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奈奈言

5、第 5 章 “吃药了!

　　“吃药了!”

　　因为在雪地里练法术,卿怜得了伤风.恰好遇上师傅外出.只得由青鳞照顾她.

　　“不要……好苦.”

　　卿怜只是尝了一口,整张小脸立刻皱得像七十岁的老太太.

　　“不吃药,病不会好.”化身为少年的青鳞一脸不耐烦,只想快点喂完药好交差.

　　若不是宋青行临走前交代他好好照顾卿怜.他才不想管呢.如果被其他妖魔知道,堂堂青河王落魄到照顾一个满脸鼻涕的脏小孩.他就不用混了.宋青行出门那日,还以为她没什么要紧,只是吩咐几句就走了.到如今,已经七日.卿怜的伤风却越发严重了,偏偏她又不肯吃药.

　　“太苦!”

　　不吃就不吃.估计她一时半会还死不了,青鳞倒落得清闲,坐到软塌上,翻起书来.

　　“师傅什么时候回来呢?”

　　女孩的声音因为喉咙发炎变得有些沙哑,稚嫩的童音在空荡荡的石室内显得格外不真实.

　　“谁晓得,他想回来,便回来.他若不想回来.便不回来.”

　　“不会!他一定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人心难测.更何况他是修仙之人.心思自然和凡人不同.”

　　“我就是知道!师傅不会丢下我的!”

　　那小小的人儿竟然从床上爬了起来,激动的朝他大叫.病了几日,圆润的脸已经瘦了下去,惨白的脸上只那双眸子闪闪发亮,看得青鳞一阵出神.

　　不一会卿怜便撑着床咳嗽起来.小小的身体颤抖不已,说出那些话.几乎要了她全部的力气.

　　青鳞本来想只想逗逗她,却不料她如此认真,看到卿怜咳成那样,觉得没趣,便放下书,走了出去.

　　躺在山顶的青石上,看着亘古不变的月.不懂为什么,宋青行可以看得那么陶醉.就像他不懂为什么宋青行要收养一个小孩.几年前,他也是像现在这样独自出去很多天,回来的时候,就抱着卿怜了.修仙之人不是应该断绝与俗世的往来么.宋青行怎会不明白呢?只要这孩子在一天,与俗世便断不了联系.

　　宋青行只是说,她与我有缘.人,果然是古怪至极.

　　恍恍惚惚,回到了青城,第一次见到那白衣男子,俊逸似仙,手心轻轻一握,便把赤蛟打得魂飞魄散.只因为,那妖魔不知好死挡了他的去路.

　　淡漠的样子,好象世间诸事,都入不得他的眼.青鳞看见那样的宋青行,被他无情的样子迷住了,抛下一切,甘愿侍奉他,要做他的使魔.那日,宋青行也只是说了句,你跟我来罢.眼皮都未抬一下……

　　在月下,青鳞终于沉沉睡去了——

　　^-^——

　　“八岁偷照镜，长眉已能画.”

　　柔软的声音带着甜香,在空中飘散.比最上等的香粉更令人心醉.

　　“十岁去踏青，芙蓉作裙衩.”

　　是谁在远远吟唱?嗓音高亢优美,旋律婉转悠扬.还伴随着细碎的铃声.

　　“十二学弹筝，银甲不曾卸.”

　　卿怜忍住咳嗽,依着门框向外看去.

　　“十四藏六亲，悬知犹未嫁.”

　　“你……是谁.”

　　歌声骤停.

　　那人撑伞站在雪地里,眉眼如画,烟行媚视,雌雄莫辩.虽然时值深冬,他却仅着红色薄衫.没有穿鞋.脚踝上挂着一串银铃,随着他的走动,发出声响.这个人仿佛轻得像羽毛.走过的地方竟然一点印迹也无.是妖魔吧?方才他唱歌的时候,洞府的结界晃得厉害.

　　“那你又是谁?”

　　卿怜没有回答.师傅曾说过,名字是某种契约,绝对不能告诉妖魔.同样,妖魔的名字也不会轻易告诉人类.

　　他笑了,细细的眼睛眯起来,嘴唇红得像涂了膏似的.灿若桃李.

　　“子谵在么?”

　　“子谵是谁?”卿怜好奇的问.子谵?好奇怪的名字.

