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因为前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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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前一日卿怜哭过便睡了,所以宋青行只得在小城多逗留一天,采购物品.
只是当他一走出范家大院,那条小小的,并不长的曾镇小街,却变得格外拥挤.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清雅绝伦的公子.
不仅是女子,就连男子见了他,也失魂落魄起来.
走到裁缝店,买了几套月白色的衣服,看着身边的卿怜,也顺便给她买了几套颜色鲜艳的新衣裳.
可怜了这孩子,从小跟着他,他是过惯了两袖清风的日子,却连带着卿怜跟着吃苦.长这么大,一直是穿他改过的旧衣服.这新衣服,还是头一遭.
看着卿怜高兴的模样.宋青行也忍不住微微一笑.
于是很多年后,裁缝店的赵大娘还是会面带娇羞的讲起那个故事.
有一天曾镇来了一位绝代美人,他穿着红衣白袍,仙人一样俊逸.头发束在脑后,没有戴冠,声音虽然柔柔冷冷,却很有威严.身型颀长挺拔,举手投足间,丝毫不见娇弱温柔的牵着一个小女孩,只见他嘴角轻轻牵动,所有看见他的人便都成了傻子.…….喔,不对,这个美人,是个男人.但是无论男女老少,只要看他一眼,便迷上了他.你说,他会不会是个妖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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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净云洞府,却发现,卿怜似乎长高了一些,看来,俗世的空气,对于她来说,比这寂寥的山中更适合.
看着卿怜无邪的样子,宋青行忍不住想.
待她长大,可会怨恨他?他所做的一切……将她留在这净云洞,不能像寻常孩子一样成长,是做错了么?
眉心的刻印,已经淡了.是时候补上了.念头刚落,宋青行便施咒,将固神液拿出来.准备给她重画.
“师傅,为什么要给卿怜画这个?”
师傅拿着笔在她额头上画花,笔尖软软的,触碰到肌肤的时候,轻微的痒,让卿怜很不舒服.可是每个月初的时候,师傅总是会想方设法的把她骗来画这个.
执笔正在画的那人,嘴角紧抿,并不回答.表情很是严肃.
“师傅,你是不是想把我做成肉包子?”
在一边打盹的青鳞忍不住白了卿怜一眼.她把主人当成妖精了?
青鳞做的包子,唯一区别就是,肉馅的在正中有一个点.而菜馅的没有那一点.
这小丫头,乱想什么呢?
宋青行皱了皱眉,继续描画着.还是不回答.
卿怜突然慌了起来.
“师傅,我肉一点也不好吃.真的,青鳞的肉比我多.他做包子馅才好吃呢.”
平时都化身为小书童的青鳞为了吓唬卿怜,恢复了真身,一条青龙.对她张牙舞爪.
不料卿怜更借机说.
“你看,青鳞那么大只,肉一定很多的.师傅,要吃就吃他吧!”
“小笨蛋……”
“痛!痛!痛……”
脑门被师傅的手指狠狠弹了一下.卿怜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画好了?”虽然不情愿,女孩子总是爱美的,在得到肯定答复后,立刻头也不回的向铜镜跑去.
镜子里的小女孩,在眉心,多了一道白色的印记.可爱之余,更添几分仙韵.
“师傅,你的杏花画得越来越好了!”
卿怜惊呼.
她的师傅真是全天下最手巧的画师,瞧那朵杏花,竟像活的似的.多么明艳啊.
“好象能闻见香气一般呢!师傅,您手真巧.”
只见那人好看的脸微微一变,拿起桌上的茶杯也只是轻轻一抿.罢了,放下.
“你喜欢便好.”
声音淡然.
然后,施展身法,踏云,飞出净云洞去.
“你这呆子.”又变回青衣小童的青鳞踢了卿怜一脚.
“干吗!好痛喔.”
卿怜不客气的还以嫩拳.
“主人画的,是梅花.”
主人画的,一向都只有梅花……当然这一句,他并没有说出口.
青鳞看着那道花钿.又看了看卿怜的表情.她,大概还不知道吧.
卿怜傻眼.难怪师傅刚才表情怪异.
原来,她夸错了.
之后师傅回来,卿怜讨好的连续说了很多次.
“师傅的梅花,画得真好.”
却不料,那极美丽的嘴角抽搐几下.很无奈的说.
“是杏花.”
“可是你前几次都画的梅花啊!”青鳞瞪大眼,忍不住脱口而出.
似乎压抑了想要掐青鳞的念头,松开了握紧的拳头,那人只是微笑着说.
