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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范清烟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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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清烟这就算是在净云洞住了下来.
一开始卿怜总是觉得他是来抢师傅的,对他充满敌意,总是变着法子找茬.
有一次她在青鳞睡觉的时候,施了眠咒,把青鳞一张俊脸,活脱脱画成了个夜叉.还故意把咒纸藏到他身上.
青鳞罚他吃了好几天的白饭.
而罪魁祸首还得意的端着盛满菜的碗,故意在他面前吃得津津有味.
“你想吃对不对?”卿怜一笑,眼睛眯的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范清烟只是不理.他记得娘说过,不能和女孩子计较.
“这肉好香喔……真可惜,你吃不到.”夹了块肉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还装出一脸遗憾的样子.范清烟不禁觉得好笑.果然是小孩子.
“你如果乖乖听我的话,答应我的条件.我说不定就给你说情.你就不用吃白饭了.”
以为他不知道,这事根本就是她的陷害,圆圆脸蛋的小女孩,开始认真的游说起范清烟.
“虽然你比我大个几岁,可是呢,先进师门的是我.你要叫我师姐.听我的差遣.这样呢,我就会多照顾你的,有什么事都好说.不过……”话音一转,卿怜学着宋青行的模样,皱起了眉头.以为这样可以酷一点.却不知,看在范清烟眼里,更像是在做鬼脸撒娇.
范清烟看着卿怜滔滔不绝的样子,突然觉得可爱无比.真奇怪,她怎么看起来那么小?像个粉雕玉砌的白玉娃娃.真的有五岁么?那样通透的肌理,粉红微翘的嘴唇,一泓弯月的笑眼.饱满柔软的面颊,不算顶好看,最多就是清秀可爱,可为什么自己的心嗵嗵的跳个不停.呼吸变得有点困难呢.爹说过,不能够直直的盯着女孩子看,是登徒子所为.可是她那么小小的,不像那些女孩子.那么,这么看着她,算不算得上失礼?……
“知道了吗?以后你是我师弟!”
完全不知道范清烟的想法,看他呆滞的样子还以为是被自己震慑到.卿怜满意的结束了洗脑.说罢还挑了挑眉毛,一副大人样.
范清烟只是红着脸,恍惚之间,连自己何时答应了她都不知道.
于是莫名其妙的,成了她的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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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都是小孩子,日子一长,卿怜竟然也和范清烟处得极好了.
师傅外出的次数俞加频繁.只是有了范清烟与卿怜做伴.似乎等待师傅回来的日子,也过得不那么慢了.
他习字,她待在一旁研墨.他念诗,她会泡好清茶待他口渴时喝.
闯了祸,理所当然是他这个师弟背黑锅.
不过她会偷偷在他被罚的时候,塞好吃的东西给他.
范清烟便什么也不说了,只是望着卿怜月牙似的笑眼,不发出声响,静静的笑.
他和她看过苍芦峰上第一朵盛开的花朵,摸过第一窝初生的野兔,在雪融的小溪里汲水.背着她走遍了这无人的空山,捕过扰她清梦的鸣蝉,山花烂漫时,笨拙的为她扑蝶.看过夜空最明亮的繁星,摘过最红艳饱满的果实.看她在雪地里撒野,看她伫立在门外,等待师傅归来.
年复一年.
他们共同分享苍芦山的春樱,夏夜,秋枫及冬雪.
只是惟独一件事她不能与他分享,那便是师傅的怀抱.只要师傅回来,卿怜就会没心没肺的把范清烟丢到一边.对于差别待遇,他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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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少女在雪地里练习以气化剑,雪花在碰到她的时候,都微妙的被她的气场弹开,纤长玉指,一手凝气,一手聚神.两手挥舞,翩若惊鸿骄若游龙.围绕着她的,是有些泛白的灵光.这便是所谓的仙气.
那张桃李似的圆圆脸蛋,因为这几分仙气,让人觉得在可爱之余,多了几分不可侵犯的圣洁.
那个咬他一口的小女娃,竟然出落得如此标志.范清烟忍不住感叹时间的神奇.
“范清烟.你又偷懒!”
“我在背口诀.”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却硬是要摆出师姐派头的卿怜.范清烟就忍不住颔首微笑.自从八岁那年上山,至今已过七年.而她,也十二岁了吧.
“若是师傅回来,你还学不会驾云.看我怎么收拾你!”卿怜嘟起嘴巴不再理睬范清烟.什么转世灵童,若不是知道师傅算过不会有错.她真要怀疑范清烟根本没有修仙的潜质.入门七年,也不知道在师傅那学了些什么有的没的.倒是学识长进不少,至于仙术,他好象完全不在意,她看得着急,便常常督促他修炼.只是……他竟然连最基本的口诀都不记得!
