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若不是那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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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那件长衫破掉,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穿这件衣服吧.
宋青行苦笑.他素来不喜艳色,只是惟独这件,意义特殊.
红色织锦上绣着白梅,衣袖摆动之时,图案也随之舞动,看起来就像是梅花被风吹动,落雪瑟瑟,花瓣纷飞.手工精细,收尾处都用红色结绳绑成如意结的模样.
红衣之下的白色底袍,看似简单,实际也暗绣了云锦的图纹.深深浅浅的针脚,随人走动,会浮现不同的色泽.
看小卿怜和青鳞的表情,呆若木鸡.真有这么奇怪么?莫非在哪里有个破洞?
低头捋了捋带子,顺便检查.虽然放置了不知道多少年,但是应该没有什么地方坏掉吧?
难道是将头发束了起来,他们看不习惯?不自觉摸了摸空空的脖子.已经多少年没有束发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哇……师傅是大美人.大大美人!”
突然打破沉默的是卿怜的声音.只见小小的眸子写满了大大的憧憬.拉起宋青行长长的绯袖就想往山下跑.青鳞的表情也明显很尴尬.原来,刚才,他们竟然是看呆了……
“风来.”谁也没注意,清心寡欲的谪仙,竟然露出了孩童一般得意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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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仙?”范柳原愣了一下,这落到他家房顶上的人.这不就是那位赠他药丸的宋仙人吗?
宋大仙?……卿怜好奇的看了看师傅的脸.似乎抽动了一下,是错觉吗?
宋青行足尖轻轻一点,便从房顶跃到范柳原身边.把卿怜放下后,面无表情的说.
“我不是说过我的名字,叫宋青行的吗.”
卿怜则望着那位倒霉蛋大叔,今天看起来,他长得倒还不赖嘛.不过和师傅站在一起,就差远了.不知道他那与师傅注定有缘的儿子在哪?
“多谢大仙赠药,在下才能保得住我家娘子.”范柳原只是不住感恩戴德,拱手作揖.一副腐儒模样,倒教宋青行见了心烦.
想起那日他在净云洞府内真心表露,血泪满面的样子,竟是比现在好上千倍.
宋青行摇了摇头,不想多和他有什么牵系,便拉着卿怜的手,向门外走了去.
“大仙……”范柳原却不知道,还是热情的跟上去,想要一尽地主之宜.
“柳原!你又要去哪里!是不是想依红楼的小翠了?”突然一阵河东狮吼,范柳原习惯了,只是心虚的回头,倒是连心如止水的宋青行都微微一愣.卿怜则是吓得抱住师傅的腿.
只见一名莽妇从内屋走了出来,纵然面前站着的是有天人之姿的客人,也丝毫不顾忌的冲上前来,拧小鸡一般将范柳原拧回了屋,还一边走,一边骂着.什么杀千刀的,贼汉子之类的话.
宋青书则凝神看着,原来,那柔弱书生舍了性命也要救的娘子,竟是一个相貌平平,性格火暴的鲁女子.
不禁感叹起造化弄人.
范柳原只是缩着脑袋赔笑,并不恼怒.说着亲亲娘子,真的不是去见小翠云云.还丢过来一个抱歉的眼神.被拉进去之前,还不忘扯着嗓子大叫一声
“宋仙兄……稍等片刻啊!今日,让我为你接风洗尘….哎哟…娘子轻些!”
原本以为,名唤秋娘的,一定是位纤弱的女子.令书生如此倾心,想必也一定能文善词,不过这一切均是世俗人的标准,世俗人的眼光.全是皮相.
在那莽妇的外表下,却又有何人知道,是不是惠质兰心?那书生,想必是一定知道她的好吧.虽然两个人看起来是如此不协调,却又不能少了任何一人.
这,才是真正的姻缘啊.
自己,不是自诩已经脱离俗世了么?原来还是肉眼凡胎,比不过那腐儒呵.
卿怜一直憋着不敢笑,趁当事人走了,终于不客气的大笑起来.不过没笑多久,突然头上吃痛,她惊诧的仰起头,竟然是个模样清秀的小男孩,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刚才一定就是用这把扇子敲了她的头吧.
“你这家伙!为什么打我啊!”卿怜从来没被师傅之外的人敲过头,心里自然委屈.眼泪汪汪的望向师傅,师傅竟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根本不晓得她被人欺负了.
“你讥笑我爹我娘,便是不对.我爹说过不能取笑别人的爹娘,你爹娘没有教过你?”小男孩摇头晃脑,不紧不慢的教训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女孩.似足了范柳原那腐儒.
那话,却激起了卿怜小小心中的怒火.