“这次,是画的杏花没错.”
天晓得,这次的花钿和前几次哪里有所不同了?只是花瓣数量不同而已.青鳞虽然认为主人完全没有绘画天赋,却也只能乖乖收声.
“师傅好厉害……会画像梅花的杏花呢!我好喜欢喔!以后也要给我画哦.”
看着卿怜一副马屁精的模样,青鳞实在很不忍心告诉她,她拍错了!
可是下一刻,那个人所做的举动更是吓到青鳞石化当场.
主人,竟然把卿怜高举过头,一脸祥和温暖的模样.
“卿怜喜欢就好了.”
不过,他主人的反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自从那时,决定带走这个孩子时起,青鳞就觉得,他的主子.
那个不被世间任何事物束缚的谪仙,万物皆不在眼中的宋青行变了.
他,变得会笑,会皱眉.渐渐变得……变得,像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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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胜雪,茕然独立,站在树顶的师傅,是那么庄严圣洁,身后仿佛有莲座一般,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卿怜一不小心,仰着小小的脑袋,就看呆了.还带着傻傻的笑.嘴巴微张,口水都流了出来.
原本想装做不知的宋青行,见卿怜竟是笑得痴了.忍不住出声呵斥道.
“不是说想学御风踏云之术?又不好好练习!”
“都怪师傅太好看了.害我忘记怎么念口诀了嘛.”
小小的脸笑成一朵花,如此可爱的孩子,谁都不忍心责罚.
虽然明知道,这小家伙根本没有用心背口诀,还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宋青行还是不忍心恼她.
只是轻轻说了句.
“背不得口诀便不能御风踏云,下不了山.”
果然,那小滑头的眼睛听到下山,立刻就亮了起来.掏出口诀,叽里呱啦背了起来.
自从那日第一次下了山,卿怜便整日魂不守舍,最喜欢吃的菜也不吃了.常常望着山下发呆.宋青行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心事?
她也不过是个孩子.当然,自然不能像他一般.也许,应该把范清烟早点接上来与她做伴?那孩子早晚也会明白,他不属于俗世的.
卿怜突然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啃泥,宋青行忍不住皱眉.想下去查看.只见她不哭也不恼,只是吐出丁香小舌,挤眉弄眼的朝他笑.
忍不住牵动嘴角,淡淡的笑了.
那雪地里的小娃娃竟又呆住了.
“你又发什么呆.”
宋青行抱起卿怜,却发现她脸上竟然脏得连原本肌肤的颜色也看不出.于是眉头微微皱起,用手绢仔细的为她擦去.
卿怜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笑着说
“师傅笑起来太好看了.卿怜才会看呆了.要是能天天看到师傅这么笑就好了.”
宋青行心里却只是一紧.
“卿怜,记得以后,不可以再对男子说这样的话.”
虽然知道,她还小.所以不知道男女有别.宋青行也不知道该如何教导她,只得板起脸如此说教.
卿怜眨了眨灵动的杏眼,不假思索便答道
“我知道了.我只对师傅说这样的话.师傅是天下第一美人,不可能再有谁比师傅漂亮了.”
被一个小孩子誉为天下第一美人,宋青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洞府里的铜镜只是给卿怜准备的.他早就忘却了自己的模样,在他心里,只不过是一副皮相……从前,也有人像他的小小徒儿一样,直直的看着他,赞他貌美.
子谵,子谵.你笑起来真好看.若是能天天见到你笑.我该有多欢喜?
时间久远,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忘却.
那人的眼神和他的小徒儿一般清澈…….竟是千年间,再未有过.
那些人,从来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宋青行心里又忽的一黯,所谓那些人,多半都是和他一样,不带半分人气,想要飞升的道人.又哪里会像凡人注重这些?
他从不把修仙,飞升这些目标强加在卿怜身上.
教她修仙之术,也只是被她缠着,烦不过了才教.
“师傅?!师傅!快教我驾云的口诀”
“别扯为师衣服!我教你便是……”
新买的月白长衫又多加了无数手掌印.
宋青行叹息不已.
“师傅!我会了,你看!虽然还飞得不是很高,可是我会了喔!”
小小的女孩脚踩着彩云,兴奋不已的大叫.
只是下一刻,便因为分神从云上跌了下来.这一下,摔得不轻.
宋青行看着她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很自然的把她抱了起来.
远远看着宋青行抱着卿怜的模样.青鳞实在看不透,这个他陪伴了将近四百年的主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换成是他的话……化为兽身的青鳞,舔了舔嘴唇,突然浮现出一缕嗜血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