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茉栗与扶苏

9、再相见 三年后，两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苏栗看着面前这个起码身高有180的男生，内心翻过好些念头，却最后什么也抓不住，刚才自己在第一眼见到他，三年前第一次见他的样子竟渐渐清晰，和眼前的人重叠着。
　　两个人像是两个不同时空的人似的，看着对方，却又不说话。
　　空气间似乎也冷冻了几度，苏栗不自然地动了动手指，想找些话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呵呵，你怎么从里面出来的？”
　　谭建彬看了眼前的女子一眼，随即不经意又移开了视线，和印象中的她似乎有了很大的变化，记忆里平刘海的那个女生如今已留着侧分的中长发，刚才走出来只不过正好低头看了会手机就突然被人迎面撞了过来，没想什么赶紧伸手扯住了那个女生，略站稳，听到胸口传来一个记忆力中才有的甜甜的音色，“不好意思、、、、、、”心里没来由地噔了一下。
　　在她抬起头时，一怔，是她！
　　听到她的提问，掩住思绪，扬了扬手上的一个瓶子，“喏，去里面买了瓶水。”他开口，苏栗只觉这温润的声音和记忆里那个少年一样。
　　扭开了盖子，递给苏栗。
　　苏栗看着绿色的瓶子心中五味杂陈，那年也是这种矿泉水，三年过去了，物是人非，可这瓶子还是那样的老样子。
　　“谢谢！”苏栗接过一瓶水，手指摩擦着瓶身。
　　、、、、、、沉默、、、、、、沉默、、、、、、
　　“走吧，你想去哪儿？”谭建彬问。
　　“我不知道欸，”苏栗一怔，确实也没想到要去哪儿，心中起伏不定，只因为真的看见了三年来一直放在心底的那个人。只觉得，好像长高了很多。“你想去哪儿？”
　　“那先走一走吧，你吃过东西没有？”
　　“吃了的。”
　　、、、、、、、沉默、、、、、、沉默、、、、、、
　　“要不我们去看场电影？”他说，平静的语调听不出什么，“我们这样站在这门口也不行啊是吧？”
　　苏栗抬头，对上他的眼，心猛的一烫。点点头。“唔，好。”

　　大地电影院里面很多人。
　　这倒出乎苏栗的意料，毕竟这么多的年的年初一，苏栗都是在家里度过，和家人一起坐着看看剧聊聊天吃吃东西或者回老家时候会到左邻右舍家里在村里溜达溜达串串门。
　　来电影院的大都是一对对的情侣。
　　苏栗偷偷瞄了隔壁的身影，三年，足以一个人改变成长。谭建彬今天穿着的是牛仔裤和休闲上衣，可是身高的优势以及清秀的脸庞立体的五官让他看起来在人群中出挑，这是苏栗从周围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猜想的，毕竟女生们目光不大可能是投在自己身上。
　　买好了票，谭建彬转过头，“我们去买点吃的吧。”
　　看着他，苏栗只知道点点头，嗯嗯。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想喝什么？”
　　“都可以。”苏栗只知道跟着他的步伐。
　　“麻烦一份大爆米花套餐吧。”
　　“好的，请稍等。”
　　很快工作人员就弄准备好东西，苏栗伸手想拿一杯可乐，谭建彬的手覆上她的手，苏栗心一动，额？
　　“可乐冰的，我来拿吧。”谭建彬的声音淡淡地传过来，“你拿爆米花就好。”
　　苏栗脸一红，把拿着可乐的手从他手心了脱出来。手背似乎还有他的余温。心一热，苏栗心底唾弃自己，别多想。
　　“谢谢！”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晶晶的光亮。
　　他笑，眼里闪过的思索几不可见的。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氛围，苏栗想找个机会跟谭建彬说清楚三年前自己做过的傻事，一切一切清清楚楚地想和他说出来。也许不是当时的自己，两人是不是会修成正果了呢？
　　而现在就站在身边的他，是自己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可苏栗也明显感到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什么，很近，却是无法越过去的一堵墙。
　　买的是15：15分的场，现在才14：53分，原本定好三点碰面的两人，倒是双双早到了。
　　等候区已经坐满了人，不少人就站着，新年的气氛快乐感染着每一个人，苏栗看着周围人说说笑笑或女生依偎在男生的身边，而两人之间无话可说，苏栗并不会处理此时的冷场状况，手感觉无处可放，窘迫地抱着爆米花。
　　额，这算什么呢？在一群情侣的空间里，苏栗有点不自在，他不说话，自己也不知如何开口。
　　这一切，就是自己种下的苦果吧。
　　两人站着，中间隔着四五十厘米的距离，各自默默无言，苏栗抬头，谭建彬的侧脸多了一丝坚毅。低垂着双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苏栗也不知如何开口。
