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雪若来

17、十六 汇聚

　　我已经明白了她故事中略去的部分。

　　不知为何，人类的女子死后继承了天使的位置，拥有了三对翅膀和强大的力量。

　　她一直寻找着。

　　她的爱人的破碎的灵魂，在某一世转世时偶然被她发现。

　　她原本是来指引一个少年的灵魂。

　　她发现，她的爱人在□□那个少年。

　　那个少年是自己的儿子。

　　她的爱人是少年的父亲。

　　她只好带着两个灵魂回到自己的神宫。

　　她把原本属于儿子的救赎给了自己的爱人。

　　所以那个少年只能作为幽魂，而自己的爱人得以拥有翅膀。

　　可是事情并不如她设想的那样。

　　她曾经温柔而强大的爱人，尽管重新拥有翅膀，却仍然只能以怪物扭曲的面貌出现。

　　那幅细框眼镜，让她想起遥远的过去，自己仍然人类的时候，遇见的一个心理医生。

　　那些肮脏的、凡俗的过去。

　　她的良心无法安眠。

　　无论是作为人，还是天使，她都受着折磨。

　　她那样软弱，只能把选择的权利交给她的儿子。

　　她将自己的爱人留在回廊尽头的房间。

　　她将自己的羽毛变成钥匙，将自己的意识留在钥匙上面。

　　她对自己说：如果他选择做一个乖巧的、听话的、善良的孩子，我就把翅膀还给他，让他得到应有的救赎。

　　如果他仍然，要选择做一个坏孩子，我……

　　我就把残酷的故事讲给他听。那也是他应该知道的事情。

　　天使这样对自己说着，希望自己也能从心灵的折磨中得到救赎。

　　她对自己说：我没有错。

　　天使，是不会错的。

　　我默默地看着曾经是我母亲的天使。

　　她一定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泪流满面。

　　她也一定没有意识到，她的翅膀已经开始凋零。

　　那个怪物一般的男人仍旧拖着他虚弱的翅膀，坐在椅子上。

　　我很想大声吼叫，也想撕心裂肺地哭泣。

　　更想撕开自己的胸膛，将那不断疼痛的心脏扯出来。

　　我忽而脱力，向后倒去。

　　一双有力的手接住我。

　　我抬头。

　　皮肤漆黑，眼眸血红。

　　别西卜亲吻我的额头。

　　然后他变化成黑色雾气，在我手腕上环绕。

　　忽然一重。

　　黑雾散去，我的手腕上多了一只手环。
　　那熟悉的的重量，那条衔尾蛇。

　　母亲忽然放开那个男人，疯狂地扑过来。

　　“暴食王！”她撕扯我的手腕，“恶魔！恶心的，恶魔！”

　　她拖着我飞出这个房间，穿越回廊，向一座宏伟的宫殿去。

　　我知道，那里是耶和华的主神殿。

　　我从未见过耶和华。

　　没有翅膀，我又能去哪里呢？

　　未曾想到，我第一次见到上帝，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