　　“子谵是你师傅的另一个名字.”他耐心的解释着.

　　“喔……”

　　“那他在不在?”

　　卿怜老实的摇了摇头,一出洞府结界,为寒气所侵,又咳嗽起来.

　　“你病了.”

　　他把手伸过去,她却下意识的躲开了,退回到结界里.

　　“我给你治病,好不好?我不是坏人.”

　　妩媚的妖魔,声音很好听,带着蛊惑人心的香味,却让人觉得危险.

　　“师傅回来的话,会给我治.”

　　“叮!”

　　他的手碰触到了结界,一下被弹开.似乎很疼的样子.手却没有受伤.于是他揉着手抱怨起来.

　　“真是麻烦的女人啊!”

　　然后他咬破手指,在结界前用血画符.卿怜知道,这是破坏结界的前兆.

　　这个妖魔,竟然可以毫发无伤的碰到师傅的结界!

　　卿怜不由得害怕起来.青鳞,青鳞.青鳞你在哪里?

　　“青鳞?你是说青河王吧.他正在做好梦呢.如果没有打发好他,就来抓你.我也是会很困扰的.你不知道吧?他很难缠的.我可不想和他对上.”

　　妖魔眨眨眼睛,卿怜吓得捂住了嘴巴.他,会读心!

　　“为了见你.我的损失真惨重呢.流了这么多血.子谵想把你藏起来,我偏偏不让他如愿.”

　　说罢,那妖魔极其明媚的笑了笑.好象这只是一件小小的恶作剧.

　　“我就是想看他生气.子谵生气的模样你看过没有?”

　　卿怜摇了摇头.又点头.她开始觉得,这个和她说话的妖魔也许不是什么坏人.

　　因为坏人,不会有那么好看的笑容.即使和师傅相比也不会逊色.

　　“不,你不会看过的.他真正生气的样子,连我也只见过一次.”

　　他的血符已经成型.接着,以手结印,把血符按到了结界上.

　　石室内的温度开始慢慢降低,结界已经开始崩溃.

　　“告诉我,你的名字是……”妖魔有着一双红色的眼眸,像燃烧的火焰.迷惑所有望他一眼的人.

　　被那双眼睛抓住了,已经无法逃跑了.

　　“我……我的名字是……”

　　只要对询问的妖魔亲口说出自己的名字……契约就会……

　　“……我的名字是,卿怜.”

　　“那么卿怜,记住.我的名字叫九瑶.永远不要忘记.”

　　妖魔的手指,冰冷得没有温度,轻轻按在了她眉心,那朵师傅所画的杏花上.他的手指上带着血的味道.好浓,好腥.带着强势而冰冷的灵力.那是妖魔的血啊……玷污了那朵白色的杏花……

　　九瑶,九瑶……

　　卿怜只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卿怜,卿怜.

　　是谁在叫她的名字?

　　啊,那个妖魔,她被他吃了么?他叫九瑶.名字,倒是很好听啊……师傅…救我.救我……

　　被抓住了,逃不掉了……

　　唉,这可不行.不能让你师傅知道喔.这是秘密……在那个时候到来之前,你不可以想起——

　　^-^——

　　是谁,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好暖……传递给她一股热气.散发到身体每个角落.好舒服……

　　当卿怜睁开眼时,看到那熟悉的面孔.

　　明明有什么事情发生过.脑袋里却一片空白.好象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一时却想不起来.卿怜只得钻进师傅怀里,看着师傅傻傻的笑.

　　这时,有人端着茶走了进来.

　　那样的眉眼,极尽清秀.不是范清烟却又是谁?

　　“师傅.喝茶.”

　　卿怜看着他,吓了一跳.谁是他的师傅?而且范清烟怎么会在这里?

　　“这次为师出门.是去帮清烟度劫.之后,他便拜我为师了.”

　　宋青行接过茶,轻啜然后放下.对站在一旁的范清烟点点头.

　　“以后,你们是同门.好好相处.”

　　卿怜用眼睛狠狠剜着范清烟,他只当没看到.

　　“徒儿谨遵师傅教诲.”

　　看!这腐儒模样真是和他爹分毫不差.

　　卿怜哼了一声,便依在师傅怀里,不再理会.

　　竟然完全忘了,之前有什么事发生过.

　　只有她眉心的刻印,偶尔透出隐约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