　　周围的人偶尔递过一些目光，看着墙边两个青年男女。男的清秀帅气，女的干净温和。两人高挑的身材在这里均高出平均海拔不少，引得周围人不时有些目光投递过来。只是和周围欢乐和煦情意绵绵的氛围有点不一样，两人看起来并无一丝交流，是吵架了吧？
　　没多久，验票台开始慢慢聚集了人，他们那场电影可以进场了。
　　“可以进场了”他说，看到是愣在那里像似发呆的苏栗，语气淡淡地说：“走吧。”
　　“额”苏栗从自我的世界里回神，看着谭建彬，不知道为何他眼里有一些愠气，苏栗心一颤，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他是后悔了吧，怎么会约自己出来呢，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一个谎话连篇的可笑的人吧，也许叫自己出来只是想看一下现在的自己有都丑陋是吗？苏栗的心抽痛。
　　“你好，请出示你的票。”验票处有三个人，一个女生笑脸盈盈地对每一个人说。
　　“这是两张，谢谢。”明明他那样温润有礼地和别人说话，和自己却无话可说。昏黄的电影院，进来得比较少，谭建彬走走前面，找位置。
　　“这边。”语气有点生硬。
　　苏栗听着那硬硬的语气，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在翻滚，知道他好像生气了，可是为什么？
　　人越来越多，苏栗看着有说有笑的情侣们，额，这场是情侣包场吗？
　　灯暗了，影片开始，苏栗“呼”了一口气，终于不用那么尴尬了，心里却有隐隐的痛传来。
　　是探古墓的一部影片，因为这时候的票都是爆满了的，刚才买票的时候还有这部影片和另外一部卡通片。他问自己要看哪部的时候，自己自然是不好意思说要看卡通片的了。演员都是选得很好，是苏栗喜欢的那些，只是有点害怕这种题材的电影，希望不要太恐怖就好，苏栗看着屏幕想。
　　开始抱着爆米花在吃，苏栗就是看电影时候特别爱吃爆米花的人，在宿舍看着电脑也会喜欢在学校门口的小摊上买一份回去吧砸吧砸地吃着看。
　　吃了一点，突然想起身边那个人，碰了碰他衣袖，把爆米花递过去。
　　感觉到她递过来的爆米花，谭建彬侧了一下头，低声说：“你拿着吧，我会拿来吃的。”
　　“哦。”苏栗抿抿嘴。
　　似乎感觉到苏栗的情绪的变化，谭建彬看了她一眼，伸出左手拿了两颗爆米花放进了嘴巴，笑了下，“不错。”
　　唔，好吧。看着他又转过头去看屏幕，苏栗偷偷瞄了一下他的侧脸，真是比学校里面看到的人好看多了，唉，在学校里面也和长得挺帅的男生接触过，可是就是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这一年多更少和男生接触了，对没感觉的人苏栗自觉太深入的交往像暧昧并不好，也不愿意做这些事。而那些男生看苏栗淡淡的态度，也渐渐地少了热情。
　　电影声效很好，演员也是苏栗很喜欢的几个演员，倒是看的津津有味，爆米花也在她的不知觉里吃掉了将近一半了。
　　看着屏幕，苏栗的手又往爆米花盒子里拿东西，却突然被什么盖住了，带着点暖暖的温度，苏栗一惊，看着覆在自己手机的一只手，脸刷的红了，定在了那里！
　　上面的温度突然消失了，他转过头“sorry,刚才没看。”
　　“额，额，没事，没事、、、、、、”苏栗的脸又烫了，谭建彬已经换了个地儿拿了几颗爆米花，眼睛看着屏幕。
　　看着他吃东西，竟也觉得好看。
　　苏栗向来很看重男生吃东西的样子，大一时候和协会一个师兄玩得挺好的，那段时间也是苏栗以为可以淡忘谭建彬的一段时间，可是和那位师兄一起吃饭时，苏栗真真对他的吃相刷刷刷地掉印象。而想借另一个去遗忘一个人这样子的做法显然不适合苏栗，因为某一天她突然明白，就算遇上再好的人，自己总放不下那个叫谭建彬的人，而利用另一个男生的感情，苏栗做不到，她没法在自己内心深处装着谭建彬的时候再去接受其他人的心意，这样对其他人不公平。
　　谭建彬专心致志地看电影。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苏栗觉得自己的反应真是过激了。
　　垂下头，扶了下3D眼镜，继续看电影。
　　突然画面出现了一些打斗血腥的场面，血溅了出来，偏偏3D影片是那样的真实，感觉到那些碎片往自己这面飞溅而来，苏栗不自觉眉头皱了起来，低下了头，这种镜头她一直以来都害怕看，所以一直看的电影都是偏喜剧高兴的类型，基本不碰这些东西，因为小学时候的苏栗看过一部孤岛类型的片后就发噩梦，给留下的阴影。
　　以前和好朋友看电影，偶尔有这些镜头，像放假前和宿友们一起去看的《寻龙诀》她都是挽着绮君的手臂看了整场。
　　可现在，苏栗身边没有她们在，她只能根据音效，判断恐怖血腥的场面是否过去了。
　　一旁的谭建彬却突然发现了低下头的苏栗，心里“唉”的一声叹，稍微挪了一下位置靠近苏栗。
　　“要是怕的话可以靠我近一些。”平平的声音。
　　额，头顶的声音。