“吃饭了.”青鳞老远就看到卿怜恨铁不成钢的暴躁样子,忍不住偷笑.
她哪里知道呢?每个人修仙的方式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怎么学也学不会仙术.纵使花费再多时间也是枉然,有的人天生就适合修习仙术,而范清烟,是异类.
“你说,师傅什么时候会回来?”卿怜咬着勺子可怜巴巴的望着青鳞.
“我怎会知道.”
话音刚落,宋青行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师傅!”卿怜立刻扑了上去.
宋青行还没来得及把伞收好,就被卿怜扑了个满怀.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少女的身躯柔软而温暖,带着淡淡馨香.
她的重量让他有些恍惚,仿佛只是须臾间,那个只及他腿高的小女娃,如今,竟然已经这么高了.
“没规矩.”
他伸出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卿怜接过那把破伞,为他抚去肩头的雪花.
他,是不喜欢用仙术的.避开风雪对宋青行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可是他总是撑一把破旧的纸伞,伫立在风雨飘渺中.
望着那人天神般的面容,比天地还要幽深的双眼.脸竟然红了起来.许是太久未见师傅了吧?为什么心跳得如此频繁.
看见两人再自然不过的动作,范清烟突然有恍若隔世的感觉.这两个人之间,似乎再也加不进任何人.师傅淡漠,卿怜炙热.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却和谐而温暖.连周围的空气都改变了.
宋青行放下背篓,拿出两颗降珠草,对青鳞吩咐了几句.就走进了练丹房.
一进去,就是四十天.没有踏出房门半步.只是盯着药鼎,眼睛都不眨一下.
卿怜很嫉妒那鼎,可以夺得师傅所有的注意力.
师傅练丹的时候,她也待在一旁静静看.这丸丹药一定很重要,从她懂事起,师傅就一直反反复复的练.记得以前,失败过很多次,险些把净云洞都毁了.那丹药的名字,好象是凝神.
师傅拿着小扇,细心扇着火,不让太大也不让太小.问,为什么不用真火,师傅却只说她不懂.
“这丸药比不得寻常.用了道术反倒不成的.必须得我自己亲手来.”
问青鳞那药是要给谁服用,他也不知.只说从他跟随师傅起,师傅就已经开始四处寻找药材练药了.
看着师傅清瘦的侧脸,在炉火的映照下,仍然苍白无比.宽大的衣袍穿在他身上,好象腰身不盈一握.眼底满是倦意,却还是撑着,只看着那火.
卿怜咬了咬嘴唇.坐到师傅身边,从后面抱住他.师傅的身体微微一颤,是错觉么?
“怎么还不去睡?”
贴在师傅的背上,听得见他的心跳.还有师傅说话时,微微的共振.都让卿怜觉得如此迷醉.
“没什么.只是想陪师傅一会.”
这带着浆洗味的破旧长衫,随意披散的头发.淡淡的酒味,以及略低的体温.
是她的师傅,她最重要的人.
“师傅.”
“恩.”
“凝神……很重要吧.”
是不是给某个重要的人练制的?卿怜却没有勇气说出口.
她知道的,师傅心里住着一个人,很久很久.很深很深.
“恩.”
师傅的声音低沉了起来,连同卿怜的心也沉了下去.
不敢再继续追问,那双小手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生怕一放开,这个人,就会不见.
而此刻,站在门边的少年,只是神情一黯,已经踏入丹房的半只脚,又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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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记得搂着师傅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他却已经不在了.自己身上搭着的,是师傅的外衣.卿怜把头深深的埋了进去,那股梅花酒的香气,还带着淡淡药味.是师傅的味道.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清冽高亢的歌声,从洞外传来.
寻声而去,卿怜看到师傅在月下舞剑.
青峰剑在他手上旋转,飞刺.
那穿着月白长衫的男子,迎着明月的清辉,一边唱着不成调的歌谣一边舞剑.衣衫与长发被风抚动,纯白的灵气在他身边萦绕不散,犹如星子般璀璨.
卿怜的心,狠狠的痛.她的眼睛,却无法从那个人身上移开.
“成了.成了啊.”
已经喝得烂醉的宋青行,握着剑,终于舞不动了.
就地躺着,遥望那轮明月.
笑得犹如孩童一样天真.眼中却分明带泪.
“四百年了.终是练成了.成了啊……”
卿怜拿了薄被,为宋青行盖上,却不料手被他一把抓住.紧紧拥入怀中.
那温暖的胸怀,卿怜一辈子也不想离开.
“……对不起.”
师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哭腔.让卿怜有些疑惑.
“司月……原谅我.”
那清冷的声音,头一次唤出了别人的名字.
卿怜的心,猛的一惊.
司月?……
是不是就是住在师傅心里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