被责罚些银子了。不过转头一想，他最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不过是吃喝玩乐，普通富家子弟的生活，不至于落下话柄。他试探着问：“爹找我？谈什么事？”
　　陈翠蓉见白骤脸色有些不自然，安慰道：“难道没有事，你爹就不能找你说说话了？”
　　白骤眼睛看着地下，不答话。
　　陈翠蓉道：“你爹忙着白味轩的事，时长不分昼夜，平日里鲜少见到你。他这次没什么目的，只是和你闲聊，叙叙父子之情罢了。”
　　白骤心里有了底，但不想让陈翠蓉看出他的心事，扭过脸去，道：“现在不是有大哥帮忙照料白味轩么？还有什么好忙的。”
　　陈翠蓉一拍白骤，道：“你大哥也只是去帮忙而已，实际还得靠你爹。再说，多喜还有一段时间就要给娘生胖孙子了，你大哥要经常照顾着，分去白味轩的时间自然就少了。”
　　又拉起白骤的手：“骤儿，白味轩在京城已经有十几间店铺了，规模越来越大。你也已经不小了，打算什么时候去帮帮你爹和你大哥呢？”
　　白骤囔着声音，道：“我不如爹有经验，也不如大哥聪颖，如何能帮忙呢，去了怕是要帮倒忙的。”
　　陈翠蓉柳叶眉一竖，道：“你这孩子，整天不务正业。不务正业也罢，好歹给我娶进一房少奶奶来呀？横不是竖不是，这样下去怎么行？”
　　只要一和陈翠蓉说话，白骤就能聊到，话题不过两个，已是生意，而是婚姻。对于生意，白骤根本不想理睬。上头有白得福和大哥白盛，哪里需要他来忙乎？做一个优哉游哉的二少爷，多清闲。至于婚姻，他跟不想考虑。若是娶了一房少奶奶，虽说不至于怕着她，但明面上还是得过得去，就不能像现在一样玩得厉害了。
　　“儿子这样不务正业，也娶不到什么好妻子，生出来的也不是什么好孙子，您就别妄想了。”
　　“你……”陈翠蓉气到顶峰，语气反而因无奈而缓和下来，“骤儿，你就不能为你的将来做做打算？你看你大哥，脑袋精明，不差于你爹当年，再看看彻儿，虽然也不顾着生意，却饱读诗书，学识丰富。再回到你自己，就不觉得惭愧？”
　　陈翠蓉的这番话仿佛击到了白骤心内敏感的地方，他脸色黯淡下来，低着头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陈翠蓉觉着自己把话说得严重了，于是拉了拉白骤，换上轻快的语气：“好了，今天就不说了。走，咱们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