　　还是淡淡的声调，却是让苏栗心里不知道什么意味。心里暗暗苦笑，却不知道哪里突然一股倔劲上来，猛地抬头，额，不曾想一张放大了几倍的脸出现在苏栗面前。
　　“啊！”不小心惊呼出声，一抬头，才发现他的鼻子都快碰到自己的脸上了，有点痒痒的气息传过来，苏栗一怔，脸火辣辣地烧起来了，也幸好影院光线暗淡，倒看不到她的脸色。
　　谭建彬只看到一双莹莹的眼睛，稍有点水雾，黑暗中一点屏幕投过来的光印在那女子脸上，心中突地一动，看着她又迅速地扭开头。
　　心绪咋动，不过很快调整过来，小声道：“唉，给你挽着。”
　　“额？”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的右手拿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左手臂上，然后转向屏幕，不发一声。苏栗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却不争气地心跳加速！
　　也不知是慢慢对这类型的电影有了点抵抗力，还是因为手边有他的缘故，接下来的电影场面也偶有一些恐怖的镜头，可苏栗没再那样害怕不敢看了。
　　电影散场，灯亮了一些，黄黄的很有温馨的感觉。
　　大家都往出口走去，苏栗也起身，楼梯有些暗，后面不知谁突然往前撞了一下，苏栗一个重点不稳就要往地上倒。一个手臂拦腰圈住，一股力带起苏栗，又撞上了某人的怀里。
　　“对不起！”是一个冒失的男生，也许是走得有的急了，就这样撞上了苏栗。看见苏栗没摔倒，才吸了一口气，真诚地道歉。
　　“额，没关系。”苏栗忙说，自己也没真的摔倒，自觉没什么关系。
　　只是，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在某人的胸口，腰还有一股力半圈着，、、、、、苏栗自然是知道是他，刚才已经感受到熟悉的味道，所以才会心安。
　　待得人都走光了，苏栗才发现除了音响发出的声音，静静地听到了某人的心跳声，离着自己的耳膜是那样静，总算是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的时候，苏栗赶紧抽身想自己站稳。不料腰间的力道没减反增，苏栗疑惑抬头，他正盯着自己，眼里有说不出的意味。
　　难言的气氛，苏栗感觉自己的脸肯定是又红了，有点后悔为什么自己不把头发放下了，扎着马尾的自己肯定是暴露着，因窘迫而发着烧的脸！
　　“谭建彬、、、、、、”苏栗咬咬唇，低低地叫着他的名字。
　　他的眼神亮亮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放开了在她腰上的手。
　　“下次小心点。真不让人省心。”
　　“额。”想着自己今天下午已经两次差点往地下扑去，只觉得丢脸，从没发生过这么丢脸的事，最要命的是在和谭建彬一起的时候发生的。苏栗已不觉自己有什么形象可言了。
　　好久没在这边广场逛街了，两人并行而走，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安全的，朋友的距离，两人间又是一阵无言。
　　苏栗感到内心无比的煎熬，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呢？曾经在无数次跟自己说假如还有机会遇见他，一定要跟他坦白一切，假如他对自己也还有感情，自己一定不会放手，也一定不会那样的傻去试探两人的感情，在一次次的后悔落泪里，苏栗懂了，爱，是经不起试探，要爱，请深爱！
　　可是身边的那人，苏栗猜不透他的所思所想，甚至害怕这次的出来见面只是他想给自己一个了段罢了。看着右手边的那人的侧脸，轮廓分明，带着些成熟了的气韵，坚毅而好看的。可是他淡淡的语气，淡淡的态度，让苏栗不知所措。
　　苏栗知道自己的，以前像个刺猬一样，容不得别人的靠近与关怀，太过的关怀和靠近会让她急匆匆地只知道缩起来，受不起，可却伤得真心待靠近自己的人一身玲珑剔透的伤口。也不祈求他能原谅自己，但求不对他有太多的伤疤。
　　周围是热闹的人来人往，两人默默无言走了三五分钟。
　　终是忍不住开口：“刚才电影挺好看的，是吧。”
　　“嗯，挺好的。”淡淡的回答，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苏栗看着他看着前方的冷毅的侧脸，心凉了一拨。
　　怎么接下去？苏栗暗自对自己说，多说点话，就像你在平时一样就好了。
　　“是啊，不过我觉得比《寻龙诀》好像没那么恐怖，我那时候都没敢松开手。”努力地找话说。
　　没看到谭建彬一挑眉，思虑着：没敢松开手？男的？还是女的？
　　开口却是：“是吗？”
　　侧过脸看了一下身边的女子，冷风吹的她干净剔透的脸，鼻子冻得有点红，咬唇好像是她的频繁的小动作，是局促不安的表现吗？
　　“是啊。哈哈，可能是因为以前没看过这类型的电影吧”突感她的语调轻快起来。
　　看着她的笑脸，谭建彬晃了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