爹娘爹娘,为何人人都有爹娘,连苍芦峰上的野兔都有爹娘,偏生她没有,如何能从爹娘哪里得知,这些规矩?!
这个拿把扇子,自以为是的家伙?是师傅的有缘人?有爹娘的孩子又怎样?要和我抢师傅?绝对不可以!
即使没有爹娘,也没什么要紧.只是,师傅,只能是她一人的!
于是,她毫不客气的抓住他拿扇子那只手,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娘啊!!!”
据说,那一天,范家大少爷范清烟的惨叫,连东城边卖狗皮膏药的吕大爷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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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家内堂,宋青行板起一张脸,看着手上已经被咬出血来的范清烟,和同样满身是伤,灰头土脸的卿怜.
只是,两个人受的待遇似乎不同.
范清烟那边,范柳原不住的关心着儿子的手,有没有事,还痛不痛.顺便还帮亲亲儿子吹吹伤口.秋娘虽然坐在堂上,没有责怪卿怜,却还是以关怀的眼神看着儿子.
而卿怜,只能一个人可怜巴巴的跪在那里.她的师傅,虽然一句话也没说,可她知道.师傅生气了.
“宋兄……小孩子打架,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了吧.”看着那女娃儿,和自己儿子打架,想必也没能讨到什么好处,瞧瞧,眼角都乌青了!范柳原看了都心疼,白玉娃娃似的小女孩,自己儿子怎么就舍得下手?这下倒是忘了,伤好象是自己儿子比较重,忍不住抱怨了清烟几句.
招来清烟一阵白眼.
宋青行依旧不说话,只是站在那,看着清烟手上的伤.
竟然咬出了血.不由得眉头一皱.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人血了.
清烟虽然是灵童转世,现在也不过是个七岁的普通孩子,比不得卿怜天赋异秉,身子比常人健壮许多……虽然不停告诉自己,卿怜还小,不懂得自制,必定不是故意的……
可是,她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狠的下心.突然,手紧了紧.难道,血缘真是斩不断的?当日留下她,是个错么?
像是感应到师傅的念头,卿怜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宋青行.眼里满是泪水,却倔强得不肯流下.激得宋青行终于开了口.
“卿怜,你错了没有.”
“我没错!”
“好.很好!”
看着那个俊逸的人竟然笑了起来,卿怜知道,他此刻一定生气了.
可是谁要叫那个范清烟说些什么爹娘没有教好她的话!
他有爹娘,为什么还要和她抢师傅?她不服!不服!
“清烟,你为什么和这个小妹妹打起来.”一直没有做声的秋娘这时说话了.
“她没礼貌!笑娘!”
“那是谁先动的手?”秋娘看见自己儿子这样,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
果然,清烟像斗败的公鸡,没了声.
宋青行也注意到,似乎只看见范清烟手上的血痕就把责任全推到卿怜身上,是有失公允的.暗暗自责起来,他怎么能不信她呢,他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善良得连只蚂蚁也舍不得踩死.他怎么能怀疑她嗜血……
“平日里娘是怎么教你的?”秋娘的样子,似乎已有了怒气.
“娘……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还有呢?!”
“娘还说……尤其不能对女孩子动手.”清烟的声音越来越低了.几不可闻.
“好你个范清烟!既然记得还动手打人?先动手打了人家,还有理了?罚你今天没饭吃.面壁思过去!”
“可是,她笑娘啊!”范清烟委屈得几乎要哭出来.
“既然你知道心疼娘,也知道娘心疼你.那么小妹妹的娘若是看到她被别人家的孩子打成这样.你说,她的娘会不会心疼?”
“娘,我错了.”男孩此刻早已没有刚才的委屈之态,他诚恳的看着卿怜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乖乖的走进了侧屋,面壁思过去了.
秋娘说出的一番道理,让宋青行也刮目相看.想不到这个妇人,竟然如此公正.
“小姑娘,你快起来吧.不要跪坏了.烟儿有错,你就原谅他了吧.”
看着这五大三粗的女人,目光竟然温柔如煦,娘,就是这样的吗?这样温柔,这样温暖的吗?如果娘还在,也会像这样吧?
一直没有流出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卿怜在秋娘的怀里竟然哭得睡着了.
宋青行接过她的时候,她的手还拽着秋娘的头发.
口里念叨着”娘,娘……”
“仙人,这孩子的娘……”显然,秋娘把卿怜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了.宋青行却没有急着否认.
只是说
“她娘,命薄.生下她便去了.”
他的孩子么.
如果,他也可以有孩子的话,像卿怜一般惹人怜爱的孩子.在这漫长的修仙之路上,也不是件坏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